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一家旅店住下來,看在錢的面上,店家沒有跟她多糾結,只是給她開房間時,多看了幾眼。
水水洗上了熱水澡,可是身上還是癢得厲害,怎么也停不下來,她用力在身上抓著,抓得鮮血淋淋,痛和癢混在一起,她已經(jīng)分不清了,只能蹲在地上,抱著肩膀,放聲大哭。水聲把她的哭聲全吸了進去,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知道她是疼的,因為她喊的話,別人都聽不到。他們只能看到她被抓得丑陋的身體,卻不知這身體里也有一顆跟別人一樣敏感善良的心,她還是個人。
這之后就像中了詛咒,水水沒有一份工作能做長久的,最長的三個月,最少的幾天。每次都是因為一些匪疑所思的方式結束,她的要求越來越低,境遇越來越差,已經(jīng)差不多活成行尸走肉了。
這就像一個惡性循環(huán),她困在里面,怎么也走不出去。家里的消息早斷了,父母并沒有尋找她,如果真的要找的話,還是能找到的,只是他們不想再找了,也許水水死在外面,更讓他們省心吧,有兒子就足夠了。
水水慢慢把自己關進一個封閉的世界,再也不敢出來了。
這件事對同寢室的其它三個女孩的影響也算不小,尤其是蘇若離,開始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歉疚的,過了一段時間,不知是不是謊言說一千遍就變成真實的,反正她開始慢慢相信,湯簡的死跟她無關,只是他在上面停留的時間長了點,為什么救完人不馬上下來,還要比什么v形手勢呢,真是人若作死,天也難留。
那日水水被家人帶走,她暗自松了一口氣。水水的存在,不異于隨時要揭的傷疤?,F(xiàn)在水水退場了,不管是以什么方式,總歸是清靜了。
蘇若離冷靜下來才發(fā)現(xiàn),她的處境不妙。雖然事件成功轉(zhuǎn)移了目標,把她摘了個干凈,可是她已經(jīng)輸了個徹底。大則從她的生活中消失個干干凈凈,據(jù)杜西寧說,雖然大則的公關做的漂亮,可還是在家族中受到了懲罰,他受到了重創(chuàng),原本應該歸他繼續(xù)的家產(chǎn),被縮減到少得可憐,原因就是他的祖父認為他能力有限。不用說,這些事他一定會怪到蘇若離的頭上,所以她必須出局。
這樣噩夢般的一件事,所有人都不想面對,蘇若離倒也不奢求還有什么轉(zhuǎn)機,可是她的前途似乎斷了。
原本她的目地就是嫁入豪門,畢業(yè)就結婚。當然以她的圈子和姿色,這個豪字是要打折扣的,現(xiàn)在別說豪門了,就是畢業(yè)后就業(yè)都成了問題。她掛的科太多,雖然縫縫補補,可最后還是成績差強人意。再加上很多臨近畢業(yè)時的熱身活動她都沒有參加,所以連許阿真都找到地方的時候,她還沒有任何門路可走。
蘇若離的家人對她一向是不聞不問,覺得她能把人生擺平,這是她的本事,甚至以此為榮。最先發(fā)現(xiàn)問題的是蘇若離的媽媽,蘇若離有兩個周末都是回到家里,關在房間里不出來,看情緒不對,而且原來總是響個不停的手機也過于安靜了。
“小離,你和大則是什么情況?”蘇母早就把大則家的酒店當成自家的了,沒事就跟親戚朋友吹噓一下,大則就是準女婿。
“我們分手了?!碧K若離正發(fā)愁不知怎么開口,正好借這機會說了出來。
“什么?分手!”蘇母的叫聲有點大,驚動了在客廳的蘇父,他急急走過來,在門口猶豫一下沒敢進來,只能支著耳朵聽。
“對,分手了。”蘇若離起身想把她推出去,可是蘇父堵在門口,不問清楚不敢走的架勢。
“為什么分的啊?我跟你說,小離你這脾氣也得改改,一天像個小公主樣,不是誰都能包容你的。大則要家世有家世,要長相有長相,你還想怎么樣……”蘇母數(shù)落著,從蘇若離的手中搶過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起來。
“媽,你要干嘛?”蘇若離急忙搶回手機,藏在身后。
“我給大則打個電話,讓他來家里吃飯!”蘇母說著又伸手去搶手機,這次蘇若離護得好好的,退向后面。
“媽,你不懂,我們之間完了,沒有可能了!”蘇若離氣得直跺腳,那些事她不能解釋,可是只這樣徒勞的說,只怕父母也不能理解。
“有什么完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給我說清楚了?!碧K母急了,上來一直搶手機,兩個人撕扯起來,手機摔到地上,滑出很遠,蘇父上前按住拿到手里。
“你給大則打電話,快,就說我病了,不行,就說你過生日,讓他來吃飯!”蘇母按著蘇若離,指揮蘇父道。
蘇父的眼睛花了,笨手笨腳的,又不大會弄蘇若離的手機,半天解不開鎖屏。蘇若離哪有母親的力氣大,早就掙扎著喘息個不停??吹教K父瞇著眼睛要拔號碼了,蘇若離這才用盡最后的力氣,大喝一聲:“放下,不許打電話,還要怎么丟人!”
蘇父和蘇母都愣住了,呆看著蘇若離,不知要怎么辦。
“我們之間,出了很大的問題,我能全身而退站在你們面前已經(jīng)很不錯了,不要再提他的名字。”蘇若離說著,流下了委屈的淚。
“呀,這是什么事啊?委屈成這樣,你說說?!碧K母不聽到經(jīng)過是不肯放過蘇若離的,她也明白,只好把那天在天臺的事一五一十說了。當然故事經(jīng)過她修改的,跟網(wǎng)上的版本一樣。就是她和大則的好事,因為一個同學聚會給毀掉了。大則因這件事被長輩責備,也因此怪到了蘇若離的頭上,所以她算是個間接的受害者吧。
“這事與你何干啊?為什么要怪到你身上?我去找他!”蘇母一聽肺都氣炸了。
“媽,別找了,他原本有幾家酒店能繼承,現(xiàn)在只剩下一個餐廳,當然心情不好,讓他先平靜一下吧?!碧K若離說到這里,蘇母平靜了許多。
“只有一家餐廳了呀,那是差了好多。噫,那個章魚強,沒有找你?”蘇母眼睛一亮,想起章魚強來。不知章魚強若是知道自己在這一家人眼中的位置排名,不知做何感想。
“別提他了,我們早沒來往了?!碧K若離恨恨的說。
“他不是說過備胎到老嘛,怎么現(xiàn)在就跑了?”蘇母氣憤的說,蘇若離苦笑一下,現(xiàn)在她哪有資格談備胎呢?
“媽,人心難測,現(xiàn)在這時候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先把這場風波平安過去,慢慢來?!碧K若離只當是安慰自己。
“你這個傻丫頭!你已經(jīng)二十五虛歲了,你以為你還有多少青春好浪費?你別傻了,現(xiàn)在不抓住一個,到時就哭去吧。這年頭漂亮的女孩子多了,你以為你多出色?”蘇母的話雖然扎心,可是句句實在,蘇若離的心被捅成了篩子,說不痛是假的。
從那天開始,蘇若離驚恐的發(fā)現(xiàn),她掉進了另外一種生活,那就是相親。蘇母本來就是愛慕虛榮的人,又有著章魚強和大則比著,所以這個女婿的人選條件差不了。蘇若離走馬觀花一般在相親男中穿梭,很快發(fā)現(xiàn),除了歪瓜裂棗,就是離異帶娃,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有點經(jīng)濟基礎。在過去,這樣的人,蘇若離是瞧不上的,可現(xiàn)在卻被人挑來挑去,說不出的心酸。
又一場相親歸來,蘇母心情不好,進屋就摔摔打打,原因是對方嫌棄蘇若離的個子太高了。原本是優(yōu)勢,現(xiàn)在成了弱點,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兩家的條件相差太懸殊,所以人家才有嫌棄的資本。
“你生什么氣嘛,孩子長得高,還能截去一節(jié)?不行就再找?!碧K父說這話沒起到什么好的作用,蘇母的脾氣更火爆了。
“我這一天天的為誰啊,你看你們那態(tài)度,好像是我事多,現(xiàn)在是別人在挑她,不是她在挑別人!”蘇母的話一扎見血,蘇若離不是那種柔弱的小女子,眼淚窩子不淺,可這一次還是淚水漣漣,她大好的人生,就在那一夜毀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鈴聲響起來,這段時間她的手機沉寂得嚇人。原來圍在身邊轟不開的那些人,在大則出現(xiàn)后基本上就散了,等到后來出了湯簡的事,雖然與她無關,可是因為水水的原因,她們也算跟著出了一下名。她們就像瘟神一樣,讓人避之不及。
她懶洋洋拖過手機,相親男不會打電話給她的,只會聯(lián)系蘇母或是媒人,所以這一定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可是第一眼看到手機號,她就呆住了。當時跟章魚強分手,沒多久就跟大則走到一起,為了避嫌,她把原來章魚強手機號的備注“強寶”給取消了,可是號碼是印在心底的,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