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陽,寒意消減。
今天是周日,袁沫沫按原計劃只身回家看望大病初愈的母親。
身穿小腳褲加蝙蝠袖毛衣的袁沫沫喜滋滋地提著一大袋蘋果來到久違的家門前,一股難以言語的激動蕩漾于心。她,好久好久沒回過家了。真的很懷念!
用鑰匙擰開門鎖,推門而進,可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她的笑容凝于臉上。
什么狀況?席熙語為什么會在這?還和爸爸談笑風生暢談著?對了!爸爸現(xiàn)在在席氏上班。難道是公事?那她回來得也太趕巧了吧?
“沫沫,回來了?快換上拖鞋歇歇?!痹敢灰娫纳碛?連忙迎了上去,一邊接過她手上的蘋果和包包,一邊笑著叨叨道:“你這孩子。怎么有了男朋友也不跟家里說一聲?”
???媽是怎么回事?上次不是給她介紹過承亞了嗎?兩人不是還相談甚歡的嗎?袁沫沫一臉疑惑地看著袁母,又看看坐在沙發(fā)上的席熙語,不祥的預感驟生。
不消片刻,袁父的附和話就證實了她的預感。“就是??!像熙語這么優(yōu)秀的孩子,你早該帶回家里讓父母瞧瞧?!闭f著,他還十分親昵地拍著席熙語的肩膀,臉上盡是長輩的慈愛。
席熙語?男朋友?這什么跟什么啊?她什么時候說席熙語是她男朋友來著?眼中的愕然漸漸轉為憤怒,夾雜著怒焰的水眸暗暗地瞪了席熙語一眼,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維持著表面的平和。
咽下堵在喉嚨中的那口氣,她邊換著拖鞋邊岔開話題道:“爸,新工作適應得怎么樣?還好嗎?”
若不是為了顧全大家的面子,考慮父親的感受,她真想當場戳破席熙語的謊言!太卑鄙了!居然在爸爸面前謊稱她的男朋友!
“哈哈!新工作適應得很順利。這還得謝謝熙語的照顧呢!”袁父笑得見牙不見眼,一個勁地稱贊席熙語,對他的喜歡是顯而易見的。
席熙語啊席熙語!你的手段真高章!不過幾天時間就把我爸哄得服服貼貼的。恨恨地橫了席熙語一眼,袁沫沫在心中暗忖著,臉上的假笑幾乎掛不住。
為免再繼續(xù)下去忍不住發(fā)飆,令場面難看,她在自己爆發(fā)的前一刻,找了個借口溜回房間去,“你們慢聊!我先回房換件衣服?!痹谠竭^他們二人身邊后,她原本笑意盈盈的臉頓時變?yōu)榘槨?br/>
樂昏頭的袁父自是沒發(fā)現(xiàn)自家女兒的異樣,繼續(xù)樂呵呵地跟席熙語談天說地。
而袁沫沫自喜到怒的整個過程中,席熙語都只是在笑,對獵物志在必得的笑。
原本整齊有序的粉色房間在袁沫沫怒氣的肆虐下,化為一片狼藉,床鋪、枕頭被摔得到處都是,而肇事者則是窩在空蕩蕩的床上不甘地捶著床墊。
她氣??!她氣自己把席熙語的人品高估了!她從沒想過席熙語會用在商場上打滾的各種手段來對付她!所以她從沒防備!就是因為這種天真的信任,才讓席熙語有機會先一步從她父母身上下手,致使自己落于被動的境況。
房門開啟的“吱呀”聲驚動了躺在身上不忿中的袁沫沫,回頭正好看到袁母對著那亂七八糟的房間直搖頭。
“沫沫,你這是在干嘛呢?”關上房門,袁母邊收拾房中的混亂,邊皺眉問道。
再次把頭埋在床里,袁沫沫不知該如何作答,心里的那堵氣實在悶得慌,可那股憋屈又無法向袁母訴說。
“唉!席熙語那孩子是怎么回事?之前在醫(yī)院你不是才說承亞是你男朋友嗎?”撿起地上的枕頭,袁母把它放回原來的位置,坐在袁沫沫身邊,撫著她的發(fā)絲說出心中的疑問。
“媽!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编街?,袁沫沫挪動袁母身邊,枕在她的大腿上,無奈地道。
“你爸前兩天興沖沖地跟我說你交了男朋友,我還以為說的是承亞。沒想到今天來的是另一個孩子?!鳖D了頓,袁母愛憐地低頭看了看女兒,繼續(xù)道:“是那孩子幫我咱們袁家的吧?”
袁沫沫沒說話,僅是極不甘愿地點了點頭,原本對席熙語心存的感激已化為憤怒。
“那孩子喜歡你?”見袁沫沫不想說話,袁母干脆以簡單的問題來獲取自己想要的答案。
席熙語愛她嗎?愛她會用這種手段來逼迫她?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盡管女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光看女兒的神情,她就猜到**分?!澳悄阆矚g那孩子嗎?”
曾經很愛,但如今只剩下心寒。袁沫沫緊抿著嘴唇,小腦袋毫不猶豫地搖動著。從他開始利用她的父母來逼迫她的那一刻起,她對他的所有情份都煙消云散。
“唉!孩子。無論你選擇了誰,媽媽都無條件支持你。只是……你知道你爸的性格。他是有恩必報的人?!闭f至此,袁母沒再說下去,僅是幽幽地嘆了口氣,擔憂地看著女兒的臉。
是的!父親是有恩必報的人。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更痛恨席熙語的卑鄙!持恩要脅!這種乘人之危的行為足以抵消掉她對他的感激之情。抬看著母親憂心的目光,袁沫沫勉強地露出一笑,安撫道:“媽,沒事的。我會處理好的?!笔聦嵣希静恢撊绾翁幚?!父親的倔強她是知道的,想扭轉父親既定的思想,基本是不可完成的任務。
“好了!耍脾氣該耍夠了。準備出來吃飯吧!過門都是客,該有的禮數(shù)還是得做的,別讓你爸丟了面子?!陛p輕拍了拍袁沫沫的肩膀,袁母把賴在她大腿上的袁沫沫扶起來,然后起身準備返回大廳。臨走前,她微笑著回頭給袁沫沫扔下一句,“沫沫,媽其實更喜歡承亞多一點。你爸那邊,媽會幫著說話的?!?br/>
有了袁母這一句,袁沫沫的心頭頓時松了許多。即使席熙語用卑鄙方法搞定了老爸,她還有老媽的支持。起碼在這個家中,她不是孤立無援的,也不至于到時面臨被逼婚的局面。
罷了!出去面對那家伙吧!悶在房間里耍脾氣并不能解決問題的。
袁家的午餐在一派刻意營造的融洽中進行著,也許就只有袁父一人真真正正沉浸在這片虛假的和諧中。
喝下最后一口湯,袁沫沫乖巧地放下碗筷,嘴帶甜笑地向席熙語邀約道:“熙語,吃完飯要一起出去散散步嗎?”如刀般的目光靜靜地落在他身上,隱隱透著壓迫。
“好?。 毕跽Z想也不想就直接答應,臉上掛著大大的陽光笑臉,仿佛完全沒感受到袁沫沫刻意傳遞的憤怒。
“哈哈!小兩口是該過過二人世界?!睅е实男θ?,不明狀況的袁父暖昧地看了看二人,開心地附和著。
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袁沫沫懶得理那想當然的父親,直接以眼神示意席熙語離席,而她自己則率先離開餐桌,往大門走去。
袁沫沫沒有等席熙語,直接來到小區(qū)花園散步。身后響起陣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不需回頭,她已知來人是席熙語?!斑€記得嗎?以前你每次陪我回娘家,飯后總是拖著我來這走上一圈才肯回去?!?br/>
“沫沫,你還記得?”聲音中摻雜著激動與喜悅,席熙語快步上前想拉住袁沫沫小手,卻被她巧妙地閃開了,心中不覺涌起一股失落。
止住腳步,袁沫沫回身冷笑,看著席熙語的目光陌生而無情,“記得!當然記得!當初的你可從沒把心計用到我身上來?!?br/>
熟悉而冷酷的面容令席熙語泛過一陣心痛,不自覺地上前兩步辯解道:“沫沫!我真沒有!那天爸爸來到我的辦公室,在我辦公桌上看到你的照片,然后自行猜測了我們的關系。緊接著就邀請我今天來家里吃飯了?!闭Z氣無比委屈,表情十分無辜。
“你騙誰?真如你所說的,為什么你不否認?就這樣任由我爸誤會下去?從邀我爸進席氏那一刻開始,你就是有預謀的吧?你抓住我爸有恩必報的性格特點,想以此來威逼我回到你身邊。你不覺得這樣太卑鄙了嗎?”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把席熙語想得如此黑暗,但她了解她爸,若不是席熙語對他說了什么,他定然不會根據(jù)片面的猜測而下定論。席熙語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沫沫,你怎么能這樣想我?我是怎樣的人,難道你還不清楚嗎?一直以來,我是怎么對你的,難道你都忘光光了嗎?”說到激動處,席熙語上前抓著袁沫沫的雙肩,狹長的雙眸中承載著滿滿的委屈。
“別碰我!”身子一扭,小手一揮,揮掉搭在肩上的大手,袁沫沫怒瞪著他,忿忿地道:“正因為清楚,才有對比;正因為有對比,才覺更痛心!枉我一直以為你是真心實意幫我們袁家,原來是有目的的。席熙語!你很好!將商場的那一套用到我身上來了!”
“沫沫,你為什么非要把我說得那么不堪?”
“席熙語,我跟你相處了多少年了?難道你的細微變化我會看不出來?或許你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好得能瞞過所有人,但你卻瞞不過我。你眼底的深沉與算計,我全看出來了?!彪p肩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袁沫沫緊握著拳頭,一古腦把心中的想法全吼出來,眼中噙著失望的淚花。
一陣激動的低吼換來短暫的沉默,寒風呼呼而過,吹落幾片枯葉。
拳頭越握越緊,手背上的青筋盡現(xiàn),席熙語猛地抬頭,仰天發(fā)出一陣悲愴的長笑。笑罷,充滿怨懟的目光緩緩地移到袁沫沫的憤怒的臉上,他宛若準備出擊的老虎,一步一步走向袁沫沫。“沫沫,這一切不都是你逼的嗎?曾經,我放棄掉一切的尊嚴只求換回你的原諒。可我的百般退讓與討好,換來的是什么?不是感動!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絕!”
面對著有點喪失理智的席熙語,袁沫沫不禁有點害怕,邊后退邊竭力壓抑著不斷上涌的恐懼,“我不需要你的屈曲求全!也不需要你的百般討好!我需要的是大家化為兩條平衡線,各走各路!我早就說過,我不可能再接受你的。你不該利用我的家人!更不該以此來逼迫我!”
“袁沫沫!我到底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錯誤?使得你必須那么絕情地抹殺那七年的感情?是,我是有錯!可我是主觀犯錯嗎?我是被人坑的!被你那該死的好姊妹韓曉雅坑的!
我本以為只要把真相說出來,就能得到你的原諒;我本以為只要我對你百般呵護,總有一天能磨掉你心中的陰影??蓪嶋H上,我得到的是什么?絕望!無盡的絕望!如果使用手段能把你拴在我身邊,我不介意你恨我!恨,總比忘記來得好!”
“席熙語,你這個瘋子!”袁沫沫驚悸地跌坐在花園盡頭的花壇上,愣愣地看著處于癲狂狀態(tài)的席熙語。
“是的!我瘋了!被你逼瘋的!得而復失是什么滋味?希望變絕望又是什么感覺?眼睜睜看著你投向卓承亞那個悲劇罪魁禍首的懷抱,我能不瘋嗎?這輩子,我們明明可以很幸福的。為什么你就是親手毀掉我們的幸福?為什么?”不知不覺間,席熙語已來到袁沫沫面前,雙手撐著花壇邊,把她圈在自己的控制范圍內。
“對不起,熙語。我知道我的選擇傷害了你。在這里,我向你道歉?!碧ь^,袁沫沫有點不忍地看著脆弱得如孩童的席熙語,手抬了抬想抹去他臉上的淚,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我不要你的道歉!不要!我只要你回到我身邊!”情不自禁地把她抱入懷里,席熙語語帶哽咽地道。
“熙語。你真的知道我們的問題出在哪嗎?無關乎你的對錯,僅僅是我無法接受你的親熱!當你一親近我,我腦里就不可竭止地浮現(xiàn)你跟韓曉雅在床上的情景,我會覺得惡心,會涌起推開你的沖動。
就像現(xiàn)在,我就想把你推得遠遠的。簡單的擁抱尚且這樣,更不要說親吻或是更進一步的親熱了。一次兩次的拒絕,也許你還能憑著對我的愛而忍耐著。可次數(shù)多了呢?你真能心無介蒂地繼續(xù)愛我?
我們不是小孩子,都清楚男人跟女人都是有需求的。無性的愛能維持多久?無性的愛真的能幸福?與其長久地互相折磨著,我寧愿選擇忍一時的劇痛,快刀斬亂麻,還彼此一個自由?!北緛碓幌氚言捳f得那么明白,可僅是泛泛而談不可能讓席熙語真正死心。
“不會的!沫沫!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只是我們肯努力,你一定能走出那個陰影的?!?br/>
“那如果一直走不出呢?我不想拿彼此今生的幸福來當賭注。而且我真的放下了對你的感情,我現(xiàn)在愛的是卓承亞。我能走出來,你一定也能。別把自己困死在名為‘愛’的囚籠里,讓自己幸福吧!我希望看到你幸福。”輕輕推開席熙語,袁沫沫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埃,冷靜地看了他一眼,“熙語,放手吧!我不可能回頭的?!?br/>
斬釘截鐵地表明立場后,她便堅然轉身,留下一片安靜的空間讓席熙語消化剛才的談話。
但愿熙語能想通一切,還彼此一個安寧。她真的不想恨他。
天有不測風云,原本萬里無云的晴空突然暗了下來,豆大的雨滴毫無預警地灑落大地。
席熙語垂著頭,保持著半跪的姿勢,默默地承受著雨水的襲擊,寒意十足的雨水倒像是為他混亂的腦袋注入一股清泉。
沫沫說的他都懂!但,他不認為那些是不可戰(zhàn)勝的困難。他可以為了沫沫忍受無性的生活!沫沫變心了,他可以重新奪回來。只要把沫沫綁在他身邊,他就有信心讓她重新愛上他。
重找一段愛情?他想都沒想過!他回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彌補上輩子的缺憾,與沫沫重拾情緣!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今天也有兩更。。
風鈴快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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