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怎么懲罰,
姬流玉都有點怕。
畢竟他是個男人啊啊啊,別以為她看不出某只狐貍眼底的欲望!
“你,不許亂來??!”姬流玉有些底氣不足,“你不是很虛弱嗎?這也行?”
君夜瀾噎住,都被氣笑了,“本來還不打算做什么,你這么一說,那就親身試試如何?”
姬流玉自覺踩雷,補救道,“不不不,我心疼你?!?br/>
君夜瀾俊臉一黑,磨牙,“姬流玉…”
見他似乎真要生氣了,姬流玉趁他不注意擺脫手上的桎梏,然后在君夜瀾未緩過神之際,將睡火蓮懟到了他臉上。
“送你一朵花花,喜歡嗎?”
君夜瀾見到姬流玉手中變出蓮花,怔愣片刻。
“千年睡火蓮?你,哪來的?”
姬流玉,“哦,順路摘的,我想應該會對你有用?!?br/>
君夜瀾接過她手中的花,神情變的有些復雜。
他自然不可能信她是隨便順路摘的。
想要摘取睡火蓮,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這也是它作為神階藥材難能可貴的原因之一。更何況,他從這花蕊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味。
這是獨屬于姬流玉的味道。
思及于此,君夜瀾沉默了一會兒,倏然道,“這是,定情信物?”
姬流玉聞言,差點被嗆了幾下,咳道,“當然…當然不是!”
她的定情信物怎么能只是一朵藥材花呢!
又不是一直保鮮!
君夜瀾哦了一聲,沒由來的也紅了耳朵。
一時間,兩人陷入了不同程度的害羞,完全忘了剛才玩的有多嗨。
姬流玉拉起一旁的被子,裹上身,“你不累嗎?傷口還沒好呢,睡覺!”
君夜瀾默默地看著霸占了中央位置的姬流玉,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還不肯給我名分,我也只能抱花沉眠了。”
姬流玉翻身過來看他,醞釀了一會兒,“你…很失望嗎?”
君夜瀾緩緩揚眉,笑道,“沒有哦?!?br/>
他想著該怎么解釋,或者描述現(xiàn)在的心情,半晌,意味深長道,“姬流玉,我就吃你這套。”
得到的回應是…姬流玉把被子默默蒙上了頭,捂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小心臟悶聲道,“你才是最狡猾的人…”
君夜瀾,最狡猾了。
被如此評價的某狐貍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將被子從姬流玉的頭上拉下,眼神認真道,“不過有一點,我不喜歡?!?br/>
“什么?”
“不準忘記我?!?br/>
姬流玉美眸微睜,“?。俊?br/>
君夜瀾俊眸微斂,“姬流玉,以后不許忘記我?!?br/>
他不允許自己有一天,在她的腦海里是一片空白。
更不允許有一天,在她心里變的一點不剩。
姬流玉打了個哈欠,“就這個事啊,放心吧。就算全世界都忘記你,我也會記得。因為你最討厭了~”
君夜瀾躺在她身邊,直到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才伸手緩緩撩起了她后背的一縷青絲。
他沒有告訴姬流玉,其實在冰池里,他做了一個夢。
夢里面,他們并沒有意外天降兩個孩子,一切發(fā)展都是那么循規(guī)蹈矩又誤會百出。
他們兩個依舊彼此憎恨,直到一個雨夜,遍體鱗傷的姬流玉找到他,將最珍視的佩劍遞給了自己,笑容凄涼,“殺了我吧,君夜瀾?!?br/>
“我好累…”
“真的好累?!?br/>
區(qū)區(qū)三句話,卻猶如平地驚雷,掀翻了他所有的理智。
夢里的他并沒有答應,只是冰冷地諷刺,“姬流玉,你憑什么死?”
你不能死,也休想死,更不可以,只走到這一步就死。
“看不順眼就把她殺掉,姬晚螢有什么了不起嗎?值得讓你變的如此狼狽?”
雨中的她,遲遲未言,只是緩緩收回了劍。
再次開口,他聽出了她語氣里的一絲絕望,“你也會忘記我嗎?”
他愕然,“你在說什么?”
她搖頭,“或許,有一天,整個世界都會將我遺忘?!?br/>
沒有人知道當時姬流玉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但這句話就像是詛咒,在不久后的某一天,某個黃道吉日,應驗了。
姬流玉突然的死亡打破了他所有看似平靜的一切,讓他驚覺,一直支撐著他活下去的某種信仰,好像破滅了。
他以為自己是恨她的,事實上,也確實是恨。并且這種恨在得知姬流玉死后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點。
當她在無人問津的泥地破碎時,姬晚螢卻在神界花團錦簇,頂替了她所有的一切。
多么諷刺,多么可笑?也就是在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他對姬流玉遠不止恨。
恨一個人,怎么會為她心痛呢?
而更為恐怖的是,這個世界的所有人,確實在逐漸將她遺忘。
他們的眼里變的只有姬晚螢,至于姬流玉,似乎在所有人的記憶里憑空蒸發(fā)了一般,變成蒼白。沒有人見過她,認識她,記得她,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場夢。
可只有他知道這不是夢,她是真切的存在過,沒有人更能比他體會過她的存在。
但即使是他,即使是這么恨著她的他,對她的記憶也在逐漸消散。
沒有記憶,就沒有恨,可如果沒有恨…
他好像連唯一關系她的東西都沒有了。
若真的失去記憶,失去一切,他又會變成什么樣?
和那些圍著姬晚螢的蠢貨一樣么。
這個夢真的很冷,很長,如果不是姬流玉在冰池喚醒了他,或許他會一直做下去。
當重新睜開眼的那剎那,目睹到她焦急的神情,他有那么一刻的恍惚。
夢里夢外,完全是不一樣的光景。
他們或許是他們,但又不像他們。
想到這里,君夜瀾將沉睡中的姬流玉輕輕摟入了懷中。
雖然他并不知曉夢境的結局,但他知道他定然不會忘了她。
即使全世界都遺忘,他也不會。
所以,玉玉…
你也不可以忘了我。
君夜瀾伸手緩緩摩挲上了她的眼角,夢里面,她來找他時,是不是哭了呢?
好像有一點淚光,混著雨水,卻令人分辨不清,看不真切。
“以后不會了?!?br/>
寂靜的夜里,他在沉睡的女孩面前,輕輕發(fā)誓。
——以后,不會讓你再哭。
因為,女孩是狐貍唯一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