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兵器之利，遠超北蠻。

    這也是北蠻雖然悍勇，面對大唐鎮(zhèn)軍，依舊只能做到五五開。而若是大唐有一位厲害的將領(lǐng)統(tǒng)軍，那么，北蠻便注定慘敗。

    大唐開國百年，從最初的太平王徐正奇，一直到燕王、徐老爺子他們，北蠻始終都奈何不得大唐，明知道大唐之地富饒宜居，可他們就是無法徹底擊敗唐軍，最成功的幾次進攻，也只是在龍熙府鬧一鬧。

    時間久了，即便是北蠻自己人都覺得他們永遠沒有可能占據(jù)唐人的疆土。

    所以，每次只要能在大唐地界劫掠一番，便足夠了。

    可這一次，關(guān)系到他們北蠻一族的生死存亡。

    相比那更加兇殘的野人，他們還是更愿意面對唐人。至少，唐人不會吃掉他們的尸體。

    北蠻人組裝的投石器還沒進入攻擊距離，來自龍城的投石已經(jīng)呼嘯著降臨。

    轟轟的巨響中，北蠻人的投石器接二連三地被摧毀。

    等到龍城這邊的投石器停止攻擊，城外雪地里，北蠻人的投石器已經(jīng)被摧毀殆盡。

    沒有了投石器，北蠻將不得不直面龍城上數(shù)量龐大到恐怖的八牛弩的覆蓋攻擊。

    在這樣的情況下，攻城，就是個笑話。

    “王，我們還進攻么？”

    沒有了投石器的助攻，他們面對龍城，根本無從下手。

    至于攻城用的云梯，根本就沒辦法送到城墻下。

    “等等吧！”

    拓跋傲風(fēng)沉著臉，現(xiàn)在攻城就是在送死。

    若是送死，用人命填，能拿下龍城，他不介意死上幾萬人去拼。

    但現(xiàn)在這情況，他們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更不知道能不能逼近城墻下。

    見識了大唐的投石器之利，拓跋傲風(fēng)就是心涼如冰。

    北蠻大軍就在龍城外駐扎了下來，一邊尋找攻城的契機，一邊將慢慢趕來的族人收攏。

    雖然龍熙府也入冬了，但比起他們的家園，這里的寒冷并非不可抵擋。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們不能在龍熙府停留，他們必須繼續(xù)向南。因為，北邊的野人會追著他們的腳步而來。

    他們那些倒在南下路上的族人，將指引那些野人一路追蹤而來。同樣的，他們族人的尸體，也將成為那些野人的口糧。

    不是北蠻人不想收拾族人的尸體，而是沒有這個力氣。

    他們得保持每一分的體力，節(jié)省糧食。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等到了龍熙府，他們的族人將面臨空前慘烈的大戰(zhàn)。

    他們必須保留足夠的食物，以供族人去戰(zhàn)斗，去為他們爭取活下去的機會。

    拓跋傲風(fēng)徹夜難眠，他將自己的困局告知了大祭司，期望大祭司能為他排憂解難。

    然而，大祭司沒有任何的回應(yīng)。

    大祭司的營帳就在王帳左近，但守護在營帳外的圣衛(wèi)，根本就無視拓跋傲風(fēng)的命令。

    只要大祭司沒有諭旨傳出，拓跋傲風(fēng)根本得不到面見大祭司的機會。

    “難道，天要亡我北蠻一族？”

    拓跋傲風(fēng)跪在雪地里，滿臉的痛苦。

    成為北蠻王的那一天，他站在了人生的巔峰。可是，他做夢也沒想到，他沒有能再創(chuàng)輝煌，而是直接開始了走下坡路。

    “王，大祭司召見！”

    就在拓跋傲風(fēng)幾乎絕望時，守在大祭司營帳外的一名圣衛(wèi)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當(dāng)下，拓跋傲風(fēng)激動地站起來，但因為在雪地里跪太久，腿腳都被凍得有些僵硬，差點兒沒有摔倒在地。

    還是那名圣衛(wèi)眼尖，及時扶住了拓跋傲風(fēng)。

    沒多會兒的時間，拓跋傲風(fēng)進入了大祭司的營帳。

    營帳中，大祭司穿著一身雪白的寬大長袍，臉上帶著一張金色的面具，只有一雙犀利的眼睛露在外面。

    他的手里，拿著一根純金打造的權(quán)杖。

    大祭司就這么簡單地坐在那里，單手拿著權(quán)杖，不言語，目光平靜地望著走進來的拓跋傲風(fēng)。

    拓跋傲風(fēng)看到大祭司，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然后就轉(zhuǎn)種地跪在地上，等大祭司吩咐。

    “明天，攻城！”

    “大雪！”

    大祭司的聲音清脆，但就是這聽著沒什么威懾力的言語，讓拓跋傲風(fēng)躁動的內(nèi)心一下平靜了下來。

    “遵諭旨！”

    拓跋傲風(fēng)沒有再問。

    因為大祭司已經(jīng)把話說得很清楚。

    明天，攻城，屆時，會有大雪。

    拓跋傲風(fēng)不知道明天的雪到底會有多大，但大祭司既然如此說，那么，這大雪，應(yīng)該很大很大。

    等拓跋傲風(fēng)從大祭司的營帳走出來，就發(fā)現(xiàn)，風(fēng)雪似乎變大了。他也算是習(xí)慣了風(fēng)雪的雙眼，此刻竟是看不清十步之外的人和物。

    雖然這是夜里，但即便是白天，有這樣的大雪，也足夠他們偷偷靠近龍城。

    一旦逼近了龍城，那么，他們就有可能攻入城內(nèi)。

    只要進了城，那么，勝利的曙光也就近在眼前了。

    拓跋傲風(fēng)走在老大的風(fēng)雪中，心情越發(fā)好了。

    他想到的是，明天的攻城，但卻忘了，他的族人，早已沒有多少的柴火可以御寒。如此大風(fēng)雪的夜晚，溫度可想而知會很低。

    這一夜，北蠻不知又有多少族人會在無聲無息中死去。

    或許，拓跋傲風(fēng)不是忘了，而是他根本就無能為力。

    他雖然是王，卻也不能憑空變出御寒的柴火。

    ……

    龍城內(nèi)，徐老爺子也沒睡著。

    當(dāng)風(fēng)雪愈來愈大，徐老爺子就站在了城頭上，遠遠望向北蠻人的營地。

    營地很大，但那龐大的營地所在，卻只有很少的火光。

    這不是因為營地里的人少，而是北蠻人并沒有足夠的柴火可以御寒。

    為了防備北蠻南侵，在知道這一年的寒冬早來時，徐老爺子就帶著龍熙府的士兵，將龍城周邊的山林砍伐一空。

    堅壁清野！

    可不單單是將百姓遷徙離開，徐老爺子簡直就是從根上在針對北蠻。

    雖然知道北蠻的營地里有很多的老弱婦孺，可徐老爺子依舊是心硬如鐵。北蠻侵入龍熙府的這一年，在龍熙府造下的殺孽，罄竹難書。

    既然北蠻可以殺戮大唐的老弱婦孺，那么，他徐懷義對于坐視北蠻老弱婦孺慘死，毫無心理壓力。

    種族之戰(zhàn)，沒有無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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