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望春心中一度猜測想見他的人是藏器山莊的煉器大師聶德昌,踏進雅間見到本尊的時候才知道不是。
竟是一位鷹視狼顧的年輕人,面如刀削,棱角分明,全身散發(fā)出來這個年紀少有的成熟穩(wěn)重。
他大方的落座于圓桌主位,侃侃而談,談笑有風生。
引得三漕幫另外一位副幫主凌深寒陪侍左右,凝神靜聽。
司徒校來到桌前引薦:“蕭公子,章先生到了?!?br/>
被喚作蕭公子的年輕人起身道:“章先生您的大名在鎬京城那是如雷貫耳,今日總算見到廬山真面目,幸會幸會。”
章望春面露尷尬,抱拳拱了拱手,算是回應陌生的他肉麻的恭維。
司徒校赧然一笑,插嘴介紹道:“蕭公子乃是云雷山莫千雷先生的關(guān)門弟子,全名叫做蕭見歸,也是這次護國盟的發(fā)起人之一?!?br/>
莫千雷。
周國首屈一指的道家修行宗門——雷宗的第一高手,一位道家三品強者,若說當世雷法誰家強,云雷山的雷宗是無法忽視的修行宗門。
聞聽底細,章望春道:“久仰久仰?!?br/>
蕭見歸慷慨激昂的頌贊:“請坐,護國盟有章先生的加入,實力越發(fā)壯大,擊退晉國暴軍不愁矣!”
章望春違心的說著場面語言:“我等周國子民,自當奉獻捐軀?!?br/>
蕭見歸似乎特別容易共情,緊接著激憤的道:“如果周國修行者都像章先生一般愿意義無反顧的報國,他晉國再強大又有何懼!”
年紀輕輕已經(jīng)是六品金丹境,周國這些年倒是英才輩出……章望春表示附議:“還需聶先生和蕭公子這等人物從中牽線搭橋,以做引導,不然我等也是報國無門?!?br/>
章望春又朝著杜二閣主和凌副幫主一禮。
明月閣和三漕幫都曾拉攏過他,都開出過非常優(yōu)渥的條件,他一個也沒有答應。
眼前年輕人能讓兩個水火不容的幫派安安靜靜的坐在一張桌子上,屬實不簡單……問道:“敢問蕭公子,仁義君子聶德昌現(xiàn)在身在何處?”
蕭見歸沉吟片刻,不相瞞的道:“聶大哥去了刀宗刀窟,想請里面一尊或是兩尊刀神出山對付晉國暴軍?!?br/>
周國刀神,那是聲名遠揚,堪比晉國劍仙。
章望春嘴角微揚,噙著一抹笑意:“如此甚好,若是有刀神出手,何愁不能滅晉國暴軍。”
“哈哈,言之有理。”
蕭見歸大笑起來,越來越滿意章望春的豪言壯語,青壯年的盛氣凌人正是周國人急需的意志。
這種無畏的意志在面對強大的晉軍的時候,往往能表現(xiàn)出非凡的戰(zhàn)力,有時候說不定能扭轉(zhuǎn)戰(zhàn)局。
這是他的父親送他去云雷山修道語重心長告訴他的,他至今還清楚記得父親高屋建瓴的叮囑他,一定要朝著這條路去走的深重告誡。
以前還不甚明白,只是按部就班的依著父親的告誡去做。
自從跟聶德昌一拍即合,倡議成立護國盟,四處奔波,聯(lián)絡修行義士。
蕭見歸越來越體會到戰(zhàn)斗意志若是能擰成一股繩,那爆發(fā)的潛能將會是空前絕后的。
對于蕭見歸的大笑,其余三位鎬京城幫派大人物雖然沒有附和,卻都表現(xiàn)得很平靜,似乎有感于仇人相見,非常尷尬,因此,沉默寡言。
蕭見歸歸攏笑容問:“章先生,你、我還有凌副幫主都修煉的道家一脈,凌副幫主的師承大家伙都知道,不知您師承何處?”
感受到蕭見歸探知根底的目光,章望春寡淡的道:“家傳所學,傳到我這一代,只剩我一人還在世上奔波勞累,小家小戶,不足道哉。”
蕭見歸不以為意的反駁:“道家一脈最重師承傳揚,能培養(yǎng)出一位六品金丹境的修行者,無不是家學源遠流長,但說無妨,也好叫蕭某有機會學習一二,共參造化?!?br/>
章望春無動于衷:“比不得雷宗聲名赫赫,章某就不說出來丟人現(xiàn)眼了?!?br/>
蕭見歸眼底閃過一絲不快,眉眼露笑道:“好,英雄不問出處,以后在北境戰(zhàn)場再見識章先生高深的道法。”
未避免尷尬的場面,蕭見歸繼續(xù)打開話匣子:“昨夜五城兵馬司圍剿晉國細作之事想必諸位都已經(jīng)知曉,此獠潛伏我周國十年之久,不知道被探知多少我周國事情,晉國狼子野心,亡我周國之心一直未死,可恨啦可恨。”
杜安青忽然怒不可遏的道:“更可恨的是鴻臚卿一家卻還未下獄問罪,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養(yǎng)虎作倀?!?br/>
蕭見歸疑慮的道:“背后恐怕還有隱情,或許大有文章可作?!?br/>
杜安青憤憤不平的道:“背叛周國者,當誅殺了事,無論是誰,若不殺雞儆猴,后學者不知凡幾?!?br/>
蕭見歸歉意的一笑:“或許有比殺更好的路徑可走。”
杜安青堅持己見:“若是我明月閣有人背叛,不管他逃到哪里,我杜安青都要叫他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br/>
蕭見歸寬慰的道:“背叛確實是誰都無法容忍的事,只是此事牽涉兩國戰(zhàn)事,上面有顧慮罷了?!?br/>
杜安青不再發(fā)泄心中的憤怒,轉(zhuǎn)而譏笑道:“三漕幫與鴻臚卿那位乘龍快婿交往甚密,兩位目光如炬的副幫主一直被蒙在鼓里,一點都未曾懷疑?!?br/>
司徒校和凌深寒面容俱是一僵,火辣辣的不自在。
尤其是蕭見歸和章望春兩人投來問詢的目光,有口卻難辯。
這是要把禍水往三漕幫身上潑,一旦潑成功,傳到鎬京城官員耳中,三漕幫搞不好連在京都立錐之地都找不到。
凌深寒斟酌一番,謹慎的道:“此獠隱藏頗深,行事可說滴水不漏,我三漕幫與他來往,僅限于茶余飯后的彈琴作樂,至于其他事宜沒有過多接觸,為證清白,此次護國盟的號召,三漕幫可是不遺余力的響應,這便是最好的明證。”
杜安青冷冷的道:“響應護國盟的號召,這是每一位周國修行者應盡的義務,責無旁貸,你三漕幫與晉國細作頭目交往甚密是無法掩蓋的事實?!?br/>
司徒校拋出堅定的立場反駁:“三漕幫與晉國細作不共戴天,杜二閣主,你盡管放心?!?br/>
凌深寒細思極恐。
他聯(lián)想到黃朝西曾經(jīng)讓三漕幫查過某些事和人,假如那不是無的放矢,三漕幫豈不是成為晉國細作的幫兇,與之相關(guān)的人,恐怕得讓他們閉嘴才行。
蕭見歸適時進言:“三漕幫的立場應該沒有問題,蕭某相信三位幫主的為人?!?br/>
眼見好不容易坐在一桌的兩個幫派的高層人物有罷兵止戈的意愿,不想他們又陷入劍拔弩張的境地。
有蕭見歸的背書,杜安青冷哼了一聲,不再逞口舌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