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變賣了他的公司，賣掉了現(xiàn)在的房子，在宋莊附近買了新的房子，房子便宜，房產(chǎn)證上登記的是紀霜的名字。他們打算回到老家，在那里安度晚年。父親疲憊了一生，終于選擇停下。秦姨也是這樣打算，兩人回到老家過二人世界，偶爾出去旅游。紀霜挽留，秦姨說我們都已經(jīng)長大，以后還是要靠自己。他們?nèi)ヒ庖褯Q，我沒有說挽留的話，就像父母離婚一樣，我尊重他們的決定。他們卡里的錢足夠支撐我們四人生活，何況，我和紀霜還沒有出身社會。新家已經(jīng)在秦姨和紀霜的安排下收拾妥當，這個小區(qū)住著為數(shù)不少的藝術(shù)家，不遠處有很多雕塑，也會看到很多畫家在這里展示自己的作品。不過，他們世俗氣太重。終日無所事事。喝酒聊天，信手涂鴉。

    秦姨征集我的意見，將我的臥室做成古色，有很大的紅木書架和一個博古架。上面放些紀霜買來的玩偶。我覺得很不搭，紀霜執(zhí)意要這樣做，我沒有拒絕。只是在上面填了些賀蘭石和藍田玉的雕刻，不是很貴，但很有古味。父親將他的茶具留下，我問，您不用么。父親說，不用了，以后就不喝這些挺貴的茶了。我以前買的茶在冰箱里，送給你。也給你買了些瓜片，我知道你喜歡喝，自己泡些，別老喝咖啡，茶比它要好些。我點點頭，在父親的注視下將他的紫砂拿進我的臥室。茶幾兩旁是兩個仿古的太師椅。床是雙人的，也是仿古造型。我很喜歡。紀霜對我說，光裝修你的屋子就花了很多錢，都是她臥室的兩倍了。她的臥室很簡單，藍色的壁紙和白色的地毯，外加一個單人床和一個書柜。她喜歡簡潔。為父親和秦姨留出一個房間，只有一張雙人床。是為他們以后來北京時準備的。

    第二天一早，父親便和秦姨開車離去。我問，那里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么，住哪里。父親扶著車門，有爺爺留下的老房子，以前租給別人，現(xiàn)在回去以后就可以住，家具什么的都不用擔心。上前擁抱秦姨，父親交給您了，麻煩您照顧好他。秦姨微笑，放學吧，紀霜就交給你了，可不能讓她瘦了。紀霜在一旁說，我要減肥。

    目送他們離去，和紀霜回到屋子，現(xiàn)在就剩咱們兩個了。周末回來你負責打掃衛(wèi)生我負責洗碗做飯，你覺得怎么樣。她說可以，不過錢要我來管，她害怕會丟掉。我同意。之后各自回到屋子。泡一壺瓜片，坐在太師椅上看書，習慣性的轉(zhuǎn)動手上的戒指，才發(fā)現(xiàn)手指上什么都沒有，又看看手腕，手鏈也已經(jīng)送人?，F(xiàn)在，手上戴著的什么都沒有了。慢慢習慣。瞞著紀霜在學校附近的餐館找了服務(wù)員的兼職，每日工作6小時，中午十一點到一點。晚上是六點到九點。每小時八元。周日不會工作。每月也有近一千元收入，夠自己生活。偶爾會在發(fā)了工資之后送紀霜一些小禮物，一般都是些很小的毛絨玩具和鮮花，不是很貴，但會使紀霜開心很久。長時間被洗潔精浸泡的手變得更加慘白，手掌很澀，沒有以前的光滑，一直沒有在意。我放棄過去，不去刻意注意手的變化。冥冥之中似有扯不斷的弦拉著我留下。在這里的服務(wù)員很多都是大學里的學生。勤勞且友好。在一起吃飯時會聊一些學校的話題。他們大多家境不夠殷實。靠自己的努力換取生活費和活下去的機會。我有時會和他們聊聊，但大多時候是沉默的用微笑來注視著他們的話語。

    在工作三個月之后，紀霜帶著一位男生出現(xiàn)在我工作的餐館。男生滔滔不絕的說著什么，紀霜咬著嘴唇，這是她不耐煩的表示。待他們坐定，我拿著菜單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先生需要些什么。那個男生將菜單遞給紀霜，想吃什么就點些什么。學校附近也只有這家飯館還不錯。本來要帶你去吃西餐，你不肯，就在這里將就吧。我微笑，小姐，是否需要些酒水飲料。紀霜放下菜單，站起來，紀末年，你給我出來，說著就往外走，聲音很大，那個男生慌忙追了出去。老板從后面出來，問道，怎么了。我對老板說，沒事的，我姐姐來了。她不同意我在這里打工，今天我能否提前下班。老板說好的，就算你的假期了。我表示感謝。走到門外。見我笑著出來，紀霜把我拉到一旁，不許笑，怎么回事。我將手放到褲子口袋，沒什么呀，出來掙些零花錢。那個男生一臉不屑，你就是紀末年？真是可憐啊，還要自己打工掙錢，很窮吧。要不給我?guī)兔?？這里工資多少，我給你雙倍？我心里笑著，可能這就是那位要追紀霜的人了。我臉上笑容更勝。問紀霜，這位帥哥是你男朋友？先生你好，紀末年，麻煩問一下在您那里工作需要做什么。男生更加得意，什么都不要，就是沒事給紀霜提提包啦，替我跑跑腿啦，絕對比你在這里輕松。我呵呵笑著，先生麻煩您留個電話，我好聯(lián)系您。男生真的說了一串號碼，我假裝記住，謝謝先生，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正準備轉(zhuǎn)身，紀霜喊道，站住，鬧夠了沒有，很開心啊。我對她微笑，是很開心啊，看你們多恩愛，哈哈。男生得意的說，是啊，那是。

    哈哈，我還是沒有忍住笑聲，紀霜拉起我跑開，留下男生目瞪口呆。一直跑到最常去的肯德基，你是故意看我笑話呢吧。我說是啊，介不介意請我喝杯飲料，喝什么你知道的。她重重瞪我一眼，去排隊。我坐到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溫暖。

    她回來，你不幫我也就算了，怎么還和他開玩笑，難道你不知道我不喜歡他么。我說，知道啊，就是想逗逗他，這個小子太逗了，你們系的？我什么時候改口叫姐夫。紀霜拍桌子，你故意的吧。我呵呵的笑著。她沒轍，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怎么在那里打工也不告訴我一聲，多久了。我想了想，三個月了吧。掙錢給你買禮物啊。紀霜說，起開吧，我又不稀罕，以后不許去了，又不是沒錢，是不是很辛苦。我搖搖頭，端著檸樂喝著，不是啊，很輕松。

    紀霜說，以后不許去了，我要每天跟著你。我無奈，好吧，專心伺候你，提提包啦，跑跑腿了之類的。紀霜撅著嘴，又來了。不和你鬧了，聽話。我嘆口氣，好吧，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