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之前那個偏僻的宅子里落了腳,有一個很是慈眉善目的大媽過來幫了我。
通過她細心溫和的講解,我終于知道了在這邊姨媽巾果然要自己做的!還要自己洗!這樣太喪心病狂了吧?
好心的是,人家還給我做了幾條,還手把手地教了我……然后在教學過程中,我覺得她也深深地震驚了吧,可能手笨成我這樣的女子也不多了……好了不說了,我要繼續(xù)做我的姨媽巾了,微笑jpg。
“祁葉姑娘,你的家人呢?”大媽一邊教我手工活,一邊聊道。
我也不知道原身的家人現(xiàn)在在哪,不過之前就好像聽說朱喜兒是家里多生出來的女兒,還被賣出來做丫鬟了,便老實道:“我家里人嫌棄我是女子,長得又不好看,就把我賣去當丫鬟了,后來我自己偷偷離開了。”
“唉,你也是命苦啊。”大媽嘆氣搖搖頭,“女孩子一人在外,這些事情都不懂真是受了苦頭哦?!?br/>
“還好吧?!蔽矣樣樀溃鋵嵨叶级?。
“不過清華大師師門真的都是好人啊。當年救了我們陳家一家人……”大媽有些感嘆,“我記得當年,錦竹寺還是很繁華的,可是現(xiàn)在,唉……”
“那是多少年前去了啊,現(xiàn)在那座山都沒人了,不僅沒人,鳥都沒幾只吧。寺廟更是破破爛爛的不像話?!蔽彝虏鄣?。
“你可不知道,以前那會可不是……”我正興致勃勃地聽著,大媽剛剛說出幾個字,就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被定住了一般,呆滯地暫停了一會兒,隨后不大自然地笑笑:“瞧我,說到哪去了。幾十年前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還說個不停。”
我很奇怪:“你還沒開始講?。恳郧澳菚趺戳??”
“老身也記不得多少了。”她搖搖頭,語氣莫測:“不過,祁葉姑娘啊,那些事現(xiàn)在又有誰還記得呢?你也別多問了吧?!?br/>
呵呵,你個老太婆自己挑起個頭,結果還沒開始說就停下來撂挑子不干了,還勸別人別問。
我不禁露出一個便秘般的笑容問道:“沒有沒有,我就是好奇嘛。對了,當年你們陳家為什么會被人追殺???”
“以前那會兒,我們陳家是做生意的。那一年和幾家人一塊運著貨物從南邊回京,往山下過的時候一伙土匪就盯上我們了……”她的手緊緊壓住胸脯,仿佛想起當年的事還心有余悸:“你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當時有多慘烈……死了好多人……不過我們就是好命啊,北一大師出手還救了我們一行人……不然也沒有我們的如今了……”
“他們當時正好在山下嗎?”我有些疑惑,寺廟在山上啊,陳家人運東西那肯定從山下過路吧?
“不,那會他們的寺廟就在山下呢……”大媽剛說完就后悔地捂了捂嘴,“哎喲,瞧我這嘴巴?!?br/>
“……”所以她剛剛瞞著我的就是這個?錦竹寺以前是在山下?
“以前的寺廟是在山下?”我問道,“那為什么……”
大媽嚴肅地搖搖頭,一臉諱莫如深:“別說了,祁姑娘。這些事都是被禁的啊?!?br/>
我就蒙了,一個破舊的快要倒閉的寺廟為啥還不能說了?
“是清華不讓說的嗎?”不過也不大可能哈……
“唉……這些牽扯的事倒不是我們這些老百姓能說的……”
難不成和官府有關?這個錦竹寺來頭這么大?
看她一副不愿多說的樣子,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姑娘來了月事呢,就代表長大了,就可以許配人家了…有些事還是要知道的…”陳大媽又開始絮絮叨叨。
“……”話題跳的這么快的嗎?而且我才十三十四歲?。∵€沒發(fā)育完的OK?我以前十八歲了都沒想過談婚論嫁的……
“大媽,這個太早了吧……我還不到十四呢……”
“不早嘍,”她笑瞇瞇地,還拉著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又道:“不過等你再長幾年再說也不錯?!?br/>
我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沖動……黃豆芽身材又咋了?我這是這個年紀獨有的天真與活潑與嬌嫩好嗎?!
嘔……算了我自己都聽不下去了,不說這些……
等我們搞好后,她帶我出來了,還拿著一包包好的東西。
清華和那個陳老爺還在大廳里聊著天,不過看樣子就是陳老爺再說,清華時不時地應一下。
不過,清華難道輩分很高嗎?怎么陳老爺一大把歲數(shù)了看上去對他畢恭畢敬的?就算錦竹寺對陳家有恩,那也是對北一那一輩的吧……況且那么多年前的時候,清華要么還沒出生要么就還是個小豆丁啊。而且,這也不像是對恩人的態(tài)度,倒像是我第一次見面時以為的屬下對上級的那種……嗯,有貓膩啊。
“祁姑娘?!笨匆娢页鰜砹耍Σ[瞇地站起身同我打招呼??窗?,連帶對我都那么友好。
我也笑著對他行了禮:“陳老爺?!比缓笞叩搅饲迦A身邊。
“我現(xiàn)在好多了。”我對清華道,“那我們是直接回去嗎?”
“在這兒休息一夜吧?”陳老爺熱情地對清華道,“大師,天都快晚了山路不好走啊?!?br/>
“貧僧師弟還一人在山上?!鼻迦A淡淡地說道,這就是婉拒了。
最后,我們還是帶著他們家驚心準備的一些物什離開了,原本陳老爺還想送一匹馬的,但是清華還是以山路馬不好走的理由拒絕了。
原本有些怨念為什么天都快黑了還要爬山,但是想想清理那個憨頭憨腦的小和尚說不定天黑了沒人在還會害怕,我竟然意外地還有些期待回去了。
說不定,我真的把已經(jīng)他們當成自己在這邊的家人了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而我們走了可能還不到一半的路。當然也有清華放慢腳步等我的原因。
這一路還是很漆黑可怖的,還有不知名的鳥叫聲時不時地回響在頭頂——有點像那種不詳?shù)臑貘f,甚是可怕。
我緊緊挨著清華走著,反正啥都沒有命重要,臉也沒有!
“那個,我想問你個事兒……”我裹緊了衣服,還是決定問一下白天的那些疑惑的問題,雖然料到以清華那性子,鐵定不會告訴我,但是還是試一下。
“就是今天,那個陳大媽說這個錦竹寺以前是在山下的……”我說,“這是真的嗎?”
“就是十幾年前吧?!膘o了好一會,我還想著果然他不會理我,在我們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里,他的聲音就突然響起來了。
“錦竹寺原本是在山下有一個分寺,方便香客們的祭拜和上香。只不過后來因為一些世俗的事,迫不得已被逼著回到了山上。從此銷聲匿跡了?!彼L輕云淡繼續(xù)道。
“什么世俗的事?”我趕緊追問,“而且那陳大媽還說這些事事關官府,都不讓我提起,有那么嚴重嗎?”
“這些事都已經(jīng)塵埃落定了。”清華的聲音有些縹緲,“知道了又有什么意義呢?”
可是……可是我好奇呀!
我還是憋屈地閉嘴了,人家八卦一下都不行嗎?
天色完黑了下來,清華就找了木棍,用陳家為我們準備的油和火折子點燃了一只火把,好照著路走。
忍了半天,我還是小心翼翼道:“我拉著你的衣袖走好嗎?我有點怕……而且肚子還有點不舒服……”
沉默——我不禁想唱一句“最怕空氣忽然安靜……”
“那個……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我理直氣壯地說。
然后緊緊拽住了他寬大的衣袖,與此同時,我竟然聽到他輕輕地應了一聲“嗯?!?br/>
我抑制不住自己喜滋滋地傻笑了。
就這樣,我們終于到達寺廟前了。
但是,我竟然發(fā)現(xiàn)整個寺里都一片漆黑,甚至沒有一點燈光。
“他這么早就睡了嗎?”我咕噥道,還以為他會很焦急地在大門這里等我們呢。
我仰頭看了看清華,火把的火光映得他的臉一片金黃,火焰不停跳動著,滋啦滋啦地燃燒的聲音分外醒耳。
他依舊面無表情,卻一動不動。
不一會兒,他的聲音響起:“走吧?!庇谑翘_往里走。
“吱——”大門一推就開了,果然里面也是黑洞洞的。
我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聲,然后緊接著飛快地劇烈地跳動起來,難道出什么事了?不不不,別多想了,這荒山野嶺的能出啥事啊……
不過,氣氛壓抑地讓人難受,我總感覺會有人突然從黑暗中殺出來一般……
我靠近了點他,有些瑟瑟發(fā)抖,但是心中更多的是對清理那小子的擔憂,千萬不要出什么事啊。
院子里正對的就是佛堂,他徑直推開了關上的兩扇門,隨著門的打開,火把的光爭也先恐后地鉆了進去,清華一動不動站在了前面,我也跟著進去了,就看到清理那小子正盤坐在鋪墊上對著佛誦經(jīng),背對著我們。
這臭小子!媽的嚇死老娘了!
“清理!你太過分了吧!嚇死我們了!”我不滿地對他道,簡直想上去抽他一頓。
我清脆的聲音回蕩在了這大堂里,讓我莫名想起了路上聽到的回旋的像烏鴉一樣陣陣的鳥叫聲。
我還以為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
突然我的身體不可抑制地劇烈地發(fā)起抖來……
我整個人都仿佛墜入了萬丈深淵,直接狠狠地定在了原地——我木木地看向了旁邊的清華——
他面色很難看,正舉著火把緩緩地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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