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天空下起了蒙蒙細雨。
周子熙回到家,站在他家門前的李安璇立刻站直了身子,眼底閃過一抹驚喜。
“你怎么在這?”周子熙眉頭一下便緊皺起來,停下腳步。
“我等你回來?!崩畎茶饶_不自然的往后移了移,她站得太久,腿腳都有些發(fā)麻。
“有事嗎?”周子熙也不上前開門,就站在與她距離兩米的地方,就這么看著她,語氣客氣疏離。
“一定要有事才來找你嗎?”李安璇臉色一僵,倔強出聲。
“恩?!敝茏游鯖]有猶豫,直接應了下來。
李安璇眸光直接就發(fā)紅了,語氣委屈,“你一定要對我這么絕情嗎?”
還在微博上發(fā)生兩年前就和她沒有任何關系,如此維護柳絮薇。
當天她還在發(fā)微博博取同情,一下子轉了風向,現(xiàn)在,很多粉絲都說她有心計,存心誤導她們對付柳絮薇,不是什么好貨。
她做錯了什么?
柳絮薇就這樣不費絲毫力氣就成了最大的受益者,粉絲數(shù)量一天比一天增多,受到很多人的擁護。
她呢?
包攬所有過錯,成了背黑鍋的那一個。
憑什么?
“這不是絕情?!敝茏游趺嫔蛔?,語調(diào)淡淡,“我和你兩年前就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系,現(xiàn)在更不可能會有關系,沒有什么絕不絕情之說。”
“兩年前的事的可以解釋?!崩畎茶髲娍粗?,一字一頓出聲。
“現(xiàn)在解釋還有意義嗎?”周子熙瞥了一眼她,詢問道。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想知道。
“怎么沒有意義?”李安璇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我不想當你印象中那個忘恩負義的人?!?br/>
周子熙劍眉擰了擰,卻沒開口說話。
“對。”李安璇點點頭,對上周子熙的眼,坦然道,“當年你很護著我,讓我風光無限,但是,你也很年少無知,不知道這風光的背后,給我?guī)砹耸裁???br/>
“什么意思?”周子熙不解。
“當年你是用盡資源捧的我,但是,你并沒有在你的家人面前替我打算過,你更不知道你的母親曾經(jīng)三次來找過我?!崩畎茶瘮⑹鲋?。
周子熙越是捧她,兩人越是秀恩愛,在周家人面前,便給她留下一個迷惑他、不正經(jīng)的罪名。
這樣的她,如何能入周家人的眼?
或者說,周子熙當年只是口頭上說喜歡她,實則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為娶她進門做打算。
“她來找你做什么?”周子熙語氣詫異,倒真不知道有這回事。
“讓我離開你啊。”李安璇自嘲一笑,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說我是個狐媚子,整日就知道帶你在烏煙瘴氣的娛樂圈轉悠,你和我不一樣,周家的大門永遠不歡迎我這樣的人?!?br/>
周子熙眼眸沉沉,出言道歉,“對不起,我媽說話可能有點冒失,希望你能原諒?!?br/>
他的母親出自名門,自然是看不慣這些事。
李安璇說得很對,年少無知的他做事欠缺考慮,他媽最不喜歡他出現(xiàn)在這些娛樂頭條上,認為這是一些敗壞名聲的事。
可他從來不聽。
倒沒想到,張史嬌會去找李安璇。
“我不想聽對不起。”李安璇失落得搖搖頭,眼神黯淡下來。
周子熙的眼神里,除了詫異和歉意,就沒有了一絲她想要看到的東西。
氣氛又是一陣沉默,李安璇望著他,“當年的事,我承認,你的母親給了我好處,所以我離開了?!?br/>
“恩,我不怪你。”周子熙語調(diào)平靜,沒有一絲波瀾的起伏。
“因為你的母親動用了關系,讓我父親下了崗,我弟弟重病還需要大量的醫(yī)療費,她說,如果我不識相一些,接下來我面臨的就是大金額毀約賠償,阿熙,你說我當時應該怎么做?”李安璇含著淚,望著他。
她簽約與麗陽,清楚的知道,雖然周子熙已經(jīng)開始接管,但是翅膀還是太嫩,如何能夠與他的母親對抗?
她敢賭嗎?
拿上父親的前程,弟弟的性命,已經(jīng)自己的未來。
整個家。
去賭周子熙是否能夠護住她。
周子熙沉默了一會,薄唇微張,“你的選擇是對的?!?br/>
他當時的確沒有和父母抵抗的能力,與她交往,也是沒有想過未來,熱情的放縱著青春,是一個沒有成熟的男孩。
他自己都不知道未來,她不必這樣去賭。
兩個人辛苦的維持著,還不如分開難過一陣。
李安璇輕笑出聲來,眼角都笑出了淚,“可是我后悔了,一個你愛的人,怎么可能忘得掉?他就像扎在心口的一根刺,拔不掉,動一下都會疼得痛徹心扉?!?br/>
有些人,你就像上輩子欠他的一樣。
作賤的一次又一次舔上臉皮,即使換來對方的冷眼相待,心里不斷唾棄這樣不堪的自己。
下一次,你還是會有無數(shù)個理由,去勸說自己旗鼓重振。
“兩年已經(jīng)過去,很多事情都回不到原來的模樣?!敝茏游跽f完,頓了頓,“沒有什么是忘不掉的,不見,也便想不起來?!?br/>
也許是他自私,他一直秉承著這樣的觀點。
不讓任何人去影響他的生活,或許會傷心一段時間,但他不會讓別人去操控他的情緒。
當初找李安璇,他也僅僅是憤怒和沖動之前,過后,也便不在尋找。
這么些年,不就也忘了嗎?
李安璇搖搖頭,輕笑了兩下,用指尖擦了一下眼角溢出來的淚,看向他,“周子熙,你有沒有真正去愛過一個人?哪怕,真正喜歡過?”
周子熙看著她炙熱的目光,不自然別過眼神,默不作聲起來。
李安璇點了點頭,嘴邊的笑容更大了,語意不明,“你看,你也不知道。”
不然,怎么會隨意說出這種話?
周子熙仍然不吭聲,耳邊卻想起了柳絮薇說過的一句話,“周子熙,你有心嗎?”
心里微微作疼,極為不適。
兩人一頓僵持。
爾后,李安璇像是受到了什么打擊,忘記了自己原本來的目的。
失魂落魄的往前離去,與周子熙擦肩而過都沒有察覺。
周子熙站了一會,打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nèi)很黑,一頓急躁感襲來,伸手打開燈,粗暴的扯了扯領帶,將西裝脫下,往沙發(fā)上隨手一扔。
整個人隨意的往上一躺。
看著屋頂,思緒放空。
四周極靜,他的耳邊里卻不斷響起一句話。
“周子熙,你有心嗎?”
“周子熙,你有心嗎?”
“周子熙,你有心嗎?”
…
腦海里,是她在節(jié)目上拿著話筒,淚流不止,卻又強壓下去,拿著話筒的手都在顫抖,還是一如既往的倔強。
她說:“周子熙,一張解約合同不過分吧?”
后來,她連解約合約都沒有要,就這樣消失在了他的視線里。
猝不及防,再也沒有一絲音訊。
明明說好他也當過去,可是,在做好多算后的半個小時之后,他便叫人時刻監(jiān)督她的出行記錄,銀行取款記錄。
可是這么多天過去了,絲毫沒有任何的發(fā)現(xiàn)。
幾乎每一天他都會親自打電話詢問一遍,或者兩三遍,
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模一樣,可他在這件事上耐心就極好,從未間斷。
或許只是想當她的面親自道歉,他這樣說服自己。
**
比亞小區(qū)。
顧逸加班到十點,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
晚上忙得沒有用飯,胃已經(jīng)有些微微犯疼,加上昨晚沒有睡覺,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沉沉,太陽穴也有點發(fā)漲。
打開抽屜,想要翻找出胃藥,翻了半天,沒找到。
“顧逸,我去藥店買了一些必備藥,然后把你的胃藥放在藥箱里了,放在第二個柜子,你下次要記得?!毕男朗|故作正經(jīng)的叮囑聲響起。
顧逸伸手打來第二個柜子,果然看到一個藥箱,翻找出胃藥,倒在手里。
“不能老吃胃藥的,你能不能像照顧我一樣照顧你自己?”
“不行,我下次也要好好看著你,不能讓你胃犯疼。”
她叨叨絮絮的話語又在耳邊傳來。
顧逸下蹲著,仿佛下一秒,夏欣蕓就會從背后跳上他的背。
他的寶貝總是這么調(diào)皮,動不動就要抱和背,還一臉嬌氣的質控,“我不管,顧逸說了要寵我的,我要一直當他的公主?!?br/>
安安穩(wěn)穩(wěn)些還好,有時抱著還咬下巴,背著就舔耳垂。
咬下巴的毛病這段時間還好,有時候忘記了,咬過之后就會心虛的親上他的臉頰,嘟著嘴撒嬌討好,“顧逸,我又忘了,寶貝錯了,下次一定會記住的?!?br/>
至于咬耳垂,那是在家里才會犯的毛病,他受不了。
她折騰得厲害的時候,無論在家里哪里,直接就地正法。
夏欣蕓每次咬的時候都會小心翼翼,生怕被他欺負狠了,有時候卻又存心這樣點火,最后又承受不住求饒,傻得很。
顧逸維持這個姿勢很久,卻再也沒有人會捉弄他。
心口的疼,早已覆蓋了胃。
轉身走到廚房,準備倒水吃藥。
“顧逸!你決定不能空腹吃藥的,尤其在晚上,吃藥很傷胃,你先吃東西墊肚子的?!?br/>
腦海里又是她的聲音。
上次也是加班,被她抓到還挨訓了好久。
顧逸嘆了一口氣,往冰箱走去。
打開冰箱,曾經(jīng)空空蕩蕩只有礦泉水的冰箱,如今塞滿了很多東西。
有她愛吃的水果、蔬菜、還有酸奶…
下層還有她鬧著要買的速凍食品,肉類和魚類…
顧逸艱澀地閉上眼,緩緩關上冰箱的門,轉身又要倒水,這才發(fā)現(xiàn),連水都沒煮。
她才不在幾天?
這里又從溫暖的家變成了他的落腳處。
顧逸麻木的拿過水壺,接了水,煮了起來。
等待的時間里,他在廚房轉悠,有鐘點工的收拾,廚房還是一如既往的整潔,擺放著各種香料。
她真的是個廚房白癡,記性又極差。
香料的作用問過他之后,轉身又給他忘記了,下次還繼續(xù)問。
他要是多說一句。
立馬上去摟著他的腰,在他懷里昂頭,搖晃著她的手,“顧逸,你就說嘛,多說幾遍又什么樣?我下次就會記住了嘛?!?br/>
可是下一次還是記不住。
打開櫥柜,上面擺放了很多沖食的食品,最外面一罐是紅棗牛奶,他前段時間逼她喝的,因為她這幾天經(jīng)期,早晚一杯。
小野貓每次都皺著一張小臉,非要把一半留給他。
不安分的時候,含在口中往他嘴上湊,過后還要問甜不甜?
甜,每次都甜到他心坎里。
顧逸緩緩關了起來。
眼神一下便黯淡下去。
明天她就要走了,離開他的身邊,這些日子他要怎么熬?應該如何熬?
他的寶貝去那邊又該怎么辦?誰來照顧她?
一個人在異國他鄉(xiāng),生病了又應該怎么辦?
他光想著,就已經(jīng)心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