待到葛回等人離開,葛清秋的臉上終于露出放松的神色。
她懶懶的坐在椅子上,用手撐著額頭,吩咐著:“青杏,將這兒收拾收拾,咱們該休息了?!?br/>
青杏見她面上云淡風輕,似乎并不多么在乎方才的一切,帶著幾分隱隱的擔憂道:“小姐,大夫人那里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葛清秋頗有些欣慰的看她一眼,淡然開口,“無妨,咱們見招拆招就是了?!?br/>
……
晚楓閣這邊,方氏也是氣急敗壞。
葛清容從回來便開始不停的哭,方氏被她哭得頭疼,指著她的鼻子大罵:“你還好意思哭?你這蠢貨!為娘辛辛苦苦為你籌謀這么多年,這下可全都白費了!”
葛清容心中不服氣,抽抽搭搭的反駁,“你還罵我?娘,我就不明白了,分明是那賤人害我,你方才為何不讓爹爹查清楚?”
方氏被她的愚蠢氣極,拍著桌子冷哼:“查?查什么!如今那賤人有容郡王撐腰,連老爺都要讓她三分。何況,這回中招的又是你,若此事傳揚開,你以為你爹爹能護得住你嗎?”
方氏這一番話,說得葛清容幾近崩潰。
她絕望的哀嚎一聲,哭聲一下子拔高了三個調門,“難道咱們就要這么忍了這口氣嗎?那女兒的清白……娘,我不甘心!”
葛清容咬牙,一想到葛清秋很快就要嫁進郡王府,而她,卻很可能會隨便被父親指給一個沒用的書生舉,心中的怨憤便越發(fā)濃烈。
方氏自然也是一樣。
她細細的回想了一遍方才在秋芙居時所發(fā)生的一切,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陰涼的笑容。
“那賤人自以為了不起,可卻終歸隨了她那死鬼老娘的脾氣,重情重義的過份!我就不信,我還治不了她了!”
……
第二日一早,葛清秋還在用早膳,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丫頭便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這小丫頭的臉上帶了淚痕,顯見得是剛經歷過些大事。
葛清秋還未開口問話,便聽她哭哭啼啼道:“大小姐,不好了,青杏姐姐……青杏姐姐被晚楓閣那邊給扣住了!”
“什么!”葛清秋臉色陡然一變,沉聲問道,“可知道用的是什么名目?”
“說是青杏姐姐偷了大夫人一條頂寶貝的珍珠項鏈,還未出晚楓閣,人就被拿住了。大夫人說……說要將青杏姐姐發(fā)賣去萬紅樓呢!”
小丫頭一邊哭一邊說著,雖話說的斷斷續(xù)續(xù),但好歹將一件事給表達了個清楚。
葛清秋擰眉看了她一會兒,憤然起身,“去晚楓閣!”
……
晚楓閣中——
方氏已然早早的梳好妝,在那里等著了。
葛清秋方一進屋,便見方氏搖著扇子,笑盈盈的同她道:“秋兒,今兒個這請安,來得可有些早呀?!?br/>
她這般泰然自若的模樣,像是早就料到自己會過來一般。若說今次不是一場鴻門宴,那葛清秋是說什么都不會相信的。
葛清秋心知時間多拖一點,青杏的危險便多了一分。她也沒有和方氏多言,直截了當?shù)膯柕溃骸懊魅瞬徽f暗話,我今日來,只為問大夫人您一句話,您要如何才能放了青杏?”
“青杏?”
方氏皺著眉,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樣,想了一會兒后,才恍然大悟似的說道:“哦,你說的是跟在你身邊的那個丫頭吧?那小丫頭手腳不干凈,今晨被我人贓俱獲抓住了,如今,還在后頭柴房里關著呢?!?br/>
葛清秋心一沉,面上還是一副平淡的模樣,再次一字一頓的重復:“還請大夫人明言,您要如何才能放了青杏?”
見她如此在意青杏,方氏心中得意,臉上卻還是裝模作樣的端著。
“這小賤人偷盜我房中財物,證據(jù)確鑿的事情,哪有就這么放了的道理?秋兒,不是母親我說你,對待下人,就得拿出點手段來,否則,遲早就叫他們爬到你頭上去了。”
“好了!”
葛清秋耐心用盡,冷冰冰的打斷她,“大夫人,談條件的話,您現(xiàn)在就可以開始了。我這個人不喜歡說廢話,再說,這時間浪費的多了,于您也沒有什么好處?!?br/>
方氏看葛清秋眼中已經隱隱露出著急的神色,心頭得意,唇角也揚起一抹笑容,“好吧,既然你偏要保住那丫頭,那我今兒個便給你這個面子?!?br/>
她搖了搖手中的扇子,慢條斯理的繼續(xù)道:“不過,昨兒個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秋兒你心里應該明白。如今事已至此,母親我給了你面子,你妹妹的前程,你可得好好為她操個心才是?!?br/>
這下,葛清秋倒是真的愣了。
她早就料到這對母女無恥,也想到她們定會提出十分過份的要求。
可如今葛清容已非完璧,竟還想著要嫁給陸長風做郡王妃么?
這種要權不要命的人,她可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葛清秋深吸一口氣,不得不出言提醒,“我知道容妹妹想要什么,可大夫人別忘了,郡王正妃入府之前,是要驗貞的。大夫人當真要為了女兒的幸福,將整個葛家放在火上烤么?”
方氏抿唇,微微一笑,“放心,容兒不會與你爭王妃的位置。不過你們姐妹二人自幼感情便好,你這方一回府便要出嫁,難道就不會舍不得你妹妹嗎?”
葛清秋內心腹誹:感情好……好個鬼吧!
她心頭冷笑連連,方氏卻仍舊自顧自的提出要求,“如今老王妃對你甚是滿意,若是由你提出為郡王再納一名貴妾,想來老王妃和郡王不僅不會反對,還會覺得你深明大義呢?!?br/>
得,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就葛清容目前的情況,做正妃肯定是不行了,但做個貴妾,卻還是很有轉圜的余地的。
葛清秋不禁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把陸長風這藍顏禍水的影響力,猶豫片刻,終究點頭,“既然大夫人思慮的如此周全,那我便如大夫人所愿就是了?!?br/>
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愿完美結束,方氏臉上得意的笑容再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