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3年的那個秋天,對蜀漢政權(quán)來說是個風雨飄搖的季節(jié),對北方的魏國來說,同樣是個多事之秋。
洛陽城,大將軍府邸內(nèi),司馬昭已經(jīng)五十多歲,多年來的擔驚受怕和殫精竭慮,已經(jīng)使司馬昭的雙鬢霜白一片。
這一天,弟弟司馬伷來到大將軍府中送來魏國軍政奏折,皇帝曹奐儼然已經(jīng)成為了擺設(shè),所有魏國軍政要務(wù)都在大將軍府中由司馬昭統(tǒng)一處理。
司馬昭今天不知道哪里來的好興致,奏折都還沒有批,拉著弟弟司馬伷博弈棋局,兩人正你來我往黑白落子的時候,散騎常侍賈充正急匆匆的趕往大將軍府。
“大將軍,賈充大人在府外求見?!贝髮④姼械墓苁逻B忙跑來向司馬昭稟報。
司馬昭下棋已經(jīng)入迷,興致盎然的時候被府中管事打斷,心下還是有些不高興,可聽到是賈充求見,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對著府中管事吩咐道:
“讓賈充進來吧!”
不一會兒,司馬昭已經(jīng)讓下人收拾好了棋盤,賈充三步并兩步的來到司馬昭面前,看到司馬昭的下人端著棋盤出去,賈充不禁有些急躁,說道:
“大將軍啊!禍事兒了,你還有心情下棋!”
司馬昭捋了捋胡須,抿口茶水,說道:“賈充,什么禍事能讓你如此失態(tài)啊?!?br/>
平日賈充在司馬昭嚴重是穩(wěn)重老辣的感覺,今天這樣慌張,讓司馬昭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禍事能讓賈充這樣的人如此急躁。
賈充頓時不顧自己的失態(tài),指著司馬伷送來的一捆奏折說道:
“大將軍,奏折中都寫上了,沒想到大將軍竟然看也不看!”
司馬伷見狀,連忙拿去一捆奏折遞到司馬昭手中,司馬昭接過來,慵懶的翻開竹簡,簡單的看了兩眼。
突然司馬昭臉色一變,有些不太相信的又看了一遍,這才確信了,瞪著眼睛呆坐著。
看到司馬昭這幅樣子,司馬伷也有些好奇,隨后關(guān)心的問道:
“兄長,到底是什么事情啊,連兄長也這樣驚訝?!?br/>
賈充連忙向著司馬昭補充道:
“大將軍,雍州刺史楊欣命人百里加急來報,鐘會大軍在劍閣關(guān)被漢軍用詐降之計全殲,連鐘會也兵敗自殺。鄧艾大軍偷渡陰平小道殺入蜀中腹地,曾攻下成都俘虜了劉禪和蜀地百官,后來便失去了消息,大將軍若再不去救援,雍涼情勢危矣!”
司馬昭此時再也挺不住了,剛才看到奏折就已經(jīng)焦急的頭痛欲裂,賈充又補充后,司馬昭這幅年邁操勞甚久的身軀便受到最后一根稻草的壓迫
“噗~~”一口鮮血噴出,司馬昭應(yīng)聲癱倒,眼看魏軍形勢一片大好,蜀地片刻即可拿下,席卷天下之勢已經(jīng)完成,可不曾想,情勢竟然變化如此之快,一時間接受不了,氣血攻心之下徹底打倒了司馬昭。
“大將軍!”
“大將軍!”
賈充和司馬伷看見司馬昭倒下,頓時嚇的不知所措,倒是賈充眼疾手快,稍候變反應(yīng)過來,趕緊上前扶起司馬昭,用手拍著后背給他舒緩氣血,一邊連忙喚著府中管事道:
“快去宮中傳喚太醫(yī),大將軍暈倒了!”
管事一聽到賈充的傳喚,也嚇得臉色慘白,大將軍暈倒可是天大的事情,一刻也不敢耽擱急奔宮廷中去請?zhí)t(yī)來救。
司馬昭臥寢中,經(jīng)過幾個宮廷太醫(yī)的一番周折,司馬昭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便看到賈充和司馬伷跪坐在臥寢內(nèi)焦急的等待著。
“賈充!”司馬昭用盡氣力呼喊著。
“大將軍,你醒了?”賈充聽到司馬昭開始呼喊自己,才放下了一直吊著的心,倘若司馬昭一昏不醒,這個國家可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司馬伷看到哥哥醒來,連忙也站到了跟前,知道司馬昭肯定要吩咐事情,示意旁邊的太醫(yī)出去。
“賈充,稍候我會讓司馬伷去向陛下討來詔書,你速速準備前往雍涼,命你總督雍涼一切軍務(wù),北方異族虎視眈眈連年入侵,如今已經(jīng)無力派遣援兵挽救雍涼,你切記好好督促雍涼軍務(wù),一定要替我挽回大勢?!彼抉R昭有氣無力的向著賈充吩咐道。
“諾,大將軍好生靜養(yǎng),我現(xiàn)在就回去準備。”賈充說罷轉(zhuǎn)頭離開,準備馬匹親自前往雍涼督戰(zhàn)。
“司馬伷!”司馬昭又再次喊向了立在旁邊的司馬伷,這是他的親弟弟,有些事情必須自家人來做。
“兄長有何吩咐?”聽見司馬昭喊自己,司馬伷伏在床邊,靜靜的等待著司馬昭的命令。
“你馬上前往宮中面見陛下,從陛下手里討來敕封賈充的詔書,督促賈充早些出發(fā),切記看好宮中之事,我自己的身體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剛才看到你們叫了太醫(yī)為我醫(yī)病,調(diào)動太醫(yī)宮中必然知道我病重,恐怕有心之人又要開始起浪弄潮了,你要看好曹奐不要讓他行些憨傻之事?!彼抉R昭吩咐了一大通話,此時已經(jīng)很是乏累。
“兄長放心,我這就去宮中督辦!”司馬伷朝著病床上的司馬昭躬了一禮,正準備離去。
“另外,你把炎兒也喚過來,我有事情要交代他?!彼抉R昭又吩咐道。
“諾!”
看著司馬伷轉(zhuǎn)身離去的身影,司馬昭心中蒼涼無比,多少次危機都挺過去了,只是這次,伐蜀大軍大敗,幾近覆滅,遭遇這次重創(chuàng)恐怕五年內(nèi)再也無法阻止大規(guī)模的軍事行動,一統(tǒng)天下又要等待許多年了。
司馬伷離去沒有多久,一個年輕人面目焦急的沖了進來。
“父親!”
聽聞司馬昭病重要召見自己,司馬炎一路小跑到司馬昭臥寢,伏在司馬昭床邊。
“是炎兒?。 彼抉R昭看到兒子來到自己旁邊,終于放下心來。
“父親,你這是怎么了?”看到司馬昭有氣無力的躺在病床上,司馬炎怎么也沒想到昨天還神采奕奕的父親今天怎么就倒了下來。
“炎兒不必擔心,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以后的路我恐怕不能再為你先行開拓咯,這路要你自己走下去了!”司馬昭閉上眼睛,仿佛聽到了已經(jīng)故去的父親司馬懿和哥哥司馬師在召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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