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眼前正發(fā)生著骨巨人和深淵巨人的驚天對決,威爾此時卻更在意另一件事。
“召喚后,我身上的的這些力量就會消失了吧……”
(呃,那不是當然的。)
張赫沒能理解他的意思。
“不,沒關系,是我想太多了。呼,能有過這么一次經歷就已經很好了啊……”
帶著一絲不舍,威爾按照這張赫的指示——或者說他以為自己是按照著指示,從坐騎身上下到地面上,將長劍橫于身前,單膝跪地,仰望天空。
和威爾被賦予了的力量時一般的白色光柱從天而降,籠罩住了那個由魔力構筑的坐騎,威爾身上的白龍之力被抽出,化為一個白色的光球,鉆進了坐騎的身體中。
坐騎的身影變得模糊,身形迅速地變大,第二條出現(xiàn)在了這個至高世界中。
它似乎還在沉睡,不斷地吸收著周圍的魔力。
幸運的是因為連續(xù)發(fā)生了數場大戰(zhàn),混亂的魔力充盈著整個戰(zhàn)場,不考慮質的話,魔力的量要多少有多少。
朱莉“啊”了一聲:“這次的是雄的!”
威爾脫力地坐在了地上,卓拉立刻趕了過去關心道:“威爾!你沒事吧?”
威爾感覺仿佛連續(xù)戰(zhàn)斗了一天一夜一般疲憊,大口地喘息著回答道:“沒事,似乎維持存在的負擔有一部分,被分到了我的身上。”
在威爾回頭對卓拉微笑的時候,卓拉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原本綠色的瞳孔變成了藍色。
“這!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喂!”卓拉回身就要質問待在箱子里的張赫,卻被威爾拉住了。
“別在現(xiàn)在,我也有些問題,都等到事情結束之后再問吧!”
死靈法師威廉心中的震驚幾乎要讓他沒辦法維持骨巨人的穩(wěn)定了。
那個什么用魔力從零構筑身體的行為簡直和神靈讓分靈降臨的手段沒什么兩樣。
雖然龍族的成長過程本來就和魔力分不開關系,但那是一個以用生育的方式產生的肉體為基礎的,緩慢的過程,便是龍巫妖在失去原本的身體后也需要先占據一個其他大型爬蟲類的身體才能慢慢把新的身體變成他原來的樣子。
直接“捏了”一頭龍出來,完全就是神靈的領域。
那個箱子里的到底是什么?年幼的龍神不成?
“不好!”
杜登的聲音把威廉的注意力拉回了戰(zhàn)場。
靈魂洪流與深淵巨人相接觸的部分,竟然開始變成黑色了。
深淵竟是反過來侵蝕了這些復仇之靈!
“什么!難道是我……”
威廉大驚。
尤莉葉卻出聲道:“你剛剛的分神確實很不好,但這個倒不是你的問題。不如說這是一件好事,這個深淵巨人應該是深淵法師和那個霜巨人的合體,可看之前的表現(xiàn)竟是霜巨人的意識占據了主導,這實在太有問題了!現(xiàn)在它反制了我們的法術,這反而讓我安心?!?br/>
杜登苦笑道:“這有什么好開心的,要是能贏得輕松一些才好吧?”
骨巨人用法杖的頭部勾勒出了一個頭上長滿骨刺,獠牙突出,怒目圓睜的白骨之魂的法術結構,隨后用法杖尾部猛地敲擊地面。
靈魂洪流中還沒有被侵蝕的靈魂先是都四散開來,隨即被白骨之魂的法術結構所吸引,爭先恐后地鉆了進去。
每鉆入一個靈魂,法術結構就會被填滿一分,當完成之時就會有一個拖著白色尾光的白骨之魂被創(chuàng)造出來,圍繞著深淵巨人不住地撕咬。
當一個白骨之魂被創(chuàng)造,法術結構就會空出來,新的靈魂便再次涌入,最終產生了九個。
正在專心于讓盡快獲得戰(zhàn)斗的能力的張赫也忍不住被這個景象吸引了注意。
“嗚哇,浮游炮一樣。”
為了避免反過來被侵蝕,白骨之魂們對深淵巨人的攻擊都是一觸即走,那到處紛飛的景象實在是很像浮游炮。
胸口已經被靈魂洪流腐蝕出一個大洞的深淵巨人在這種情況下仍是開始了再生,甚至還有余力對骨巨人發(fā)起攻擊。
馬克哼了一聲,掄起戰(zhàn)錘就要迎上這一擊。
誰知深淵巨人竟是虛晃一招,轉而把骨棒砸向了還不能動彈的。
“你身上的力量,太礙眼了?。 ?br/>
“什么!”不管是馬克還是杜登,都沒能反應過來。
尤莉葉毫不猶豫,控制燃燒著紫色火焰的腿部一腳踢偏了深淵巨人得骨棒,但是骨巨人的右腿也因此碎裂。
“尤莉葉,為什么這么做!”
威廉努力穩(wěn)定著受到創(chuàng)傷力量開始失衡的骨巨人,疑問道。
“敵人想做的事,總之就不要讓他做成,很難理解么?”
隱約仿佛做出了擦拭嘴角的動作的尤莉葉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深淵巨人驅趕開了煩人的白骨之魂們,再次掄起了骨棒。
這次馬克嚴陣以待,做好了阻止巨人攻擊的準備。
可深淵巨人竟再次變招,直接攻擊向了骨巨人本身。
這時,一道白色的耀眼吐息打在了骨棒之上,湮滅再次發(fā)生,因此消失了一大塊的骨棒在力場的爆發(fā)中被折斷。
馬克抓住了機會,纏繞著深藍色火焰的戰(zhàn)錘看似狂亂地敲擊在了深淵巨人身上,打得他連連后退。
張赫其實未嘗不想坐視骨巨人再受些損傷,好讓自己搶人頭這件事更有把握。
不過一方面禮尚往來,別人保護了他一次,他卻反過來對別人見死不救這實在是有點干不出來。
另一方面這個深淵巨人明顯比之前的淵主要強出幾個級別,要是跟隊友勾心斗角結果最后都被反殺了那可就慘大發(fā)了。
深淵巨人和淵主有一個很大的不同,那就是他并不像淵主更接近于純粹的能量體,當兩種力量發(fā)生湮滅之時,他還會受到爆發(fā)的力場所帶來的二次傷害。
原本只是有所感覺的深淵巨人更進一步地意識到了這頭怪龍對自己的威脅,放出了狂躁的怒吼。
骨棒迅速地增生,以不規(guī)則的方式成長的比斷開之前還要巨大,空著的那一只手杵地,山一般的骨棒盲目地在地上到處亂砸。
可在巨大的體量之下,這份不可預測性反而令攻擊更加的棘手。
杜登連忙揮舞法杖,以之前被打碎的骨巨人右腿的殘片為中心,構筑出了數道巨大的骨墻。
在骨墻的掩護之下,成功逃離了那片死亡區(qū)域,但哪怕是堅硬的外骨骼般的皮膚也刮出了道道傷痕。
不能去抗深淵巨人的攻擊,一定要以攻對攻!
張赫對著仍處于狂暴的深淵巨人的頭顱噴出了明亮的白光,湮滅帶來的沖擊一下就讓狂暴中的深淵巨人身體失去了平衡,一時難以爬起。
白骨之魂們也抓住了機會,一齊撲向了被張赫打出的傷口上,不顧自身會被侵蝕地擴大著傷口。
馬克掄起深藍的戰(zhàn)錘,對著傷口的位置狠狠砸下。
深淵巨人只得用之前撐地的那只手硬扛下了這一擊,手臂因此扭曲變形,并被靈魂的火焰所滲透,難以動彈。
不好,得注意收尾刀了!
張赫連忙操控著沖向了窮途末路的深淵巨人。
深淵巨人這時突然把胸口對準了骨巨人。
胸口原本被靈魂洪流腐蝕出的大洞原來并沒有被恢復,仍然保持著空洞的狀態(tài),只不過在空洞的中間,那些之前被腐化的靈魂聚集成了一個黑色光球。
在看到那黑色的靈魂球的剎那,杜登立刻認識到了危險,收回了所有還有反應的白骨之魂,甚至于犧牲了法杖,創(chuàng)造出了多重的靈魂屏障。
然而還是被看似細小的黑色光柱一擊擊穿。
這強弩之末的黑色光柱并沒有對骨巨人造成多大的損傷,但蒼白之鐮的眾人立刻就想起了太陽神之前的反應。
不能抱有僥幸心理!
“接下來靠你了,光龍!”
隨著威廉的一聲大喊,蒼白之鐮一眾合力將骨巨人全部轉化成了數不清的白骨之矛,射向了深淵巨人的同時切斷了靈魂上的鏈接。
即便如此,還是有小半的骨矛在擊中深淵巨人前就被腐化,反而成了送上門的食糧,最終只對深淵巨人造成了有限的傷害,但還是令他一時難以站起。
不過他也不需要站起,側過了身體,將已經再次積蓄起力量的胸口黑球對向了。
張赫知道自己沒有留手的余裕了。
盡管白色的光柱要比黑色的粗上數倍,卻反而被頂了回來。
“哈哈哈哈!你們都要死!”
深淵巨人發(fā)出了瘋狂的大笑,并沒有揮下其實已經可以進行攻擊的骨棒。
卓拉抱住了威爾,朱莉不敢再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蒼白之鐮們咬緊了牙關,做出了覺悟。
而張赫卻露出了無人能看見的,勝利的微笑。
就算是不敵,但是對波這種行為可以成立就意味著實力的差距大得有限。
既然如此……
戰(zhàn)場上的離散的魔力幾乎被瞬間吸干,他的身軀瞬間變大了一整倍。
“這,這是什么!”
反過來被完全超出常理的變化震驚的深淵巨人才想揮下他的骨棒。
但已經不比他小太多的已經撲了上來,翅膀上的骨刺卡住了深淵巨人的雙手,撲倒并壓制住了沒有完全站起的深淵巨人。
變粗了一倍的白色光柱擊中了深淵巨人的胸口,巨大的湮滅產生,幾乎把巨人炸成兩段,使得他更加無法反抗巨龍的壓制了。
巨大的力場沖擊對巨龍也并非毫無影響,但是威爾卻咬著牙抗住了絕大部分的反噬,并忍耐著不叫出聲。
深淵巨人開始透支自己的力量以求盡快將身體重新連起,只有這樣才能有足夠的力氣掀翻壓在身上的巨龍。
“阻止他把身體重新連起來!”
威廉對著箱子大喊。
可張赫卻沒有在意。
就算消滅了整個上半身,誰知道這個怪物能不能只靠下半身活下去?
巨大的一口咬下了深淵巨人的頭顱。
“你這蠢貨,難道不知道頭部根本就……”
用前爪抓起了深淵巨人的無頭身體。
“我特么管你哪里是要害!”
龐大的光芒從深淵巨人的脖頸處灌入了身體,使巨人的身體像氣球一樣被撐起。
仿佛巨人的皮膚變得越來越薄一般,光芒開始從他的身體各處透出。
最終光芒刺破了氣球。
砰!
杜登及時地施展了骨牢之術,將身邊的所有人都密不透風地關在了里面。
“臥槽這反動!”
以巨人為中心產生的恐怖力場不僅擊飛了巨型,還將周圍的一切都壓成了粉末,地面出現(xiàn)了深度超過百米的半圓形深坑。
威爾和張赫同時昏了過去。
力場的爆發(fā)先是產生了半徑過百米的真空,被擠出的空氣形成了短暫而又強大的風暴。
而當力場瞬間便又消失之后,大量的空氣又被吸回了真空區(qū)域,最終形成了恐怖的旋風。
消耗巨大的蒼白之鐮的四位法師合力才勉強維持住了骨牢不被摧毀。
逐暗鎮(zhèn)亦被波及,幸存者們面對這等災難原本已經陷入了絕望,卻被神力保護了下來。
“風之神!是風之神!風之神察覺到了,他庇護了我們!”
一位資深的太陽神官欣喜若狂地贊頌起了并非是自己的信仰的神靈,幸存者也因此而瘋狂地歡呼了起來,只為消解心中的恐懼。
神官長看在眼里,卻并沒有責備他。
誰又能責備他呢?
大家都只是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