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藥房書房中…
兩人下棋有來有回,便是不看棋面,都是讓人覺得這兩人是不出世的棋道大家…
當(dāng)然若是看了涇渭分明的黑白二子,這些人也就不這么想了…
便是棋盤正中,一條像是萬丈鴻溝的地方,便是將兩人的棋分開,也無人下在鴻溝之上…
一面黑子,一面白子,倒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這是今夜第一盤棋…
“這盤,不若你我和棋”
花子舟笑著開口…
一時間倒是難分?jǐn)呈?,問題便是兩人根本就不曾發(fā)動攻勢,都只是在自己一面的棋盤之上擺弄…
說是排兵布陣都是有些抬舉了,畢竟二人可是根本沒有什么章法的瞎擺弄…
“和棋自然是好的”
可能縱橫十九道之上,兩軍廝殺最是讓人覺得熱血澎湃,而勝負(fù)欲也算是樂趣所在了…
但這般兩軍不對壘,不廝殺的無聊之舉,和棋也算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
“再來一盤如何?”
花子舟玩笑的說著…
“算了,伯父”
秦仙帝稱呼花子舟伯父,自然算不得吃虧的,畢竟這藥房花先生應(yīng)是三萬年前之人…
而此刻秦奏也是笑著拒絕,這般沒有營養(yǎng)的對局,不過卻是隱隱也可看出一些東西的…
像是那涇渭分明的黑白子,便也有暗示之意,但卻是不知其到底想要說什么…
“哈哈,那就陪我說說話吧”
花子舟起身走到書桌前,秦仙帝便是在原處,正收拾著棋盤…
“你覺得這天下怎么樣?”
花父這般問著,今日將秦奏叫來下棋,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來還是有些話要說,因此秦仙帝便是一直等著其開口…
“自有大道規(guī)則”
秦仙帝回答,天下人有天下人的過法,他無權(quán)干涉或是評測,像是路見不平可以有,但若是強(qiáng)行修改他人意志便是不美…
他也是蕓蕓眾生中的一個,沒什么特殊,也叫天下人…
“這般含糊不清的回答,可是多少有些流于表面了”
花子舟一直便是這般笑瞇瞇的,不似白日那般口無遮攔,更像是某處不出世的讀書之人…
隱忍多年,想著有一天可以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
當(dāng)然這天下能夠讓一位仙王強(qiáng)者隱而不發(fā)的,也就是仙帝了…
不過秦奏可算不得,畢竟此刻也僅僅是真仙戰(zhàn)力…
“伯父教訓(xùn)的是”
秦仙帝今日也是頗為謙卑了,絲毫沒有往日的狂傲,或是散漫…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想來也是因為此了…
若是讓他人看到,便是會以為自己看錯了…
“你與傳聞中的確實(shí)多有不同”
花子舟坐于書桌之前,便是提筆這下一字,這一字秦奏現(xiàn)在這個位置看不到…
但隱約間還是知道花父寫了什么…
可能便是浩然二字了…
讀書人便是喜歡這二字,想來花父不是私塾出來的,那便是古籍中多有記載的讀書人了…
不過秦仙帝這方面的古籍所觀不多,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到…
畢竟秦仙帝一直討厭這些讀書人,但奇怪的是,再下界他所遇讀書人都不那么令人生厭…
更是有幾個頗為可愛的…
“謠言止于智者”
可能便是近朱者赤近墨黑,便是秦仙帝這般平日間也是如一懶散富家子,肚中無墨水的人,竟是這般說話,多少有些讓人不敢相信…
若是熟稔之人,也就真的覺得秦仙帝這般文鄒鄒的頗也奇怪…
但其實(shí)一點(diǎn)也不奇怪,他平日間言行舉止雖然不像有大才之人,但其實(shí)若是論讀書多少,只怕書呆子都是拍馬難追…
“哈哈,拍老夫馬屁?看上我女兒了?”
可能花子舟本性便是如此,便是一瞬之間又開起了玩笑…
花子舟大女兒花水瑤明顯便是與書呆子郎有情妾有意,而二女兒花知秋雖然沉默寡言,卻是想來也是喜歡那書呆子的…
秦仙帝可是不喜歡棒打鴛鴦,更何況自己也是早就有一手不知如何是好的爛攤子了…
“伯父倒是喜歡開玩笑的”
秦仙帝自然沒有當(dāng)真…
“虛偽這一點(diǎn)倒是傳得不假,我女兒那般天仙之姿,又有哪個男子不喜呢?”
聽到花父的話,秦仙帝也是笑著搖頭…
仙王花子舟性情倒是古怪,竟是有時正經(jīng),有時竟是如此這般的讓人有些不忍直視…
雖說雅俗共賞,但這般意境確實(shí)不是所有人都可接受的…
顯然秦仙帝就是這般的,此刻除去無奈,也只能是笑了…
不知沉默了多么久,花子舟這才又是開口,不過臉上的笑意卻是淡了幾分,顯然也是要說正事了:“你可知天下為何物?”
這話便是說的頗為讓人不懂了…
“天下就是天下,能為何物?”
秦奏也是納悶了起來,花父想要說什么…
“道家有袖里乾坤,你那玉葫蘆不是這般道理么?”
這下秦仙帝也是想通了些什么…
聯(lián)系花杜棠曾說之話,便是有些深意的看了看窗外的星空…
這般想來也確實(shí)讓人有些不明所以,有些難以置信,但卻是就是這般讓人細(xì)思恐極之事…
“伯父意思是這天地…”
有些話不可說,有些話不可明說…
便是兩人心知肚明也就罷了…
而花子舟也不說話,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對于這些三萬年前的修士都是知道的…
更是有一批逃了出去,不過大部分還是留在此地隱而不發(fā)…
“你是老家伙培養(yǎng)出來打破天地桎梏的”
花子舟口中老家伙,想來便是當(dāng)年封印仙界,現(xiàn)在又將仙界封印破了個口子的人…
而若是這般說來,那老家伙可能便不是那一劍斬去天外大手印之人…
那一劍固然氣吞山河,日月驚變之能,可依舊是不夠…
下棋人可隨手封印仙界,三萬年不曾有仙,不曾讓一絲一毫仙氣流于下界…
又可隨意將秦奏送往天外采藥人時刻注視的仙界,且無人膽敢打攪其修行…
而秦奏成就無上仙帝之位后,依舊能夠神不知故不覺的讓其被封印修為…
秦仙帝現(xiàn)在知道天下不是沒有仙人,只是隱藏起來,等著某一刻敵人的掉以輕心,臥薪嘗膽便是如此了…
當(dāng)然最重要的還是三萬年間天外的不敢進(jìn)犯…
單單若只是仙帝之境,只怕也是根本不夠看得…
“為何要打破這天地桎梏,守護(hù)不可么?”
天下修士雖多,但如李應(yīng)所說的那般天下人為草,而他秦奏才是藥…
若是打破天地桎梏,那這一方天地之中的凡俗之人,或是修士都將失去家園,顛沛流離起來…
若是單單守護(hù)這方天地,也算是將這一方天地中的人全部守護(hù)住了,也算是不錯的…
“那時也是有人意見相左的”
“一派人認(rèn)為天下人為天生地養(yǎng),也就應(yīng)追尋天道,不可違背…”
花子舟說著便是有些憤憤的又開口:“呸,狗腿子”
“而剩下的兩派人便是主戰(zhàn),不過一方保守,一方激進(jìn)”
花子舟有些緬懷,有些感慨…
當(dāng)然其實(shí)還有一方人認(rèn)為將天下之藥除盡,那采藥之人也就不會再來這方天地…
不過花子舟卻是沒說出口,自然是因為這一想法,實(shí)在是沒什么參考價值,沒什么可取之處…
內(nèi)耗之下自然是天外得力…
而仙玉皇室便是貫徹這種信念之人,已是千百代人過去了,李應(yīng)依舊恪守…
不能說他們便是錯了,只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猜猜我是哪一方的人”
花子舟笑瞇瞇的看著秦奏,眼中狡黠一閃而逝…
竟是讓秦奏有些毛骨悚然之感,不過也只是一瞬之間,這種感覺便是消失不見了…
顯然又是個為老不尊的家伙在逗弄自己…
但若是花父是李應(yīng)一方之人,那只怕他今夜必定身死這處書房之中…
不過想來也是毫無概率之事,花子舟能夠與他說這般多的話,也不是閑來無事,殺人前的自述與緬懷…
那未免有些太過奇葩,畢竟誰會與一個將死之人說天地真理…
“伯父為保守一方人?”
秦奏猜測說著,若是花子舟口中所說的老家伙是激進(jìn)一方的人,那這花父定是與之對立的…
這般便是只言片語便是可以看出一二…
“哈哈哈哈…”
花子舟輕笑了起來…
“沒聽說過讀書人脾氣都不好么?”
天下人都說讀書人溫文爾雅,最是講道理,最是不善與他人為敵…
但秦奏卻是知道,那哪里是脾氣好,無非便是還沒有讓那些讀書人生氣。
天下脾氣最臭的,除卻那牛鼻子老道外,其實(shí)便也就數(shù)這萬千讀書人倔如驢…
秦奏聽到花子舟的話,也是笑著搖頭:“伯父與他們是一起的?”
這話中的他們,自然有大梁花家花杜棠,云劍柳家老爺子,當(dāng)然還有很多沒有出現(xiàn)之人…
“那些人確實(shí)值得敬佩,不過卻是不夠果敢,做事未免有些婆婆媽媽,有些讓人覺得不夠痛快的”
花子舟又是一番義憤填膺的數(shù)落,不過這也算是撇清了與下棋人的關(guān)系…
這倒是讓秦奏有些捉摸不透了…
“那伯父…”
秦仙帝不知道這話應(yīng)該如何去問,便是說了三個字就沒有了下文…
但花子舟自然是明白秦奏的意思,便是又開口…
“我等讀書人皆為激進(jìn)派,主張一刀斬去腐朽天地,不過礙于確實(shí)無人能夠做到,也算是空話一場,不過…”
這后面的話便是再暗指秦奏了…
但秦奏卻是有不明白,既然花子舟代表激進(jìn)派,那為何自己這被培養(yǎng)出來的斬去天地之人,出自保守派…
一直接觸的也都是保守派的人,為今激進(jìn)派唯有花子舟一人,且還是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來到這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