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早秋的氣溫涼爽又舒適,碧空如洗,澄澈明亮。
占地極廣的中式老宅里,聞繁手里提著一個潔白的小布籃,正沿著花園的草地彎腰撿小石頭和花圃里掉下來的花骨朵兒。
小孩黑發(fā)柔軟,皮膚雪白,身上穿著一套鵝黃色的小背帶褲,抿著嘴巴不說話的時候小臉兒繃得圓圓的,可愛極了。
他嘴巴里輕輕哼著一首兒歌的歌詞,仔細(xì)聽能聽到小孩軟軟甜甜的聲音里都是“小花”“小草”“小鳥”這樣的詞,音調(diào)輕快柔軟。
聞繁在花圃里撿起一塊圓圓的青綠色石頭,剛放進(jìn)籃子里,突然被草坪那邊發(fā)出的動靜吸引了注意。
他眨眨眼睛,好像聽到了小孩兒L哭的聲音。
他有些疑惑的四下看了看,沒有發(fā)現(xiàn)大人的身影,猶豫片刻,然后拎著小布籃朝聲音發(fā)出的方向走了過去。
聞繁慢慢走近,看清了擋在花圃后面的動靜,一個胖胖的小男孩倒在地上,另一個個子很高,一身利落帥氣的小運(yùn)動服,正壓著胖男孩死命的揍。
這里地方太隱蔽,不走進(jìn)來根本看不到發(fā)生了什么。
小胖孩哭得滿臉淚水滾來滾去:“我錯了我錯了,紹熠隨你別打我了,我回去就賠給你?!?br/>
高個男孩下手又快又狠,打完最后一下利落起身,然后在他屁股上狠踹了一下:“讓你媽帶著你趕緊滾,我家不歡迎你。”
聞繁看呆了,小布籃“啪嗒”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高個男孩注意到了他,回過頭來,聞繁看清他的樣子,腳步瑟縮的往后退了一下。
這個男孩長得好兇。
說話也好兇。
紹熠隨:“你是誰?”
聞繁抿著小嘴不敢回答,因?yàn)樗牭竭@個男孩剛才對小胖孩說“我家不歡迎你”,他也是媽媽帶來做客的,那這個男孩一定也不歡迎他。
他嚇得往后退了好幾步,一句話沒說,轉(zhuǎn)身就跑,掉在地上的小布籃都不要了。
聞繁跑得飛快,根本不聽后面叫他的聲音,一路跑回家里直接撲進(jìn)聞媽媽的懷里。
聞徊隱看著自家跑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小可愛,低下頭雙手捏住他的小臉蛋笑道:“怎么了呀繁繁,跑得這么著急?!?br/>
聞繁只是搖頭,把自己埋進(jìn)聞徊隱的腰間躲著,像個小鵪鶉。
宋暖看了看四周嘀咕道:“熠隨這個臭小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早說著讓他帶弟弟玩一會,一整天都不見人影。”
明夫人也朝外面看了看:“紀(jì)揚(yáng)也是,來了以后就瘋跑出去了?!?br/>
聞繁是在場唯一一個知情小孩,他偷偷拉著聞徊隱的衣角,小聲的叫“媽媽”,他想告訴媽媽那個很兇的小孩在打小胖孩,還想告訴媽媽他想回家。
聞徊隱看著今天奇奇怪怪的小家伙,把他抱進(jìn)懷里問道:“想和媽媽說什么???”
聞繁正打算說話,門外突然走進(jìn)來一個身影。
是那個
高個男孩(),
?(),
一根草葉子都沒粘上,好像只是剛在外面上完了什么藝術(shù)熏陶課。
他手里提著一個眼熟的小布籃,朝著聞繁看過來。
聞繁感覺自己告狀被抓包,嚇得直往聞徊隱身后躲,而高個男孩后面沒一會那個小胖孩也進(jìn)來了,臟兮兮的一身土和草根兒L,對聞繁更是一種威懾和警告。
他嚇得眼睛紅紅的,一直小聲說:“媽媽……媽媽……繁繁想回家……”
“聞姨。”男孩走了過來:“繁繁的東西掉了?!?br/>
聞繁埋著頭抱著聞徊隱,聞徊隱接過小布籃笑道:“繁繁,看熠隨哥哥給你把小籃子帶回來了,快出來謝謝哥哥,和哥哥打個招呼。”
聞繁探頭探腦,先看了眼在明夫人身邊抹眼淚的小胖孩。
兩人的視線對上了,小胖孩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媽媽,我要吃小櫻桃?!?br/>
聞繁見小胖孩哭,他也扁著嘴抽泣,最后客廳里都是小孩此起彼伏的哭聲,明夫人見自家孩子滾成了泥鰍,又大哭不止,所以并沒有待多久就離開了。
老宅只剩下聞繁一個小孩,他實(shí)在害怕,但是媽媽和宋姨的關(guān)系看起來又特別好,想讓他和那個兇兇的男孩認(rèn)識,還一直讓他叫哥哥。
聞繁半藏在聞媽媽身后,露出個腦袋尖兒L,用很小的聲音叫了一句:“哥哥?!?br/>
紹熠隨覺得眼前的小孩很可愛。
雖然他一向討厭小孩和同齡人,但這個長得像小洋娃娃一樣的孩子,好像可以是例外。
他伸出了手,低聲哄道:“想不想吃點(diǎn)心?哥哥帶去你?!?br/>
聞繁眨了眨眼睛。
二十分鐘后,樓上的房間里。
聞繁坐在沙發(fā)上吃著小點(diǎn)心,腮幫子鼓鼓的像個小倉鼠一樣,坐在旁邊的男孩用手帕給他擦了擦嘴邊的碎屑,問道:“好不好吃?”
小孩軟軟的回道:“好吃?!?br/>
紹熠隨繼續(xù)哄人:“那下次還來我家玩好不好?”
聞繁小聲說:“繁繁跟著媽媽來的?!?br/>
小孩的意思很單純,就是說他自己一個人來不了,要跟著大人才能來。
紹熠隨根又從盤子里取了一塊點(diǎn)心,這盤點(diǎn)心是家里新請的甜點(diǎn)師做的,很懂小孩子的口味和喜好,明紀(jì)揚(yáng)來的時候就總?cè)N房纏著甜點(diǎn)師要甜點(diǎn),吃的滿臉?biāo)樾?,討厭的很?br/>
他把甜點(diǎn)喂到小孩嘴邊:“繁繁最喜歡這個牛奶味的對不對?”
聞繁點(diǎn)點(diǎn)頭:“嗯!”
紹熠隨看小孩乖乖張著嘴探著小身體從他手上吃甜點(diǎn),心想,臉圓圓的,嘴巴小小的,怎么這么可愛。
“下次想吃點(diǎn)心就來我家,我讓廚師給你做好多。”
聞繁點(diǎn)點(diǎn)頭:“謝謝哥哥?!?br/>
紹熠隨又繞回剛才的話題哄道:“你可以直接告訴媽媽你想來我家,我去接你。”
小孩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可以嗎?”
“當(dāng)然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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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晚回家后聞徊隱給聞繁洗澡的時候,聽到自家小家伙乖乖說:“媽媽,哥哥今天給我吃了小點(diǎn)心,可好吃了,繁繁下次還能去哥哥家里玩嗎?”
聞徊隱給小孩柔軟的發(fā)絲上打上泡泡,好笑道:“今天不是很怕哥哥嗎?讓你和哥哥打招呼還躲在后面,又不怕啦?”
聞繁捏著水里飄蕩的小鴨子,搖搖頭。
“哥哥沒打我?!?br/>
聞徊隱沒多想聞繁話里的意思,只以為是小孩話,柔聲道:“那繁繁想去找哥哥的時候就告訴媽媽,媽媽送你去宋姨家里,或者把哥哥接過來?!?br/>
聞繁點(diǎn)頭。
小孩心思單純,滿腦子想著紹家甜點(diǎn)師做的那些好吃的甜點(diǎn),因?yàn)樘瘘c(diǎn)好吃,所以順便也覺得那個兇兇的哥哥人怪好的。
他夸道:“哥哥長得很好看?!?br/>
聞徊隱:“那繁繁很喜歡哥哥了?”
聞繁想,喜歡哥哥家的甜點(diǎn),也算喜歡哥哥吧。
他點(diǎn)點(diǎn)頭:“嗯!喜歡。”
聞繁今年六歲,還在讀幼兒L園大班,小孩被養(yǎng)得極好,漂亮愛笑又有禮貌,班里有個小少爺纏了他好久,天天嚷嚷著要和他做好朋友。
小少爺從小嬌生慣養(yǎng),霸道又愛鬧,總是欺負(fù)人,收了好多小跟班,聞繁不喜歡和他玩,每次那個小少爺一來,聞繁都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
這天小少爺又來堵人,從下課堵到放學(xué),聞繁背著小書包跟著老師往外面跑。
小少爺氣急敗壞的跟在后面:“你給我站?。。 ?br/>
聞繁才不聽他的。
“你……你不等我……我追上就打你了!”
聞繁跑得氣喘吁吁,出了幼兒L園大門,抬頭正在四處尋找著司機(jī)的身影,身后突然猛沖過來一陣巨大的力道。
他被那個小少爺追上了。
小少爺果然像他說的那樣,一點(diǎn)都沒客氣,揪住聞繁的頭發(fā)不讓他走:“我說了讓你等我你為什么不等我!”
小孩手上沒輕重,聞繁被扯的差點(diǎn)摔倒,頭上被拽得生疼,眼里很快就蓄起了淚水,他眼眶紅紅的,正要哭。
突然旁邊罩下一道陰影,聞繁還沒反應(yīng)過來,抓著他的小少爺就被一把抓住領(lǐng)口,另一只手捏在他扯著聞繁頭發(fā)的手上。
說道:“松開。”
小少爺被眼前的高個子男生嚇懵了,頓了片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放開了手。
紹熠隨順勢把小家伙攬到自己身邊,給他順了順凌亂的頭發(fā)。
“疼不疼?”
聞繁眼睛亮了起來,搖搖頭,然后乖乖叫道:“哥哥。”
小少爺?shù)目蘼曇鹆瞬簧偃说淖⒁?,老師,司機(jī),其他小朋友的家長,很快都圍了過來。
紹熠隨拉著聞繁,和紹家的司機(jī)交待了兩句,然后就要拉著聞繁上車,結(jié)果
()那位小少爺?shù)乃緳C(jī)卻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
“您好,我是林家……”
“滾?!?br/>
男生眉目很深邃,能看出些許混血的基因,但偏偏眼眸又是純黑的墨色,幽黑凌厲,兇得仿佛一條小狼,好像隨時會沖上來把他撕成碎片。
“你家這個沒教養(yǎng)的小東西別讓我碰到第二次。”
聞繁聽不懂那些大人說的話,只知道眼前的哥哥幫他教訓(xùn)了那個欺負(fù)他的小少爺,他蹦蹦跳跳的跟著紹熠隨上了紹家的車,晃著小腳丫坐在后座,看眼前的哥哥給他拿出好多好多小點(diǎn)心。
他笑得乖乖的,嗓音也軟軟的:“哥哥,你今天是找我玩的嗎?”
紹熠隨俯下身體:“是,你愿意跟我回家玩嗎?我家的廚師又做了很多新甜點(diǎn),要不要去嘗嘗?”
聞繁嘴里現(xiàn)在還塞著一塊點(diǎn)心,嘟嘟噥噥的說:“好呀,但是繁繁還沒有告訴媽媽,媽媽不知道,會擔(dān)心的?!?br/>
紹熠隨:“我來的時候和你媽媽說過了?!?br/>
聞繁歪頭:“你和媽媽說了我去你家吃點(diǎn)心嗎?”
紹熠隨:“嗯。”
不僅說了讓小孩來他家吃點(diǎn)心,還說了讓小孩晚上在他家睡覺。
聞繁一點(diǎn)都不懷疑,高高興興跟著紹熠隨回了紹家老宅,完全沒想到自己晚上會回不了家。
他在老宅吃了好吃的,跟著紹熠隨去房間里玩飛機(jī)模型,還去了老宅的錦鯉池里看小魚。
聞繁可開心了,他想,哥哥真好。
哥哥說讓他不要叫哥哥,聞繁雖然想不明白,但還是很乖的答應(yīng)了,小手拉著紹熠隨的衣角,嗓音軟軟的叫他名字
,帶著一點(diǎn)可愛的鼻音,說:“紹熠隨,我的書包里有連環(huán)畫,你要不要看呀?”
紹熠隨拉著他回房間,不僅看了小孩書包里的畫冊,還把自己家里所有的畫冊都拿了出來,各種各樣擺了整整一書架,都要送給他。
聞繁很乖的只挑了一本,說:“謝謝你?!?br/>
紹熠隨拉著他在地毯上看畫冊,聞繁趴著,小腳丫翹起來晃來晃去的動,紹熠隨從兜里拿出一顆軟糖喂到他嘴邊。
“桃子味兒L的,好吃?!?br/>
聞繁乖乖張開嘴巴吃掉。
看著小孩圓鼓鼓的小臉,紹熠隨實(shí)在忍不住了,用手指輕輕的捏了捏,和想象中一樣軟,像棉花糖。
小孩懵懂又疑惑的抬起頭來。
紹熠隨又捏了捏他:“可愛?!?br/>
聞繁知道他在夸自己,抿著唇笑得眼睛彎彎,看起來更可愛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聞繁看連環(huán)畫看的也有些累,他合上書,看了看窗外,問道:“媽媽怎么還不來接我回家呢?”
紹熠隨一頓,騙他道:“你媽媽說讓你晚上在我家睡覺?!?br/>
宋暖正在樓下和家里的阿姨給孩子們準(zhǔn)備晚飯,她特意問了聞徊隱小聞繁的口味,結(jié)果剛做了一半,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小孩的哭聲。
她隱隱聽得出
來像是聞繁的聲音(),
(),
正好碰到照看小孩的傭人,見了她有些無措的說道:“夫人,聞家小少爺要回家,咱們少爺不讓?!?br/>
宋暖一直知道自家大兒L子那個臭脾氣,那天明家的小孩滿身的土,臟兮兮的,頭發(fā)上插著草根兒L,縱然一句話都不敢說,宋暖也猜得出來是自家兒L子干的。
她擔(dān)心這混小子混起來欺負(fù)聞繁,到時候她沒法和聞徊隱交代,于是趕緊推開門,結(jié)果看到了讓她意想不到的一幕。
自家那個混世魔王正蹲在小孩面前,摟著他給他擦眼淚,嘴里一聲一聲叫著“繁繁”。
“繁繁……繁繁……寶寶……不哭了好不好?晚上我也可以陪你玩的,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我把連環(huán)畫都送給你,我讓管家叔叔現(xiàn)在就送到你家里,好不好?”
聞繁抽抽噎噎,白嫩的小臉上全是淚痕:“我……我要媽媽,我想回家?!?br/>
小孩哭得氣都喘不勻了,宋暖趕緊進(jìn)去,把聞繁抱過來哄道:“繁繁乖,是哥哥壞,哥哥欺負(fù)你了?宋姨打他好不好?”
紹熠隨也拉住小孩的小手:“是我不好?!?br/>
聞繁扁著小嘴,抽噎聲慢慢變小了。
宋暖:“繁繁想回家,宋姨送你回去,讓你回去找媽媽,乖乖,不哭了,宋姨這就給媽媽打電話,告訴媽媽我們繁繁等下要回家啦?!?br/>
聞繁點(diǎn)點(diǎn)頭。
宋暖電話還沒來得及打,就聽到樓下傳來了腳步聲。
紹霆剛開完會,回家聽管家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腦門冒火,這混小子在家混就算了,今天還干起搶人家小孩的事了?
他上樓來正好看到自家夫人懷里抱著個滿臉淚水的漂亮小孩,自家兒L子在旁邊哄人,氣得腦門青筋直跳。
“臭小子,你攔著你聞姨家的孩子干什么?你要造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上次砸的那個古董花瓶我還沒和你算帳呢?!?br/>
紹熠隨眉毛一擰,站起身道:“都說了那破爛花瓶是紹熠安碰倒的,你還拿出來說事?”
“那你有沒有攔著你聞姨家的孩子不讓他回家??。 ?br/>
紹熠隨小臉一繃,站在那不說話,看著和紹霆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紹霆:“你給我滾來書房!”
二樓吵得雞飛狗跳,管家在身后擦汗,對宋暖說:“夫人,聞家小少爺現(xiàn)在要回去嗎?我安排車?!?br/>
聞繁早已經(jīng)看呆了,愣愣的,就在紹熠隨離開的前一刻,他突然跑過去拉住了他的手,對紹霆說:“紹叔叔,紹熠隨沒有欺負(fù)我,你不要打他好不好?”
宋暖見狀也很快拉住紹霆,帶著他往外面走,低聲道:“熠隨就是喜歡繁繁,看繁繁長得又漂亮又可愛的,想多和他玩一會,你別老這副樣子,熠隨習(xí)慣了,嚇著繁繁怎么辦?”
紹霆還想說什么,宋暖語氣嚴(yán)肅的叫了聲他的名字:“紹霆?!?br/>
他敗下陣來:“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生氣,但這混小子你總得治治他,無法無天的
()?!?br/>
宋暖笑了聲:“好像你小時候不是這樣似的,好了你別管了,繁繁是個乖孩子,我去和他說。”
房間里。
聞繁眨巴了幾下眼睛,嗓音還帶著剛哭完的軟糯,他歪著頭問道:“紹熠隨,紹叔叔以前也打你嗎?”
紹熠隨搖搖頭:“沒有?!?br/>
其實(shí)他父親從來沒有對他動過手,每次都是這樣,雷聲大雨點(diǎn)小,嚇唬起人來有一套,脾氣比他還臭。
聞繁晃晃他的手說:“對不起,我不該哭的,你沒有欺負(fù)我。”
小孩的眼睛還紅紅的呢,腮幫子上掛著淚珠,就開始安慰他和他道歉了,紹熠隨看著他睫毛被淚水打的一簇一簇的,像是一朵漂亮的太陽花。
他伸出手,在小孩臉上戳了一下,戳出一個小坑。
說:“那你晚上留下來和我玩好不好?我把我的連環(huán)畫都送給你,從明天開始每天都給你帶你喜歡的點(diǎn)心吃?!?br/>
聞繁考慮了一下:“媽媽每天睡前都會給我講故事,還給我溫牛奶喝?!?br/>
紹熠隨:“我也給你講故事,牛奶你要喝什么口味的,我讓人每個口味都給你準(zhǔn)備一杯怎么樣?”
聞繁終于點(diǎn)了點(diǎn)頭,還不忘小聲補(bǔ)充道:“只有今天哦。”
傭人在門口聽著他們的交談,總算松了一口氣,趕緊跑去和宋暖說清楚。
于是聞繁留在了紹家老宅。
剛開始紹熠隨不讓他回家的時候他可害怕了,但是后來又覺得沒那么可怕了。
宋姨溫柔又漂亮,做的每道菜都是他愛吃的,叫他“繁繁”時的聲音和媽媽一樣好聽,聞繁一點(diǎn)都不怕了。
吃過晚飯以后,宋暖給聞繁拿來一套新的小睡衣,是淺藍(lán)色的,背后還掛著兩個可愛的小翅膀。
看小孩喜歡得很,她也沒有多打擾,關(guān)門前又看了一眼,兩個孩子坐在床上頭對頭說著什么,看起來十分溫馨。
宋暖安心的離開了,完全沒預(yù)料到自家混小子晚上都要睡覺了也不安分。
床頭擺著一二三四五杯牛奶,聞繁看著那些杯子,小聲說:“紹熠隨,我喝不了?!?br/>
紹熠隨穿著睡衣,下床趿著拖鞋過去,拿起其中一杯遞給他。
“你每一杯都喝一口,喜歡哪個味道的可以多喝一點(diǎn)?!?br/>
聞繁乖乖點(diǎn)頭,最后喝的最多是香蕉味的牛奶,喝了大半杯子下去。
等小孩喝完,紹熠隨拿著自己的手帕給他擦擦嘴巴,拉著他往被子里躺。
“你乖乖躺下,過來?!苯B熠隨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躺在這,我給你講故事?!?br/>
聞繁聽話的躺過去:“你要給我講什么故事呀?”
紹熠隨小臉嚴(yán)肅,在童話書上翻了好一會。
“我還在找?!?br/>
聞繁安靜的探著小臉也往童話書上看。
紹熠隨翻了一頁又一頁,聞繁眨眨眼:“還沒翻到嗎?”
紹熠隨手終于停了,他看著那一
頁上密密麻麻的漢字,抿著唇好一會沒吭聲。
聞繁打了個小哈欠:“紹熠隨,你是不是不認(rèn)識字呀?”
紹熠隨臉一紅:“沒有,我就是突然覺得這個故事不好看,我再換一個?!?br/>
其實(shí)聞繁沒猜錯,紹熠隨真的有些看不懂。
他小時候在西歐生活過一段時間,上小學(xué)時才回了國,口語學(xué)的挺快,但漢字始終認(rèn)不全,所以這本沒有任何拼音標(biāo)注的童話書對他來說講出來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他在那翻書,聞繁看累了,提議道:“要不我給你講吧?!?br/>
紹熠隨很果斷的把書給小孩,聞繁小手扒著書,認(rèn)著上面的字,一字一句的念道:“從前,森林里有一只會說話的小狐貍……”
紹熠隨摟著聞繁,聽小孩給他講了兩個睡前故事。
他覺得這樣不好,他都沒做到自己承諾的事情,眉頭緊鎖了一會,突然聽到小孩說:“紹熠隨,我晚上好像沒有洗澡。”
紹熠隨低下頭看著小孩白嫩的小臉蛋,看他皺著小眉毛說:“在家里媽媽每天晚上都會給我洗澡的,我家里有很多小鴨子,紹熠隨,你知道那種小鴨子嗎?可以在水里游泳的?!?br/>
紹熠隨思考了一會,然后重重的點(diǎn)頭。
對聞繁說:“你等我一會,我給你洗澡,我給你拿好多好多小鴨子?!?br/>
聞繁懵懂的坐起身來,看著男孩下了床,跑去浴室一陣搗鼓,然后又跑出房間,不知道去哪搬回來一個箱子,系數(shù)搬進(jìn)浴室。
又是一陣搗鼓,出來的時候睡衣都濕了,過來拉他。
“走,繁繁,我給你洗澡?!?br/>
聞繁慢吞吞的“啊”了一聲,疑惑道:“可是……”
最后他也沒可是完,跟著紹熠隨進(jìn)了浴室。
然后他看到浴室中間放著一個很大的綠色澡盆,里面接滿了溫水,水面飄著各種毛絨玩具和機(jī)械玩具,有些已經(jīng)沉了底。
紹熠隨從水里拿出一個濕漉漉的毛絨鴨子:“喜不喜歡?”
聞繁的嘴巴囁嚅了一下,最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喜歡。”
紹熠隨在家里金尊玉貴慣了,從來沒干過這種事,小孩又比較害怕,在水里站著不肯坐下去。
他忙得滿頭大汗,又要給小孩搓泡泡,又要給小孩拿毛巾擦臉,還得幫他把沉了底的玩具都撈出來。
所幸小孩洗了一會就安靜了,坐在澡盆里乖乖的抱著濕透的毛絨小鴨子,嘴巴里唱著輕快的音調(diào)。
洗了一會,聞繁有些餓了。
就說:“紹熠隨,我想吃小點(diǎn)心。”
紹熠隨邊給他搓頭發(fā)邊問:“想吃什么口味的小點(diǎn)心?”
“想吃牛奶味。”
紹熠隨拿了個浴巾給他先包住,讓小孩乖乖在盆里坐一會,然后跑下樓給他取點(diǎn)心吃。
宋暖睡前還是有些不放心,打算最后再看一眼兩個孩子,結(jié)果剛出門就看到自家兒L子往樓下跑,疑惑的同時往兩個孩子的房間走。
推門進(jìn)去,在床上沒看到人。
聽到浴室好像有孩子嘀嘀咕咕小聲唱歌的聲音,她趕緊過去。
浴室門一開,宋暖看著水盆里圍著浴巾滿頭泡泡的小孩,眼前一黑。
紹熠隨。
這個混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