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冷，大概像是失戀一樣，痛徹心扉，沒得由頭的讓人不禁打著寒顫。公交車里擠滿了人，抱團兒取暖。“暖和”成了一種最大的追求，即便是厚厚的秋褲和毛褲，也阻擋不了寒冷，就像你再愛，也無法挽回那樣。

    白素依舊是大堂的位子未變，她經(jīng)常遠遠地看著賀家美發(fā)呆，心里其實是各種五味雜陳。賀家美卻狠下了心，不再理會白素，像是陌生人一樣。

    大堂里的顧客們?nèi)藖砣送?，倒也并不是那樣刁鉆，也可能是白素熟悉了業(yè)務(wù)。她發(fā)現(xiàn)幾個引導(dǎo)員也都很專業(yè)，有個張劉木子，更是十分的老道。

    白素和幾個引導(dǎo)員的關(guān)系都很不錯，平日里閑了經(jīng)常聊天。張劉木子話不多，沒有另外兩個引導(dǎo)員靜靜和萱萱愛聊天，但特別敬業(yè)，已工作了一年多了。

    “木子，你真的打算辭職?。俊边@天中午，萱萱問道。

    “是啊是啊?！蹦咀訄远ǖ恼f著。

    “為什么呢？銀行雖然很苦累，但是這工作還算體面啊?！卑姿剡叧灾?，邊問道。

    “因為我們這些人都是外包公司的人，銀行發(fā)5000多，外包公司只給我們2000多，抽走一半兒，而且不是正式的，心里總覺得不是一個長遠之計。”木子嘆了一口氣。

    “再考慮考慮吧，咱們這些大專生，能來銀行夠不錯的了?！陛孑鎸捨磕咀诱f道。

    白素看著木子特別堅定，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心態(tài)，也寬慰著木子說道：“我前段時間也覺得銀行特別不好，但是堅持下來了之后就反而覺得還可以。干啥都不容易，總之要珍惜當下啊。”

    “你也來了大堂了，回去高柜估計也難吧，為啥不想著退出？”萱萱問著白素。

    “我啊，我真的無路可走，沒有任何優(yōu)勢條件，我覺得在大堂，一輩子也可以的。”白素放下了吃著的米飯，也嘆著氣。

    三個人吃完了飯，正好遇到了來吃飯的李海哲，李海哲笑著給白素打著招呼，白素卻并不理會。

    “素，你怎么不理他??？你不是他的……？？？”萱萱一不小心說錯了話，好奇的問著。

    “萱萱，別亂說?！蹦咀又浦怪?。

    “我是他的誰？我為什么要搭理他？”白素質(zhì)問著萱萱。

    “都說，你和李海哲你倆是男女朋友，而且你還有備胎省行的浩辰老師。總之，各種亂說，聽到各種傳言?！陛孑嫖恼f著。

    “都是傳言，都不是真的，唉，我很累，咱們換個話題吧?！卑姿赜行n傷地說著，她想到了賀家美，心里更是難受了。

    “李海哲就是一個混蛋！”白素憤憤地說著，一邊惡狠狠地回頭看了李海哲一眼。

    萱萱和木子都還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兒呢，不過左幸子在行里散播的流言很嚴重，搞得很多人都對白素有點兒看法，不過礙于面子，都沒有說出來罷了。

    李海哲打完了飯，徑直的坐到了秦主任旁邊，秦主任知道這位富家公子哥兒的來歷，他也有和李海哲的父親合作房地產(chǎn)相關(guān)的業(yè)務(wù)，所以比較在意李海哲的想法說法。

    “海哲，你最近小日子過得挺愜意啊~”秦主任笑著說道，然后看了一眼李海哲，行里都在傳聞他和白素，秦主任有些不敢相信，白素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吸引到這樣一個人。

    “苦不堪言，我想問問主任您，有沒有權(quán)限把白素調(diào)回高柜？”李海哲直白的問著，來到了正題上。

    “哦，這個事兒……”秦主任皺了皺眉頭，說道：“咱們營業(yè)部里面有規(guī)定，不準……談戀愛……如今你和白素傳得沸沸揚揚，我們也很為難。你父親和我們行一直有合作，而且你是高學歷，我們并不想把你調(diào)去大堂，但是白素不一樣，她資歷各方面都平平，我們認為……。”秦主任剛想說完，就被李海哲打斷了。

    “先不論這個事情，她的工作特別努力，業(yè)務(wù)能力是我們幾個人當中最優(yōu)秀的，而且人際關(guān)系很好，情商也高，這樣的人才放在大堂太可惜了?！崩詈Ｕ鼙磉_了一種欽慕之情。

    秦主任笑了笑，說道：“這銀行也不是咱們開的，不能是咱說什么就什么。但是如今的形勢，只能是你倆分開工作。”

    “快轉(zhuǎn)正了，轉(zhuǎn)正之后，我去競聘二樓的對公客戶經(jīng)理，希望可以給白素一個機會，繼續(xù)留在一樓高柜。”李海哲仿佛已經(jīng)有了主意，堅定地說道。

    “這樣啊……那也可以，但是我說了不算，這得辛行長決定才行的，你想辦法吧?！鼻刂魅谓器锏囊恍?，說著，然后吃了幾口米飯。

    李海哲知道這件事兒的難度，便繼續(xù)低頭吃飯，突然他抬起了頭，問道：“秦主任，可否先把白素調(diào)去高柜？讓她有機會參加轉(zhuǎn)正考試？接下來的事兒，我來想辦法，我去二樓對公客戶經(jīng)理部?！?br/>
    秦主任感受到了李海哲語氣里的異常堅定，問道：“海哲老弟，你為何這么堅定？”

    “因為……我算是白素的追求者了，但是她并不同意，所以如果因此給她造成困擾，會變成我的極大愧疚。”李海哲說道。

    “這樣啊，原來如此?？墒悄銈兊氖聝阂呀?jīng)是鬧的沸沸揚揚，上頭來調(diào)查，你還說白素是你的人，這……白素那姑娘怕是承受了不少委屈吧?！鼻刂魅螄@了一口氣，說道。

    “是啊，所以，可否讓她參加轉(zhuǎn)正考試？給她一個機會吧，她家庭出身不好，工作是她唯一的出路和機會了?！崩詈Ｕ軒缀跏菓┣蟮恼f著。

    “你的父親和我們經(jīng)常有合作，最近是不是也能來一個大項目呢？”秦主任試探性的問著，以一個生意人的視角。

    “必須的，我會跟我父親溝通的，感謝秦主任?！崩詈Ｕ芊路鹂吹搅讼Ｍ貜?fù)著，隨機吃完了飯，端走了托盤和碗筷，到了剩飯回收處，處理了。

    他隨機走到了旁邊的樓梯口，撥通了自己父親的電話。父親李莫然，是著名的房地產(chǎn)商，經(jīng)歷過被圍追堵截，經(jīng)歷過最滄桑躲藏的時光，也最懂李海哲，非睿智的一個人。

    “兒子，咋啦？”李莫然關(guān)心的問著自己的孩子。

    “爸爸，我想爭取一個大項目給我們行里?！崩詈Ｕ荛_門見山，直白的說著。

    “大項目？為什么呢？我現(xiàn)在的大項目只有‘海市蜃樓’項目，你是說把這個項目也給你們城市銀行？用你們的貸款？”李莫然問著李海哲。

    “是的，我需要這個項目去救一個人，爸爸，是我給你說的那個我的救命恩人。”李海哲回憶起了當日的場景，心中還是一陣的愛與認定。

    “為什么？這和項目有什么關(guān)系？我和春生銀行已經(jīng)快談妥了啊，如果放在你們城市銀行，意味著我將違約，不僅需要支付違約金，而且還損失了一個春生的人脈。”李莫然不解的問著。

    “爸爸，這對我來說很重要，真的很重要，我會用我的余生來回答你的問題。”李海哲有些激動的說著。

    “余生？你小子，還有啥余生，正經(jīng)的連個女朋友也不知道找，啥也沒有，就說救人？？”李莫然也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們這些孩子，就是被父母都慣壞了，不知江湖險惡，太過于單純。我這企業(yè)里，還有奧杰集團的勢力在，我也不知能否說服?！崩钅徽f道。

    “奧杰？不用擔心，我知道該怎么辦，我去找歐陽浩辰，他一定可以幫我的?！崩詈Ｕ苷f完，便掛了電話，來到了電梯間，下了12樓飯廳，來到了2樓，打算下樓到營業(yè)部繼續(xù)工作。正巧碰到了即將上樓吃飯的左幸子，左幸子歡樂的打著招呼。

    “幸子，你認識歐陽浩辰嗎？”李海哲突然的問著。

    “認識啊，你找他？”左幸子笑呵呵的回復(fù)著。

    “是啊，有些事情找他，能否幫我約一下他？今晚我請他吃飯，在市中心的摩天大樓觀光餐廳，凱撒西餐廳。”李海哲略顯抱歉地說著。

    “有什么事兒嗎？哲少您難得求人啊……”左幸子不懷好意的問著。

    “關(guān)于白素的，你要不要聽?。俊崩詈Ｕ茏兂闪艘环N潑皮無賴的笑容，掩藏著內(nèi)心的不安。

    “哈哈，我不想聽，你跟浩辰說吧。”左幸子終于是同意了，她的心里又有了一個主意，想著把白素徹底趕出敬業(yè)路支行。

    晚上下了班，已經(jīng)很晚了，李海哲開車來到了市中心的旋轉(zhuǎn)餐廳，凱撒西餐廳。這里位于金碧輝煌的市中心摩天大樓上，可以俯瞰全市，夜景盡收眼底。李海哲剛進去，就看到了浩辰正在發(fā)著呆，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走近了，看到浩辰一股憤怒，忙笑呵呵的打著圓場，說道：“浩辰老師，別來無恙？”

    “別跟我說這些，說吧，白素的什么事兒？”浩辰冷冷的問著。

    “你覺得，我是競爭不過你嗎？浩辰老師？”李海哲質(zhì)問著浩辰。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你們已經(jīng)在一起了。”浩辰依舊是一張冷臉。

    “有意義，因為我們并沒有在一起。那你呢？你跟左幸子怕才是你們父母眼中的天作之合吧，白素該怎么自處？你太軟弱，根本沒有能力保護她的！”李海哲穩(wěn)穩(wěn)地回復(fù)著。

    “我怎樣與你無關(guān)，你找我來炫耀的嗎？那我就不奉陪了。”浩辰正打算離開，被李海哲一把拉了回來。

    “白素因為這件事被調(diào)去了大堂，無法參加轉(zhuǎn)正考試，現(xiàn)在我有機會幫她一把，需要你們奧杰集團的同意和支持！需要你們同意把‘海市蜃樓’項目，給敬業(yè)路支行作為交換！”李海哲把心中的話都吐了出來，感覺舒服了很多。

    “我為什么要幫你？憑什么？”浩辰在意氣用事，并不想幫情敵這個忙，他心里對于李海哲有著無限的憤怒，并不想原諒。對白素也是又愛又恨，有那么一絲絲的埋怨。

    “因為白素值得！因為她值得擁有最好的！我不管你會怎樣，總之我會無條件的幫助她！”李海哲同樣冷冷的回復(fù)著浩辰，兩個人根本沒有機會坐下來吃飯，便都散了，李海哲滿滿的憤怒，浩辰卻想到了李海哲的用意，打算跟自己的母親談?wù)劇?br/>
    晚上回家，錢淑芬女士優(yōu)雅的在家彈奏著鋼琴，聽到了兒子開門的聲音，忙出來看看。

    “那個李海哲沒有把你怎樣吧？”錢淑芬特別關(guān)心的看著浩辰，看到了一臉疲憊的兒子，心里心疼極了。

    “沒有，媽媽，你們是不是最近在李海哲父親那里有項目？”浩辰問著媽媽。

    “是啊，‘海市蜃樓項目’，怎么？”錢淑芬女士一臉的疑惑。

    “他想幫白素，你們能否同意把這個項目的合作方改成城市銀行敬業(yè)路支行？”浩辰問著媽媽，看著媽媽的臉色變成了難看。

    “孩子，我不知你們倆都為何像瘋了一樣關(guān)心那個姑娘，對媽媽而言，這就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甚至連利用價值也沒有。她想得到的我倒是知道，攀龍附鳳罷了，之前拿走20萬本以為你們可以分手了，現(xiàn)在還要獅子大開口嗎？”錢淑芬對于白素真的是打心眼兒里的厭惡，毫不留情的說著。

    “媽媽，并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她很好，真的很好。我希望你可以同意，我還想過幾天帶她來家里做客。你見見，或許就會喜歡了?！焙瞥揭荒槅渭兊恼f著。

    “我絕不會同意的，這件事沒商量！至于見她，我是萬萬不同意的，不可能！我最看不慣這些指望著嫁給有錢人改變命運的姑娘了，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錢淑芬斥責著浩辰。

    “那我就辭了工作，從此遠離家庭！我們再也不要見了！”浩辰威脅著媽媽說道。

    “孩子，你真的以為你可以離開家庭嗎？你太單純了，離開了家庭，還會有朋友嗎？還會有收入嗎？你怎么養(yǎng)活自己都是問題！”錢淑芬女士非常自信地說著。

    “不！媽媽你無論如何都要幫我這個忙！”浩辰反擊的說著。從小優(yōu)越的家庭條件，讓他有些不知道外面的艱辛險惡，他反倒有了自信。

    “那就走著瞧吧……”錢淑芬女士轉(zhuǎn)過了頭，不再看兒子，她有十足的把握兒子會回頭，只是時間早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