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萌起床穿好衣服,打了一點水洗了一把臉。又用手在水里打濕了一下,把自己頭上的頭發(fā)抹了抹,讓頭發(fā)平順一點。
檢查了一下屋前屋后,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東西遺落在外面。
要是到時候不見了,要用的時候還得再去買就麻煩了。
圍著屋前屋后轉(zhuǎn)了一個圈兒。轉(zhuǎn)完以后自己感覺到好笑。
自己家里面耗子都快要餓死了,還有什么東西讓人可惦記的?
楊萌回頭把門給關(guān)好,把配制好的肥料拎在手上,就朝著表哥家走。
楊萌有兩年沒有出過村子了。
表哥家里面的事,還是表哥自己過來玩的時候才知道的。
這突然之間一出來。
就感覺到這個變化好大。
這一路上看見有好幾家,都在那里修新房子。
以前的茅草屋也看不見幾間了。
看來這個姓鄧的哥們,弄的這個改革開放還是頗有成效的啊!
至少都有錢修房子了。
自己記得小時候。
那時候還在生產(chǎn)隊,吃的還是紅薯絲和大米一塊煮的飯呢!
哪像現(xiàn)在家家戶戶都有自己的飯吃了。
如果自己不是趁著這個改革開放的這個風(fēng)頭,存了幾千斤稻谷。
自己家老爺子的喪事,就會有點不知道怎么辦了?
楊萌的步伐很快,這也是逼出來的。家里面天天有個病人要照顧,你就是想走慢了都不行,要是家里出個突然狀況的話,自己就只能手忙腳亂了!
楊萌走在山間小路上,聽到樹林里面的小鳥,叫得非常動聽悅耳。
感覺到心里一陣舒暢。
還是鄉(xiāng)下好啊!
自己昨天在城市里面。
看到人家住的都是那種樓房,跟個小鴿子籠似的。
樓房還那么高。
楊萌是一路走是一路跳的,到底還是個大小伙子,在這蒙蒙亮的天色下,看到有什么好看的花還停下來仔細看看,嗅嗅花朵散發(fā)出來的芬芳花香。
楊萌家到表哥家要經(jīng)過四個山頭,不是什么崇山峻嶺,就是丘陵區(qū)的小山包??梢膊恍×耍膫€小山包就有七八公里地。
以前聽老人們說過還有野狗,老虎什么的,現(xiàn)在連個野豬都看不到了,別說野狗豺狼的了!
所以楊萌也不怕碰見,什么自己害怕的東西。
可等走到表哥家后面小路上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大聲的說話:“………你這些東西也不拿出去賣,那你還種什么呀?”
楊萌一聽這個動靜,這是三舅在罵人?。?br/>
就是不知道罵了多久了?
這鄺文凱怎么被三舅給堵著了,平時不是見不著人影嗎!自己今天來都沒打算跟他見著面的。
看樣子春姐的病越來越嚴重了?。?br/>
楊萌趕緊把腳步加快了速度,都差不多小跑了起來。
轉(zhuǎn)過彎一看還真就是三舅在罵人,鄺文凱耷拉著腦袋在旁邊,老老實實的待著。
楊萌:“三舅!這是怎么了?鄺文凱又惹你生氣了?”
三舅:“莫跟我提起這個砍腦殼的廢物,看見他我就來氣。搞科研,搞科研,你科研個鬼?。∧阊芯砍鰜砹擞惺裁从??糟踐錢???你錢有多的是吧?你有多的錢,你把你老婆的病治一治?。 ?br/>
鄺文凱:“我這不是在這里找了個合作商嗎?又不是亂搞!”
三舅:“你還跟老子犟嘴里是吧?你找合作商就是在牌桌子上找???一天到晚看不見你的人,你糊弄鬼咧!”
楊萌:“三舅,三舅,你歇會,你歇會,鄺文凱沒有說錯,他真的是找著了合作商!”
三舅:“萌萌你就別替你表哥說好聽的了!到如今連鬼花子都沒見著一個,哪里來的合作商咯?”
楊萌:“額!三舅?。]有這么說你外甥的?。∥以趺淳统闪斯砘ㄗ恿?!我有那么不靠譜嗎?”
三舅一臉不敢相信:“他說的合作商就是你?”
楊萌:“不然呢?”
三舅:“不是!萌萌啊!你嗲嗲不要人照顧啊!你跑這里來你嗲嗲哪個給你照顧哦?”
楊萌沒有聽到三舅提起自己爺爺還好,一聽到提起自己的爺爺。這心里憋著的氣一下子就直往外冒。自己有四個舅舅,可就沒有一個去看看自己的情況。這心里早就憋著火,這會三舅還提這事!就沒打算忍了!
楊萌:“我嗲老倌用不著人照顧了,都送上山了。還照顧個鬼啊?你們這邊沒得到信?我還在那里想呢?這外甥家出這么大的事,竟然沒有一個舅舅去看看!我還想是不是這些舅舅,不想認我這個外甥了呢?一想也不對呀?娘親舅大嘛!那就只有我這個當(dāng)小的來親自問問唄!我隊上的人,應(yīng)該也派人過來通知你們了的吧?這又不是太遠?七八公里地的事!而且我家老爺子的后事,都是左右老人們安排的,不可能把你們這邊給落下???可到我把老爺子都送上山了,也沒見過我一個舅舅啊!怎么的?不準備認我這個外甥了?要是真不準備我認我這個外甥了!我以后見了你們立馬轉(zhuǎn)頭就走!吵什么吵?一個大清早的,你吵什么?鄺文凱不出去賣!你們這當(dāng)父母的,不能幫一把呀?你自己的兒子,你不知道他就是個面小的貨?他要是能出去,他能干成這個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家出笑話是吧?鄺文凱給我過來,我們隊上的人,到底來你們這邊通知了你們沒有?到底是誰接到的信?怎么我的舅舅一個都見不著?”
鄺文凱:“好像是你滿舅接的信,你滿舅當(dāng)時接了信說:你們誰要是想去就自己去,反正我是不去!萌萌!凱哥想去,但是你也知道凱哥這個人。兜里面沒錢,我也沒去成。你要想說我,罵我,或者打我一頓,你就動手。我保證不會放個屁說你不該。我沒錢!我撐不起這個面子!”
楊萌:“可以呀!我他媽有四個舅舅。呵呵!竟然沒有一個想認我這個外甥的?。〔还帜銈儏?!誰叫我姓楊呢?我媽當(dāng)時跑了!跟我有挺大關(guān)系嗎?你們不看我面子!我媽在你們面前有沒有面子呀?看我媽的面子,你們?nèi)ヒ粋€人不行吶?得罪你們的,只是章古老,不是我楊萌!可就這兩年里我沒來拜年吧?那是我他媽要照顧病號,才沒有給你們上門來拜年啊!要不要這么絕情呢?你們都是當(dāng)舅舅的呢!要是在外面,你們看見我這個當(dāng)外甥的!臉不熱一下呀?你們可以!真的!”
楊萌臉都扭曲了,憋在心里的這口氣終于發(fā)泄出來了一點??梢园?!娘親舅大??!就是這么舅大的??!
楊萌:“鄺文凱你就是個廢物!你他媽到底是面子要緊,還是肚子要緊呢?你老婆還病著呢!你不趕緊找錢給你老婆治病,你要拖死春姐啊?要不是我家老頭子死了。你這些東西,是不是要爛在你這個大棚里邊?你個傻逼玩意兒,你他媽在牌桌子上,你也能賣出去一點呢!賣出一分錢就算一分錢你不知道啊?你指望你爹,你娘。那能靠得???你那破逼房子都爛成那個逼樣了。他們也沒說喊你修一修,給你幫幫忙。要不是你在老爺子沒死之前去了我那里一趟。我他媽哪里知道,你這大棚里面還有那么多菜?。∵@是你的運氣來了,我們家老頭子死了!我他媽現(xiàn)在沒有牽掛了。有時間可以幫你,把這些個破逼菜都給你賣出去了!老早就想發(fā)脾氣了!憋死我了都!三舅你還在這里干嘛?還想顯擺你這個當(dāng)老子的威風(fēng)?。磕銉鹤佣蓟斐蛇@個逼樣了!你不幫忙都是小事兒,你還一個勁兒的找茬呀?你趕緊該干嘛干嘛去?別在這里顯擺你這當(dāng)老子的威風(fēng)!”
楊萌今天可是發(fā)泄爽了,自己家老爺子去世,這些舅舅家里面一個人也沒去,當(dāng)時自己心里面就憋了一口氣。這回讓自己逮著了,這個機會了不發(fā)泄一下憋會死人去。
三舅一句話也沒有說就走了,不知道三舅的臉到底紅了沒紅?楊萌這會兒心里面也不計較了。
楊萌:“鄺文凱你現(xiàn)在就把你這里,能賣了的菜收拾出來!等會我挑點出去賣,收拾干凈點。別讓我費二遍力!從明天開始,我來了就只挑現(xiàn)成的,去看看能不能趕個早市!”
鄺文凱:“行!萌萌,你稍坐一會兒。凱哥立馬給你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你現(xiàn)在能挑多少?弄太多了怕你走不動啊!”
楊萌:“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能挑多少?你先照150斤弄吧!我估計現(xiàn)在150斤,我是能挑得起來的!”
楊萌起得早,到現(xiàn)在還沒吃早飯,肚子里面的早就餓了。只想鄺文凱早點準備好東西,自己好上市里去吃頓早飯。表哥家的早飯吃得遲,這會都沒有開始做呢!
楊萌:“都還沒問呢?你這里都種了一些什么菜呀?那一天你在我家里面說的時候我也沒仔細聽,那個時候我一天神魂顛倒的,哪有心情聽你這個破逼玩意事!”
鄺文凱:“凱哥曉得咧!當(dāng)時看到你的樣子凱哥也心痛,可又幫不上忙!后來看你沒在意就沒說了!就是辣椒,萵筍,還有一點秋豆角!還有一些大白菜,不過沒有種在大棚里,大棚里其它的菜都還賣不了!”
楊萌:“你每樣都搞一點,別摳摳縮縮的,大白菜今天就算了,家里面有秤嗎?塑料袋子有沒有?”
鄺文凱:“這些東西都有了。凱哥就是抹不下面子出去做生意。平時也有人在家里面來買。塑料袋子什么東西的都是現(xiàn)成的。拿出去就能用。”
楊萌:“那就行!我他媽現(xiàn)在也是鳥蛋精光了,我都不怕跟你說真話。要不是你這里還有一點菜賣,現(xiàn)在我都只能上街里面去撿垃圾了。老爺子這回死了,家里面的耗子估計都會餓死好幾個了,我家糧食是一粒都沒有了。他媽的!這狗日的生活要逼死人了。鄺文凱你以后就在家里面好好種地。多種一點好一點的菜。我他媽以后就專門給你出去賣,你在家里面賣給別人多少錢一斤!我就給你多少錢一斤!外面我能掙多少?你也別眼紅。行不行?對了。我這回還給你帶來了一點肥料。我自己配的,你用用看看效果怎么樣?要是行的話?以后我就給你多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