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夫人紅色的羽毛扇擋住了她的臉頰,火紅的帽子,火紅的長裙,整個人都是一身的火紅。在這雪白一片的花園中,就如同一朵傲然綻放的玫瑰。蘊(yùn)含著無數(shù)風(fēng)情的細(xì)長雙眼掃視著辛洛斯,柔和的唇線微微曲起。
“早就聽說德斯蒙德的梵卓大人相貌出眾,如今一看傳聞果然靠不住。這何止是相貌出眾啊,如果我再年輕十歲,肯定也會沉醉在梵卓大人的魅力之下吧?”
你再年輕十歲,就只有十二歲了。
蝴蝶夫人的聲線并沒有少女的輕靈,反而帶著絲絲的沙啞。但是也正是這份慵懶的沙啞,為她增添了幾分成**子特有的風(fēng)韻。如絲絨一般的聲線輕輕掠過領(lǐng)主的耳邊,在他心中激起淡淡的漣漪。就算是說著這樣略帶調(diào)笑的話語,也絲毫不會令人覺得失禮。
辛洛斯的目光從她身上一掃而過,隨后低垂下目光,嘴角含笑:“跟大名鼎鼎的蝴蝶夫人比起來,我實在是算不得什么......來,愛麗,娜諾卡,快點來見過伯爵大人?!?br/>
一向聽話的愛麗此刻卻害羞起來了,緊緊的抱著父親的大腿躲在他的身后。而活潑的娜諾卡,也只是偷偷露出了小腦袋,以及不聽話的大馬尾。
“你們啊.....抱歉了,夫人,讓您見笑了。她們有些......”
蝴蝶夫人見狀,并沒有絲毫惱怒,只是唇邊的笑意更深了:“梵卓大人真是好運氣啊,有兩個這么可愛的女兒。我家的克莉絲提娜要是也這樣可愛就好了......”
辛洛斯不回答,只是撫摸著兩個女兒的小腦袋,笑的更加燦爛了。愛麗和娜諾卡,的確是他的驕傲――要是是親生的,那就更好了。
提起自己那糟心的女兒,蝴蝶夫人原本不錯的心情,很明顯的糟糕起來。她也沒有了先前的興致,也不見她說話,只是對著管家眨了眨眼睛。跟隨女主人多年的管家會意,微微行了一禮,就退了下去。
“梵卓大人,最近有人送了我一些從異教徒那里取來的阿薩姆紅茶,您為我品鑒一下如何?”
辛洛斯再次看了一眼蝴蝶夫人,點了點頭:“樂意之至?!?br/>
姓名:羅莎
力量:9,智力:15,體質(zhì):13,敏捷:14,意志:12
特質(zhì):魔法師,魔女,學(xué)者,戀愛,性感,出身高貴
性感:萬中無一的美麗,不管走到何處,注定成為焦點。
出身高貴:名門望族之后,擁有著崇高的血脈。
該說,果然不愧是魔女么?雖然沒有前幾天那位綠袍魔女那強(qiáng)的可怕的屬性,但是這屬性,也遠(yuǎn)超一般的騎士了。
......
來自東方賽里斯的白釉茶具純凈無暇,撫摸上去又溫潤無比,如同最上等的美玉。辛洛斯輕輕觸摸著這鑲著金邊的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這么一套茶具,恐怕要萬八千金幣吧,能給領(lǐng)地買多少東西啊。
戴著白手套的管家,小心的端著白釉的茶壺,將深紅稍褐的茶水輕輕的注入了茶杯中。辛洛斯對著管家點點頭,隨后舉起茶杯,將嘴唇在茶香四溢的茶水上輕輕一點。櫻色的嘴唇浸入深色的茶水中,再出來的時候,變得更加的明潤起來。
茶葉纖細(xì)扁長,色呈深褐,湯色深紅稍褐;入口之后還帶著淡淡的麥芽香。
味道還可以,比以前五塊錢買的茶葉要好一些,可惜沒有阿薩姆奶茶好喝。
看到父親那滿意的神色,愛麗和娜諾卡也變得期待起來。兩個小女孩探著腦袋,眼巴巴的看著管家手中的茶壺。管家淡然一笑,為兩個小家伙倒了滿滿的一杯茶。
兩個小家伙興沖沖的舉起茶杯,隨后滿滿的喝了一口。然后瞬間就變了顏色,小女孩可憐巴巴的看向父親。辛洛斯可不會可憐這兩個笨蛋,年輕的父親伸出食指,在唇邊微微一擺。兩個小笨蛋見狀,只得苦著臉將這對于她們來說過于苦澀的茶水咽了下去。
“過于純真的心靈,是無法體會出茶的滋味的......夫人,的確是好茶。雖然品質(zhì)上來說,還是六七月采摘的品質(zhì)最好,但是果然十到十一月產(chǎn)的秋茶喝起來比較香。阿薩姆紅茶性子頗烈,冬季喝的話,真是再好不過了?!?br/>
蝴蝶夫人目光閃爍了一下,語氣中不由得帶上了一分驚奇:“想不到梵卓大人也是風(fēng)雅之人,竟然懂茶?自從來到愛爾蘭之后,可真的很少見了......”
茶葉對于廣闊無比的帝國來說,始終只是少數(shù)人的愛好。相比起茶水那閱盡苦澀才能體會出的甘甜,帝國人總是更偏好于簡單直接的啤酒――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
在蝴蝶夫人看來,辛洛斯只不過是一個鄉(xiāng)下男爵而已。之前的諸多客套,更多是接近習(xí)慣。他的兩位女兒那失禮的舉動,蝴蝶夫人雖然不悅,但是也不會表現(xiàn)出來。只是......聽這位男爵的口氣,似乎也略通茶道啊。
比起那些把茶水當(dāng)白開水的**騎士和故作矜持的伯爵們,已經(jīng)好了太多了。
辛洛斯微微一笑:“先前在王都的時候,也曾經(jīng)喝過幾次......烏沃茶湯色橙紅明亮,上品的湯面環(huán)有金黃色的光圈,猶如加冕一般;其風(fēng)味具刺激性,透出如薄荷、鈴蘭的芳香,滋味醇厚,雖較苦澀,但回味甘甜;汀布拉茶的湯色鮮紅,滋味爽口柔和,帶花香,澀味較少。努沃勒埃利耶茶無論色、香、味都較前二者淡,湯色橙黃,香味清芬......”
聽著領(lǐng)主清越的嗓音慢慢的敘述著聞所未聞的茶葉知識,蝴蝶夫人美麗的眼眸中,些許莫名的光芒開始閃現(xiàn):“辛洛斯大人真是博學(xué),看來這次邀請您喝茶果然沒錯呢。”
“您過譽(yù)了。”
嘴上不停,繼續(xù)胡說八道,而辛洛斯卻在心中,為光球默默點了一個贊:“你終于有用一次了,謝謝你的紅茶百科了?!?br/>
“不謝?!?br/>
兩人就著剛烤好的小餅干,邊聊著茶。蝴蝶夫人明顯很高興多了一名同好,經(jīng)過這一番交談,雖然還是那樣慵懶的語調(diào),但是辛洛斯敏銳的感覺出,他們之間的距離,無形的拉近了許多。
又聊了許久,辛洛斯目光掠過正聊的興起的蝴蝶夫人,看到了娜諾卡和愛麗臉上的不耐之色,于是他果斷的打斷了好不容易找到同好,正興高采烈的蝴蝶夫人:”跟您的聊天實在是很愉快,可是夫人,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我......”
被打斷的女士皺了皺眉頭,她抬頭看了看天色,發(fā)現(xiàn)確實已經(jīng)不早。女士細(xì)長的眼睛掃過男爵嘟著嘴,踢著腳的兩個女兒,露出了一絲了然的笑意,這才略帶遺憾的說道:“已經(jīng)這么晚了啊......真是遺憾,快樂的時光總是如此短暫。那么,今天就到這里吧。過幾天,我期待著您的光臨,男爵閣下?!?br/>
竟然就這么成了閣下。
辛洛斯起身,躬身一禮:“跟您相處的時光很愉快,很期待下次和您的見面?!?br/>
蝴蝶夫人孀居已久,出于某種考慮,對于男性客人,她是從不留人過夜的。辛洛斯自然知道她這個習(xí)慣,因此也不見怪,只是對著美麗的夫人點了點頭,便牽著兩個女兒的手,向外走去。
話說,好像這位夫人并不知道他和愛麗的身份啊。不過辛洛斯轉(zhuǎn)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魔法師被教會窮追數(shù)百年,雖然現(xiàn)在教會勢力衰退,不復(fù)從前。但是魔法師行事必然十分謹(jǐn)慎,和他們的合作者聯(lián)系的時候,通常都是單線聯(lián)系。
因此,懷斯曼對于自己不知道有辛洛斯這號人,并不感到奇怪。而蝴蝶夫人,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有認(rèn)出辛洛斯來。
又或者,以他們的級別,還不夠資格接觸到愛麗身世這個等級的秘密。
辛洛斯胡思亂想著,向外走去。突然之間,他看著一處被白雪覆蓋的花叢,停下了腳步。
一旁帶路的管家,疑惑的看著這個奇怪的領(lǐng)主。剛才明明是一副急著離開的樣子,現(xiàn)在怎么又不走了?
【悲鬢吟,半茫音,只說往落途;亡舊朝,寸口枉試負(fù)嘆透;碑銘理,斑駁縱失朔望寐庸,枉冰凝,罷王駕,世頌妄威戍;望鷲隔,往逝賦雪曦漸吹;腸折落,最懸閣,憫祖峰;但傾負(fù),試鄉(xiāng)哀酒難漫;握刃顧楚遙許鏨,臥枕枯燭難取盞;只悼箏弦臥顏淚凋霞萊。紗待亮色,一色謂之瓦,一色謂之澀;人隨兩念,一念謂之離,一念謂之留;生之時,千般蹉跎,傷滿冊;死之時,萬般嗟嘆,心漸灰......】
辛洛斯抬頭,看著那漸漸落去的夕陽,一口逆血在胸中醞釀。
“你這是什么鬼!我學(xué)古文的?。槭裁赐耆床欢?!”說是詩,不是詩,說是詞,不是詞。上面那段,與其說是詩歌,倒不如說是某個光球為了古風(fēng),強(qiáng)行臨時湊起來,讓人不明覺厲的段落。
“且行且珍惜,契約者,你個人渣。”
最后一句,辛洛斯聽懂了。排除掉那讓人不爽的部分,好像是在讓他珍惜什么人......光球雖然嘴賤,但是每當(dāng)他開始說話,總是有地方放矢的。
辛洛斯心中一動,他轉(zhuǎn)頭望去,正好對上了蝴蝶夫人那盈盈的目光。這里除了他的兩個女兒,也就只剩下那位男性管家和蝴蝶夫人了。
作為一名性取向正常的男子,排除掉所有可能性之后,那也就只剩下了......
辛洛斯不敢多想,他回過頭,避開了蝴蝶夫人的目光。在管家困惑的眼神中,牽著兩個女兒的小手,快步向外走去。
“你是在說,我和蝴蝶夫人會發(fā)生什么嗎?”
光球沉默著,沒有回答。
“雖然她的確不錯,但是我不喜歡人妻啊......”
等到辛洛斯離開,他背后的花叢中,一條黑色的小蛇,才吐著信子,慢慢游了出來。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辛洛斯,直到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城堡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