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蜜哭得梨花帶雨的想姜白夜跑來,一下子就撲倒姜白夜的身上,差不點就把她好不容易凝聚的力氣給震散了。
“蜜蜜啊...”姜白夜拼勁全身力氣才從嗓子眼了擠出幾個字,“你快點下來,我要被你壓死了...”
蜜蜜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失態(tài),她整個身軀都壓在了姜白夜的身上,這才晃著小屁股扭了下來,可她一看這周遭污穢的環(huán)境,一雙明眸又紅了眼圈。
蜜蜜傷心的道:“少城主,他們這么對你,真是太過分了。”
“這已經(jīng)很不錯了?!苯滓箳暝饋恚勖垡姷?,趕緊上前去攙扶后者。姜白夜看著自己掌心上的傷口,皺眉道:“相比這些,我中的毒才是真正要命的。”
猥瑣男的毒,說猛不猛,說弱不弱,它不是那種一擊致命的毒藥,卻能逐步蠶食人的身體,讓人慢慢變成一個廢人,說起來,倒是跟天牢門口的藥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力量逐漸流失,又是一種難以忍受的折磨。
蜜蜜看到姜白夜的傷口,突然想起什么,她驚道:“對了少城主,我進來之前洛羽小姐塞給我了一瓶藥,說是留有大用,你說是不是能解你的毒啊?”
“表姐?”姜白夜楞了一下,怎么她也跟著摻和進來了?她隨手接過蜜蜜遞給她的藥瓶,更是驚奇于小丫鬟竟然能把東西毫無察覺的帶進這守備森嚴的天牢里。
那是一個小小的藍瓷瓶子,上面緊緊的塞著塊紅布,要不是蜜蜜說是藥,姜白夜見到這玩意,八成會以為是鶴頂紅,她狐疑的旋開布條,湊到鼻尖下聞了聞,頓時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清涼從鼻腔猛然竄進四肢百骸,整個人一掃中毒的沉悶,無比輕松,這定是解藥無疑了。
姜白夜如獲至寶,趕緊猛著吸了幾口,知道身上的不適全都消失這才作罷。她盤膝而坐,調(diào)息運氣,感受著功力的逐漸恢復(fù),只是比以往消耗劇烈了些,心情也跟著沉靜起來。
解藥是姜洛羽送過來的,那這事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呢?姜白夜原以為只是顏夫人要對付她,現(xiàn)在看來事情好像沒那么簡單,雖然她也知道顏夫人對姜洛羽比她這個女兒親近的多,也有扶持姜洛羽上位的心思,可若是姜洛羽知情的話,早就把事情告訴她了,也不至于她今日身陷囹圄,若是姜洛羽跟顏夫人一條心,那也大可不必多此一舉。
思來想去,姜白夜也沒抓住什么頭緒,倒是事情越發(fā)的朦朧,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兩人依靠著坐在牢中,不通外界,那蠟燭已不知燃了多久,送飯的人也是想起來就送一回,從不遵守著飯點,諾大的黑牢里,就沒有一件事物能夠計算時間,姜白夜和蜜蜜相互依靠著,睡了醒,醒了睡,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還要忍受著蚊蟲的叮咬,真是苦不堪言。
守衛(wèi)又一次打開了們,送了第七回咸菜饃饃,蜜蜜爬過去把食盒夠了回來,遞了一半給姜白夜,惆悵道:“也不知道外面過了三天沒有,三天之后,是我的生辰來著。”
姜白夜長嘆一聲:“何必呢?”
蜜蜜就像姜白夜肚里的小蛔蟲,她在姜白夜一顰一笑間都能洞悉后者的心思,跟別提著含著感情的三個字了,她當(dāng)下就立即回道:“少城主,你可別再說什么趕我走的話,我是自愿跟著來的,你也總得有個人照顧吧,再有,就算你現(xiàn)在趕我,也不現(xiàn)實,對吧,我最多就能從東頭滾到西頭。”
說著,蜜蜜還真就起身,把身體蜷成一團,也不嫌地臟,有模有樣的滾了起來。
姜白夜知道她是為了逗自己開心,她也確實笑了,但還是不忍蜜蜜這樣作踐自己,趕忙起身阻止,并笑罵道:“你這丫頭,知道這牢里哪是東南西北嗎?”
蜜蜜早就滾得暈頭轉(zhuǎn)向,迷迷糊糊的道:“不知道誒?!?br/>
姜白夜真是被她的天真弄樂了。
過了好半晌,蜜蜜似乎耍累了,她靠在姜白夜的身上,嘴巴跟著燭火的跳動一下一下的呼吸著。
姜白夜歪頭看著女孩:“我記得這回是你的十八歲生日吧,在西林十八歲可是意味著成人,是大禮...我現(xiàn)在沒什么能給你的,你先許個愿望,要是這回我有命活著出去,肯定滿足你?!?br/>
蜜蜜聞言,天真的眨了眨眼道:“真的?”
“當(dāng)然是真的,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姜白夜寵溺的揉揉后者的頭,她這個舉動,很難跟令西林城聞風(fēng)喪膽的女魔頭形象聯(lián)想到一起。
“其實我早就許好了,也跟少城主說過好多次了,可少城主一直都不愿意滿足我?!泵勖壅J真的道:“少城主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要不要這次就圓了蜜蜜的夢呢?”
姜白夜愣了一下,蜜蜜早就跟她提過的愿望...是什么?她低頭沉思了下,突然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件事情。
蜜蜜一直想要知道姜白夜明明那么溫柔,為何對外卻要以那副殘酷的面貌示人的真正原因。
“你真的想知道?”姜白夜又跟她確定了一遍,“把這個當(dāng)做你十八歲的成人禮可有點賠啊?!?br/>
蜜蜜聽了使勁的晃腦袋:“才不是呢,少城主要是告訴我了,才是蜜蜜收到的最珍貴的成人禮,這就意味著少城主真正接納蜜蜜這個朋友啦,畢竟這些連洛羽小姐和祿公子都不一定知道呢,嘻嘻。”
姜白夜聽到“朋友”這個詞明顯一怔,她嘴里反復(fù)念叨著這兩個字,就好像它們有什么魔力一般。
朋友么...原來這就是蜜蜜一直陪伴在我身邊的原因,她一直將我看成是她的朋友。
姜白夜鼻頭一酸,但她還是強忍著沒讓眼淚流出來,她這輩子堅強慣了,還是不想再人面前流露出軟弱的一面,哪怕那個人是她的朋友。
“好吧?!苯滓裹c頭道:“既然你想知道的話,我就說給你聽就是了。”
蜜蜜聞言,歡呼雀躍一聲:“好誒。”
姜白夜的雙眸逐漸陷入了空洞當(dāng)中,可以看出,她的思緒飄到了多年以前,那個令她無數(shù)次夢回的時光。
姜白夜道:“你是四歲的時候被爺爺帶來給我做丫鬟的,那時候我六歲,在這不久之后,爺爺便去世了,緊接著是父親繼任了城主,在那之前,我都是被寄養(yǎng)在爺爺?shù)募依锏?,我記得你還問過我為什么不會父母的家?!?br/>
蜜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依稀記得小時候問過這個問題。
“其實我之前也不是特別清楚,但在父親繼位之后,我回去過,這才發(fā)現(xiàn)了事情的真相...”姜白夜把一切都娓娓道來,蜜蜜發(fā)覺,她好像是洞悉了姜家真相的一角。
在姜白夜的講述中,那一天她回到了家里,心心念念的去見母親顏夫人,卻在后者那里結(jié)結(jié)實實的吃了一碗閉門羹,母親顏夫人那種怨恨,惡心的眼神,姜白夜至今還難以忘懷,她那時才知道,父親和母親的關(guān)系并不像表面那么和睦,顏夫人早在跟姜力婚前,就已經(jīng)跟姜力親弟,也就是姜洛羽的父親姜濤暗中芳心互許了,甚至在婚后兩人間還互生曖昧,他們以為這一切能瞞天過海,殊不知是紙終究保不住火,他們所做的一切還是沒能逃出姜力的法耳。
姜白夜說,現(xiàn)在姜濤身體癱瘓,有可能就是那時父親所為。父親不光遷怒姜濤,甚至還認為姜白夜非他所生,而是姜濤跟顏夫人的私生子,就算是滴血認親也不相信,而母親也覺得姜白夜是她跟拆散自己幸福的人生下的孽障,更不愿養(yǎng)著姜白夜。就這樣姜白夜成了個爹不要,媽不養(yǎng)的可憐孩子,并且這件事不知被誰添油加醋傳了出去,她直接在民間被形容成了個阻礙城主夫婦和諧的不祥之人,都快到了人人喊打的程度。
等到姜白夜再大些,父親就給了她那副鬼臉面具戴上,說是他不愿意看到跟她母親一樣的臉,這會讓他感到惡心。沒想到等姜白夜戴上面具,人們看到她的猙獰反倒是不敢靠近,竟然連謾罵之聲都少了許多,姜白夜見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自己打造成一個無惡不作的惡人,讓那幫人既恨自己,又怕自己。
既然做不了你們的天使,那就讓我成為你們永遠的噩夢。這是姜白夜那時最信奉的話,現(xiàn)在想來,似乎有那么點中二了。
蜜蜜聽到這里,大體是明白姜白夜的性格為何大變了,但她捋了捋,還是有一件事情說不通,于是又問道:“可在萬和大典的時候,我明明看到城主和夫人有說有笑,還挺和睦的啊,并不像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呀。”
姜白夜輕笑著搖搖頭道:“蜜蜜你還是太小太天真了,這里很多彎彎繞你都還不懂,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一輩子都不要懂,所以我只簡單跟你說幾句,之后你就別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