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沒有一絲的云彩,映入眼簾的是浩瀚無垠的湛藍(lán)與耀眼灼熱的烈陽,人們行色匆匆的走在路上,時不時還能聽見蟬鳴的聲音。
人們的交談聲,商販的叫賣聲,路人偶爾的爭執(zhí)聲,孩童的嬉鬧聲……都在時不時的響起,顯然,這個注定難熬的夏季,并沒有給人們帶來什么影響。
“姑娘,你的菜齊了?!毙《⑼斜P上的菜肴一一放置在桌上,脆生道。
“賞你的,下去吧?!贝髦婕喌呐幽贸鲢y兩放在桌上,淡聲道。
看見桌子上的銀兩,小二的眼睛倏地一亮,笑得合不攏嘴,小二麻利的收起桌子上的銀兩,對這位戴著面紗的女子的態(tài)度更是殷勤幾分。
不過,小二并不是沒有眼力見的人,見戴著面紗的女子態(tài)度淡然,就心知她應(yīng)是喜靜,不喜人過多打擾,遂道了聲謝謝,就速速離開廂房。
待到小二離開廂房,戴著面紗的女子也并未摘下面紗,她只是掃了一眼這一桌還算精致的菜肴,就將目光移開,定定地望著窗外湛藍(lán)的天空,一雙水眸漸漸空洞著……
直到將戴著面紗的女子要求的茶具、熱水送到廂房后離開的小二,始終是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之前送的那一盤盤精致美味的菜肴,那戴著面紗的女子竟是連一筷子都沒動?
“真是奇怪?”想不出個所以然的小二,望著戴著面紗的女子所在的廂房方向,暗暗嘀咕,卻冷不防被掌柜的拍了下腦瓜子,差點沒摔成狗吃屎。
“瞎看什么?還不去招呼客人,是想偷懶嗎?小心老子扣你工錢。”
“別呀,掌柜的,小的錯的,小的這就招呼客人去,這就去,這就去。”
……
被掌柜的這么一打岔,小二哪里還有什么閑功夫去想關(guān)于那個戴著面紗女子的事情,而是急急忙忙的去招呼客人了,他可不想再被扣工錢了。
廂房里,濃郁的茶香漸漸彌漫在空氣里,戴著面紗的女子站在窗前,眺望著遠(yuǎn)方,許久之后,她漸漸莫名地紅了眼眶。
“終于……”
“滴答!”
隱忍的淚水,終是落下,砸在窗沿上,留下清晰的痕跡,而廂房里,卻已是不見女子的蹤跡了。
炎熱的天氣,難免讓人有些心浮氣躁,街上的人都行色匆匆,幾乎沒什么人停下腳步,卻在這時,街上忽然傳出一陣過分喧鬧的聲音,只引得人們好奇不已,紛紛尋聲望去。
只見,一襲白衣翩翩的俊俏少年,一身紅裳似火的嬌俏少女,他們共撐著一把油紙傘,像是踩著細(xì)碎的光輝,從城門的方向踏步而來。
其實,相貌出眾的人,這里的人們也不是沒有見過,但是,像眼前這一對男女這般容顏極其出塵之人,倒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美,當(dāng)真是美極,仿若一幅畫。
眾人紛紛驚嘆不已。
街上,那些還未出嫁的女子,那些還未娶妻的男子,皆是蠢蠢欲動,而那些已經(jīng)婚配嫁娶的人,只能暗暗在心里道一聲可惜了。
不過,只是短短幾瞬時間,眾人皆是齊齊收回自己的目光,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再也沒有什么人敢把自己的目光放在那一對男女身上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人們漸漸遠(yuǎn)離著那一對不似凡人的男女。
呵!還算是有點眼力見。
那一襲白衣翩翩的俊俏少年,悄悄斂去若有若無的煞氣,冰冷的眼眸漸漸回暖,目光溫柔而繾綣地的看著身側(cè)的人,抿著的唇角漸漸勾起一抹淺淺的淡笑。
“神樂哥哥,好多人呀,這人間真是比地府熱鬧許多!上次我都沒有玩…不、不是,我是說,神樂哥哥,這一次,我們能否在這人間多留些時日?”一身紅裳似火的嬌俏少女輕輕扯了扯神樂的衣袖,纖長的睫毛似蝶翼微微顫了顫,清亮的眼中有絲絲的狡黠。
見身邊的人兒隱隱期待卻又忐忑的模樣,神樂覺得自己現(xiàn)在要是真說個“不”字,那神洛這丫頭定會哭給他看的,即使知道她不會真的哭,但是,他依舊是舍不得。
“好?!鄙駱纺弥凵忍擖c了點神洛的額頭,溫聲道,“等辦妥了婆婆交代之事,我們就在這人間多待一個月,讓你玩兒個夠。”
咦……
神樂哥哥這說話的語氣,是怎么一回事?
取笑她么?
“哼!”神洛嬌嬌的哼了一聲,也不管神樂是不是在取笑她,就厚著臉皮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神樂哥哥,你可別亂安罪名在我頭上,我留在這人間,才不是為了玩兒,我是為了、為了…為……”
“呵!”見神洛糾結(jié)了半天,卻愣是想不出一個完美的借口,神樂忍不住搖了搖頭,輕笑出聲。
“神~樂~哥~哥~”這下子,神洛是真真的惱了神樂,瞧瞧,這一聲“神樂哥哥”,喊的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咳!”見神洛真的被惹毛了,神樂便見好就收,可不敢再逗弄她了,輕聲哄了哄,總算是把神洛炸起的毛兒,統(tǒng)統(tǒng)都給捋順了。
神樂與神洛二人在街上逛了逛,發(fā)現(xiàn)即使他們已經(jīng)將自己真實的容貌掩蓋住,卻依舊還是會有各種各樣的目光,落在他們的身上。
想到婆婆交代的事情還未完成,自己就這樣惹人注目,這可真心不是什么好事情。
于是,為了掩人耳目,好便于行事,神樂跟神洛二人甩掉偷偷摸摸跟在他們身后的小尾巴,來到無人的小巷子中,揮手設(shè)立了結(jié)界,雙雙施法將自己改頭換面。
不多時,繁華的街上,就多了一個容顏還算清秀的小姑娘,小姑娘旁邊還跟著一位相貌平平卻氣質(zhì)不凡的少年郎,而之前引起騷亂的白衣翩翩的俊俏少年,紅裳似火的嬌俏少女,卻是徹底不見了蹤影。
這次婆婆囑咐的事情,雖然有一點棘手,但是,神樂跟神洛兩個人的能力,卻是不錯。不過短短幾日,就將婆婆交代的事情辦妥了。
事情已經(jīng)辦妥,這神洛立即就跟剛剛出了籠子的小鳥兒一樣,再也沒有什么顧忌,興沖沖地拉著神樂到處瞎蹦跶,整個人樂的都有些找不到北了。
對此,神樂倒是樂見其成,并不怎么拘束神洛。反正,她再怎么瞎胡鬧,也不會鬧騰的太過分。
不過,也許是這些時日,他們兩個人的日子,實在是過得太過舒坦,所以,就連老天爺也看不下去,忍不住給他們兩個人使了點絆子。
這一天,天氣比往日要陰沉許多,隱隱約約有一種風(fēng)雨欲來的感覺。但是,稀奇的是,這街上的人,卻是仿佛比前幾天還要多些,想來,或許是因為天氣比較涼爽。
“族里有難,速速歸來,不可拖延!”嘶啞陰沉的聲音,帶著幾分焦灼與怒意,從一只潔白的紙鴿子里傳出。
聽完傳音鴿帶來的口信,神樂眉峰一斂,眼神落向不遠(yuǎn)處正在等著糖人師傅制作糖人的神洛,一時竟是有些糾結(jié),這幾天神洛真的很開心,現(xiàn)在,真的要將她一起帶回去嗎?
族里的事情,我自己一個人,應(yīng)該也是可以解決?不若,就把小洛兒留在人間,讓她多玩些時日……
不!她的血……
想到在神洛身體里流淌著的血液,神樂頓時渾身一震,立刻就把將神洛留在人間的想法,斷得干干凈凈,不留一丁點的痕跡。
她,終歸是待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已經(jīng)心有主意的神樂,定了定神,就抬腳往神洛所在的糖人小攤走去。
是誰?
只是,才走了幾步,神樂就敏銳的察覺到有人在窺探著自己,他凌厲的望著某一個方向,可是,奇怪的是,那一股視線,卻是徹底消失了。
神洛拿著糖人師傅才制作好的兩個糖人,剛剛想要將其中一個糖人遞給神樂時,卻發(fā)現(xiàn)神樂并不在自己的身邊。
直到這時,她才有些心虛的想起,之前玩兒的太忘乎所以,她貌似,可能,不小心地把神樂哥哥遠(yuǎn)遠(yuǎn)地甩在身后了?
神洛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環(huán)顧了一圈,驀地,她眼睛一亮,拿著手上的兩個小糖人,就急匆匆的往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很快,神洛就來到了神樂跟前,見神樂臉色有點不對勁,神洛的心里忍不住一陣陣的發(fā)虛,她垂了垂眸,將一個小糖人遞到神樂跟前,也不講一句話,就那么眼巴巴的瞅著神樂,樣子有點小可憐,仿佛之前不小心把人甩掉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而是他似的。
這,真是頗有點惡人先告狀的意味……
神樂的嘴角微微一抽,被神洛這么無聲的一鬧,神樂倒是不再糾結(jié)之前自己被窺探一事,而是將自己的注意力,都轉(zhuǎn)移到神洛身上。
接過神洛遞給自己的小糖人,他也是不講一句話,盯著自己手中精致的小糖人一眼,然后就直接咬了一口,同時,他也不忘將手中的傳音鴿遞給神洛。
果不其然,神洛一見到安安靜靜置放在神樂掌心的傳音鴿,一張清秀的小臉兒,一下就垮了,一臉的不爽,但是,她還是非常無奈的接過那一只傳音鴿。
“族里有難,速速歸來,不可拖延!”
聽到傳音鴿的內(nèi)容,神洛倒是沒了那些花花腸子,也不想再繼續(xù)留在人間,而是想立刻回到族里了,這倒是讓神樂很是意外。
“神樂哥哥,你那是什么表情?”神洛不爽道,“是,我承認(rèn),自己平日里是有一點貪玩兒,但是,在面臨大是大非的時候,我還是分得清輕重的?!?br/>
“小洛兒,對不起,這次,卻是我想岔了。”神樂正色道。
“哼!你知道錯就好。哎,不對,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神樂哥哥,我們快些回去吧!”
“好,走吧?!?br/>
待到神樂跟神洛兩個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上之時,在先前神樂鎖定窺探之人所在的地方,卻是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