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為什么我住院這么久了,她都不來看我一眼?還有我夫人的事,你怎么一直沒跟我提起?”
“夫人?”唐果一愣,然后搖搖頭,“少爺你搞錯了,并不是夫人,那位先生他……”
唐果突然頓住,沒敢再繼續(xù)說下去。他上任之前,楊總可是再三叮囑過的,在楊安羽面前,那位先生可是個大忌諱,千萬不要主動提起。
“先生?”楊安羽準(zhǔn)確的捕捉到字眼,再看唐果一副為難的表情,他腦子一轉(zhuǎn),立馬想明白了。
原主人大概是喜歡男人的……
唉,楊安羽扶額,心中更郁悶了,原主人之前的人生已經(jīng)過得夠糟糕了,沒想到還是個斷袖。
見楊安羽垂頭喪氣的樣子,唐果內(nèi)心有些糾結(jié),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楊安羽比較好,于是就拿出了ipad,然后點開了最近大火的電視劇《信芒》。
醫(yī)生讓楊安羽住院期間少玩手機和ipad,沒想到楊安羽意外的聽話,不再像以前一樣成天抓在手里打游戲,反而喜歡看實體書了,當(dāng)然就沒有關(guān)注影視這方面。
“少爺,你看看這個?!?br/>
大型古裝劇《信芒》是這幾年難得的良心劇,播出后就掀起了一陣全民追劇的狂潮,收視和口碑雙豐收。
這部電視劇少有兒女情長,側(cè)重的是國仇家恨和民族恩怨,顯得蕩氣回腸。全劇有各種大大小小的戰(zhàn)爭場面,除了沙場廝殺,更有為了名利,皇室貴族之間的人心和權(quán)謀爭斗。有得必有失,每個角色最后的下場,也都發(fā)人深省。
接近大結(jié)局,今天的這一集,正好播到了男主羅信將軍的最后一場戰(zhàn)役。
天空是一片壓抑的黑色,染滿鮮血的旗幟倒在了地上,遍地都散落著頭盔與斷刃,隨著時間的流逝,戰(zhàn)士們也一個個的都倒了下去……整個戰(zhàn)場,儼然成了慘烈的修羅場。
火紅的披風(fēng)被血染成了深沉的暗紅,右肩處一支折了一半的長箭深嵌入內(nèi),羅信面色慘敗,全身上下還有數(shù)不清的刀傷,他每揮動長劍一次,傷口便是一道撕裂的痛,鮮血和汗水不停的下落,但他眼中的戰(zhàn)意依然在燃燒著,贏,他必須要贏!
沒日沒夜的奮戰(zhàn)到了最后一刻,他們終于贏了,但羅信力竭而死,光榮的死在了戰(zhàn)場上。
而劇中這位“羅信”將軍的扮演者,正是當(dāng)紅演員易辰言。
鏡頭特寫搭配上煽情的配樂,再加上人物內(nèi)心的獨白,畫面感染力十足,不知賺了多少觀眾的眼淚。
楊安羽的表情也是大變,他一臉驚愕,眼里似有淚光:“這個人,他…他現(xiàn)在在哪里?我想見他!”
楊安羽的話音未落,下一刻,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易辰言跟在經(jīng)紀(jì)人厲曄的身后,出現(xiàn)在了病房門口。
聽到動靜的楊安羽立即看過去,他的目光掠過厲曄,牢牢的定在了易辰言的身上。
瞳孔猛地一縮,楊安羽的唇瓣抖了抖,恍恍惚惚的問:“將…將軍,是你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病房里,卻足以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唐果和厲曄的表情都有些錯愕,不由的將目光投向了易辰言。
易辰言微微皺了皺眉:“楊安羽,你的病還沒好么?”
這一句冷漠疏離的話,讓楊安羽瞬間回到了現(xiàn)實。
“辰言?!币慌缘膮枙祥_口,語氣中略有不悅。
唐果這時也苦笑兩下,解釋道:“易先生,少爺他剛剛看了《信芒》,估計是入戲了,一時還沒緩過神來。”
“抱…抱歉。”
楊安羽尷尬的出聲,他垂下頭來,揉了揉有點濕的眼角。
剛才他的腦子不太清醒,似乎又做了蠢事。眼前的易辰言,即使姓名相同,長相也和自己的將軍一模一樣,但明顯不再是自己的易大將軍了。
易辰言微怔,淡漠的眼底起了一絲變化。
大概有四個多月沒見到楊安羽了,上一回見面他還頂著一頭卷卷的黃毛,現(xiàn)在卻是黑色的短發(fā),襯著他清秀干凈的臉龐,著實順眼多了。
“出院那天,我會來接你。”易辰言不冷不熱道。
“接我?”楊安羽疑惑的眨眨眼,“你是我朋友嗎?”
易辰言再次愣住,厲曄也是一驚,唐果趕忙上前小聲提醒道:“少爺,你和易先生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聞言,楊安羽的腦中轟然一炸。他看了看一臉冷淡的易辰言,又瞧了瞧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這……
這真不是在逗他?
就算易辰言不是自己的將軍大人了,但極有可能是將軍的轉(zhuǎn)世。
雖然以前好多達官顯貴都會養(yǎng)男寵,歷史上也有男后和男妃等,但他是喜歡溫柔賢惠的姑娘家的,而且面對易辰言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他的心里除了尊敬崇拜,就是感激之情,根本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此刻,楊安羽的腦子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臉色也越來越不好了。
“楊少爺,你好像不舒服?!?br/>
這時,很會看人的厲曄察覺到了什么,他的眸光變了變,“要不要請醫(yī)生過來看看?”
“不…不用了。”楊安羽搖搖頭,掩飾性的笑笑,“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
此行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厲曄見易辰言沉默著,又考慮到明后兩天他們還有通告要跑,便客套的笑了笑:“楊少爺,那你先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br/>
“嗯。”楊安羽朝厲曄點點頭,又看向了唐果,吩咐道,“唐果,你去送送他們?!?br/>
三人離開了楊安羽的病房后,厲曄的眸底掠過一道暗芒,低聲問:“唐先生,楊少爺真的沒事了?”
幾個月沒見,厲曄覺得現(xiàn)在的楊安羽,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又或許是他們接觸的時間實在太少了,他只知楊安羽表面上的紈绔,根本從未了解真正的他。
“嗯,之前檢查都沒什么問題,就是……”唐果欲言又止,偷偷看了一眼旁邊不發(fā)一言的易辰言。
見此,厲曄心中了然,他緩聲道:“沒關(guān)系,有什么話你可以直說。”
“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有關(guān)易先生的事,少爺可能還沒有想起來。”唐果弱弱道。
一旁的易辰言眸光一暗,卻依然沒有出聲。
“這樣么?”厲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入夜,楊安羽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眉頭緊鎖,陷入了噩夢之中……
“小羽!”
易辰言大驚,扶住了替自己擋下一刀的楊安羽。
胸口中了致命一刀,巨大的痛楚猛地襲來,楊安羽隨即就噴出了一口血:“將軍,對…對不起,我不能再保護你了?!?br/>
“別怕,你會沒事的?!?br/>
易辰言柔聲道,伸手替他擦去了嘴角的血,然后趕緊運功替楊安羽療傷,可楊安羽再次吐血,實在是傷得太重了。
明白自己已經(jīng)沒救了,楊安羽朝易辰言無力的搖搖頭。
“你一定會沒事的!”易辰言叫道,他根本不想放棄。
生命慢慢的流逝,楊安羽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望著易辰言的目光中,仿佛凝聚了這一生的感激:“將軍,謝…謝謝,真的謝謝你…”
楊安羽的父母很早就死了,他一點也想不起來他們的樣子。他是孤兒,每天小偷小摸的過日子,是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小毛賊。
八歲那年,楊安羽到李財主家偷東西被抓住,一陣亂棍打下來,他本以為自己死定了,卻遇見了易辰言。
易辰言比楊安羽年長七歲,領(lǐng)著他進了將軍府。不僅如此,易將軍還教楊安羽讀書寫字,武功也是親自傳授。不久后,楊安羽當(dāng)上了將軍的貼身侍衛(wèi),還跟著易辰言一起上了戰(zhàn)場,他們并肩作戰(zhàn),共同殺敵。
楊安羽非常清楚,是將軍改變了他的人生。
“將軍,其實我…我偷偷見過…沈姑娘了,她…她真的很漂亮,等…等你打贏了,就趕緊把…把她娶…娶進門吧…”楊安羽斷斷續(xù)續(xù)的,一句話說得萬分艱難。
“別說了?!?br/>
易辰言一臉沉重,將楊安羽抱得更緊了。
“你…你們還要生個…小將軍…”氣息越來越弱,視線里易辰言的面容也漸漸模糊了,但楊安羽依然微笑著,“所以,將軍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然而楊安羽并不知道的是,在他死后,易辰言終身未娶。易大將軍征戰(zhàn)到了六十歲,最終戰(zhàn)死沙場。
楊安羽猛然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擦去了額上滲出的汗水,他微微喘息了片刻,然后上網(wǎng)查了關(guān)于易辰言的事。
易辰言是尚寰傳媒旗下的當(dāng)紅藝人,二十八歲的他已經(jīng)出道八年了,從一開始的偶像派成功轉(zhuǎn)型成了實力派,近幾年一直活躍在大熒幕前。易辰言有六部電影票房破億,他在各大電影節(jié)上被多次提名,獲得過兩個影帝,去年也擔(dān)任了國際電影節(jié)的評委,是名副其實的一線大牌。
楊安羽又搜了易辰言剛出道時的照片,沒錯,還是和當(dāng)年的將軍一模一樣。
他記得自己將軍的生辰八字,又看了看易辰言現(xiàn)世里的出生年月,也是對得上的。另外,興趣愛好和口味也是相同的。
之后兩天,楊安羽不僅補完了易辰言主演的《信芒》,還看了他的其他電影和綜藝節(jié)目,再結(jié)合那天接觸的感覺,楊安羽越來越確定這個易影帝,應(yīng)該就是將軍大人的轉(zhuǎn)世。
沒想到自己那么尊敬崇拜的大將軍,竟然成了戲子!
楊安羽怨念了。
不過與他們那個時代不同,現(xiàn)在的這些“戲子”地位很高,也有一大堆人瘋狂迷戀和追捧,收入也比一般職業(yè)高出了好幾倍。
這么想了想,楊安羽皺著的眉頭又舒展開來了。
很快,就到了出院的日子。
這天,唐果并沒有尾隨,由厲曄開車,將楊安羽和易辰言送回他們的家。
車?yán)铮笞系囊壮窖钥偸窃陂]目養(yǎng)神,不過此時他慢慢掀開了一絲眼皮,偷偷瞧了瞧身邊的楊安羽。
看楊安羽現(xiàn)在的眼神和行為,并不像是裝瘋賣傻。至于他記不記得自己?易辰言重新閉上眼眸,其實無所謂。
與易辰言的慵懶不同,楊安羽實在有點坐立不安。
作為古代的小侍衛(wèi),這是他第一次坐車,雖然臉上沒有表現(xiàn)得太明顯,但心里還是既緊張又興奮的。而且他一想到自己和易辰言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就渾身不自在。
楊安羽低頭瞥了瞥自己手上的婚戒,又看了看易辰言的雙手。
上次在醫(yī)院他沒有留意,但這一次楊安羽看得很清楚,易辰言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jié)分明,但上面空空的,根本就沒有戒指的痕跡。
楊安羽想了想之前查到的資料,外界壓根不清楚易辰言已婚的事實,在公眾面前,易辰言可是個非常潔身自好,連緋聞都很少的大明星。
“易…易先生,我們真的結(jié)婚了嗎?”
不知怎么地,楊安羽忽然就問出了口。
在前面開車的厲曄一怔,小憩中的易辰言也立刻睜開了眼,他掃了一眼楊安羽手上的戒指,又對上了楊安羽有些怔忡不安的目光。
“半年了?!币壮窖缘?。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