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天色也已灰暗下來，冬天臨近，屋外的空氣微微發(fā)涼。
對于楚天來說，季節(jié)變化，空氣冷熱，這些東西已經(jīng)不能夠影響到他的生活了，可為了避免奶奶的懷疑，楚天還是穿上了好幾層衣物。
“奶奶，我先去看一下菲菲，一會兒就直接去同學家了，你不用等我了，晚上早些睡吧。”
穿著一件皮外套，楚天向屋里說了一句。
“看菲菲呀，那丫頭我也好長時間沒見著了，奶奶和你一起去吧！”奶奶的聲音傳了出來。
“沒事的，醫(yī)院離家有點遠，再說明天菲菲就出院了，我?guī)齺砑揖托校阋チ?，菲菲又該說我了！”楚天連忙說道。
“哦，這樣啊……那記得給丫頭買點兒好吃的。”
“知道了，奶奶，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楚天就已經(jīng)走出了門口。
看了眼醫(yī)院的方向，楚天嘆了口氣，卻是沒向那里走去，而是往相反的方向出發(fā)。
幻境中的一幕幕時常出現(xiàn)在腦海，縈繞在心頭，其實心底已然明白那也許是真實的，可是潛意識里他又想確認一下。
尋著記憶里的標記，楚天很快來到了那熟悉的街道，這里比之幻境中干凈了許多，兩旁雖然也有叫賣的商販，但多是一些水果攤。
如今的月份也正好是栗子販賣的時間，弄香的栗子味兒已經(jīng)飄來。走過去，記憶中的攤位并沒有找到那個商販，如今那里坐在的是一個俏生生的少女，正眼巴巴的瞅著來往的人群，生意似乎不太好。
不過讓楚天有些意外的是，這個少女他認識，雖然天冷了，少女也已經(jīng)穿上了比較厚實的衣物。
笑著走上前去，楚天對少女說道：“來一斤炒栗子！”
少女似乎在愣神狀態(tài)，聽到聲音，連忙站起來，口中則不斷說道：“哦，好，好的，好的……”
可半晌，少女才通紅著臉頰，低著頭，不好意思的問道：“對，對不起，您剛才說要什么？”
楚天有些樂了，這生意做的，能好才怪！
“郭婷，你今天怎么沒去店里啊？”楚天問道。
眼前這少女正是“悅來飯莊”的前臺服務員郭婷。
聽到顧客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郭婷驚訝的抬起頭，片刻后，再次臉色通紅，抿著嘴道：“楚天？你怎么來這兒了？”
楚天自從實力精進，熟悉的人到看不出什么，但不太相熟的人見到他后一時卻很難辨別，模樣并沒多大變化，只是氣質(zhì)上有了微妙的變化，郭婷這才沒第一眼就認出來。
“聽說這兒炒栗子正宗，我就過來買點兒?！背祀S口說道。
郭婷倒信以為真了，竟點頭道：“這里買的栗子都是從城西的栗子園摘得，顆大肉滿，吃起來的味道與其它地方的栗子味道有些不同……”
看著郭婷一副商人模樣的口氣，楚天不禁又笑了笑。
可郭婷見后，以為楚天不相信，連忙從大竹籃里抓起一把栗子遞給楚天，說道：“我不騙你的，不信你嘗！”
楚天也沒解釋，不過郭婷的舉動讓他覺得這女孩子還真夠單純的，于是從她手中拿起一顆栗子。
栗子通體還余有溫熱，手指輕輕一捏，栗子皮“嗑”的一聲就變成了兩半，里面飽滿金黃的栗子肉出現(xiàn)在手掌。
吞入口中，在郭婷期待的目光中，楚天豎起大拇指，真心贊道：“好吃！”
郭婷聞言嘻嘻一笑，顯然對楚天的評價很滿意。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怎么沒去店里呢？”楚天再次問道。
郭婷笑臉掩去，手指不由得捏著一角，低聲道：“我昨天就不去店里了?！?br/>
“嗯？”
“那里不太適合我，有些客人脾氣大，還喜歡動手動腳的，前兩天收了一張假幣又被老板罵了……”
飯店也算是魚龍混雜之地，其實與酒吧，ktv，這些地方并沒有太大區(qū)別，顧客永遠是上帝，當初顧菲也是受不了里面的氣氛。
如今看到郭婷這樣的單純性子，的確挺不適合那里的工作。
“這家攤子是你們家的？”
“嗯，我媽這兩天住院，我爸去送飯了，就讓我照顧一下攤子。”郭婷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從她接手攤子以后，生意簡直太不盡人意了。
“好了，幫我稱兩斤栗子！”楚天也不打算多留了，眼看天色已經(jīng)黑了。
“兩斤？要這么多！”郭婷說道。
“嗯，家里人多?！?br/>
“哦?！?br/>
很快栗子就稱好了，楚天問了價，就付了錢。
剛和郭婷打了個招呼就要離開，一個中年男子老遠就向這邊喊道：“婷婷，可以收攤了，天都黑了，也沒幾個客人了，今兒回去老爸給你和你哥弄只雞暖暖身子……”
“嗯，好的！”郭婷歡快的一笑。
看到這中年人過來，楚天腳步明顯頓了一下，隨后又若無其事的迅速離開。
那中年人的面孔與當年的商販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額頭的皺紋多了一些，頭頂?shù)陌l(fā)色灰白了幾分……那么，幻境一切都是真實的嗎？
提著栗子，楚天腳下的步伐邁得很急，似乎迫切想要尋找著什么。
當初的胡同已經(jīng)不見，棟棟高樓建筑在那里，儼然已經(jīng)成為商業(yè)區(qū)。胡同里的那些破舊房屋也早看不到一絲遺留的痕跡了，各式各樣的商鋪盤踞在那里。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里不遠的大山已久存在。
山是熟悉的，道路很窄，沿著路一直走，黑暗并不能影響楚天的視力，依然健步如飛。
很快，一處破敗的簡易房舍映入眼簾，幻境中的女子也就是自己的母親曾抱著自己和妹妹來到過這里。
推開那緊閉的屋門，里面空蕩蕩的，灰塵在桌椅上是那么的顯眼，厚厚一層，顯然已經(jīng)荒廢許久，無人前來。
再次走出門外，旁邊的一顆大樹邊有著一大一小兩個墓堆。那大一些的，楚天不知道是誰，不過小一些的楚天卻知道，那是妹妹的，那個弱小剛出生不久就夭折的女嬰。
在小墓堆旁佇立了一陣，隨后喃喃道：“算你還有良心，不然縱是尋邊天涯海角，我也要將你碎尸萬段，如今看在你還能將我妹妹埋葬的份兒上，先讓你多活些時日，你們這些仇人，我會一個個去找的，放心，一個都別想逃！”
當整個天際完全黑暗下來時，楚天又憑著記憶找到了母親抱著自己跳下的那個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