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變幻,地動山搖。
寺廟已經只剩下斷壁殘垣,僅有一處主殿勉強矗立。
呂烈潛伏在雪地當中,捏了幾個雪球向里面砸。
不久前他在鳳鳴山,尋到了寺廟殘桓,貿然進去遭遇了妖獸。
妖獸初步有了靈智,也不喜歡居住密不透風的山洞,將窩按在野外村鎮(zhèn)遺留的房屋。
等待片刻,沒有任何動靜。
呂烈小心翼翼過去,踏進佛寺主殿的瞬間,一道白光向脖頸襲來。
“等的就是你!”
五指虛張成爪,隱約金光閃爍,與白光撞在一起。
撕拉!
白光落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是一只雪白毛發(fā)狐貍,身上留下五道血痕。
“果然是雪靈狐,意外之財!”
呂烈在進門時候,已經發(fā)現(xiàn)角落處有小型獸爪痕跡,猜測是靈狐或者靈鼠。
這兩類妖獸,實力最是弱小,普通人依靠工具都能捕殺。
鼠類妖獸最常見,價值也最低,除了當成靈獸肉出售,極少有其他特殊價值。
雪靈狐不同,一身冰雪潔白皮毛,冬暖夏涼,逸散的靈氣還能潛移默化煉體,可謂價值連城。
難得是靈狐動作迅速,鉆入雪地極難尋到,市場上很少有狐皮出售。
呂烈緊緊堵住大殿正門,防止靈狐逃脫。
嗷嗷嗷!
雪靈狐呲牙尖叫,威脅驅逐,卻不逃脫。
呂烈環(huán)視大殿一遭,發(fā)現(xiàn)佛像下方,有幾個小腦袋向外探視。
“靈狐幼獸!要發(fā)達了!”
心中激動,抽出腰刀,一躍斬向靈狐。
這靈狐殺不殺無所謂了,一只幼獸抵得上十張皮毛,昆侖仙宗的女弟子,絕對愿意以天價購買。
嗷嗷!
靈狐在左側一躲,再次撲向呂烈,以它咬合力,一口就能撕裂脖頸。
呂烈不閃不避刀鋒倒轉,直斬靈狐脖頸。
這寶刀是以靈礦煉成,雖然不入法器,卻也削鐵如泥。
靈氣復蘇后冶金行業(yè)發(fā)展速度極快,尤其是昆侖門人有精研煉器之道的,在凡俗建立工廠,以簡化煉器之法,批量生產神兵利器。
昆侖宗,此時已經不是單純的宗門,以宗門為核心,不斷向冶金制藥等等行業(yè)蔓延。
刀光近身,靈狐身軀空中一扭,刀鋒劃過后肢。
嗷!
一聲慘叫,靈狐落在地上,一瘸一拐,再不復之前靈靈活。
正要上前補刀,呂烈看見幾頭小狐貍,毛都沒長齊,從佛像下面爬出來,舔舐母狐傷口。
“呃?當著人家孩子面,有些不適合?!?br/>
呂烈刀鋒沒收回,許多野外獵人,就死在看似無反抗之力的妖獸之口。
妖獸靈智遠超野獸,會裝可憐博取人的同情,再趁機攻擊要害,完成反殺。
“要不……我蒙上眼睛?”
呂烈用布將眼睛蒙上,刀光再次斬向靈狐。
呦呦呦!
幼狐焦急的叫聲,母狐將孩子抱在懷里,等著刀光降臨。
刀鋒斬在靈狐脖頸處,斷了一叢毛發(fā)就停滯了。
“唉,我還是下不去手,心不夠狠,還做夢修道。修個屁的道,回家娶媳婦生孩子去了?!?br/>
呂烈收回刀鋒,扯下眼罩,深深的看了這窩狐貍精一眼,這是他距離暴富最近的一次,偏偏心慈手軟下不去手。
佛殿當中除了狐貍窩所在的佛陀像,四周還有其他羅漢菩薩,多數(shù)缺胳膊少腿。另外還有幾箱子佛經,整理好了封箱,應該是當年天變逃離,沒來得及帶走。
“咱就不是暴富的命,就當沒看見?!?br/>
呂烈取出滅佛令,攥在手中,揮舞刀鋒將所有佛像砍了個稀巴爛。
幾箱子佛經搬到外面,一把火少了個干凈,按照以往經驗,焚經比破壞寺廟能獲得更多好處。
呂烈曾經想過刷滅佛靈,讓人印了一大批佛經燒著玩,結果毫無反應。
這等靈物,不知是哪位與佛門有仇的大能煉制,凡人想要騙過他基本不可能。
一段訊息傳入呂烈腦中,竟然是一篇內煉功法,可以凝氣血為內氣,煉道頂峰有一定概率成就先天。
可惜功法深奧,呂烈誦讀幾遍,連蒙帶猜明白了五分之一不到。
“哈哈,這廟宇必然不是凡俗,或許天變之前還是佛門重地,竟然能換來內煉之法。”
呂烈只覺今日福星高照,運氣來了誰都擋不住。
正要離去,忽然聽到身后傳來狐鳴聲。
呦呦呦!
只見靈狐嘴里叼著一頭小狐,一瘸一拐的過來,急切向呂烈鳴叫。
“這是……送給我?”
呂烈不敢輕易相信妖獸,長刀呈防御狀,伸手接過幼狐。
雪靈狐看了呂烈一眼,轉頭跑回正殿。
幼狐只有半個巴掌大小,身上薄薄的絨毛,躺在呂烈手掌中打滾,發(fā)出微弱狐鳴,張嘴咬他的手指。
小狐貍的牙齒還挺尖銳,若非呂烈修行了洞金指,直接就撕下肉來了。
“我沒養(yǎng)過狐貍精???這是不是餓了?”
呂烈喊了兩聲,靈狐也不出來看一眼,只能自己判斷。
咬牙從懷里掏出一根肉條,三寸長拇指粗,小心遞到幼狐嘴邊。
小狐貍聞到肉味,松開呂烈手指,抱住肉條啃食,不消片刻就吃了一半??赡苁浅燥柫?,躺在手心尋了個舒服姿勢,抱著半根肉條睡著了。
“這……”
呂烈其實想把半根肉條,取過來自己吃。
這是妖獸肉,經過煉丹之法粗加工,足足一斤才能煉出一條,價格極為高昂。
如今生產壓縮妖獸肉的只有天朝,傳聞與昆侖宗達成了協(xié)議,昆侖門人才沒有參與此行業(yè)。
呂烈修行武道,三五天才舍得使用一根,看小狐貍這樣子,一天一根是少不了。
“我還尋思是送我靈寵,分明是養(yǎng)不起了,寄養(yǎng)在我這里。”
呂烈嘴上這么說,卻是滿心歡喜的將小狐貍收入懷中。
妖獸皮縫制的皮襖,胸口有儲物夾層,里面兩層獸毛,絕對感受不到絲毫寒冷。
“去下一處!得趕緊賺錢,養(yǎng)家!”
“聽說昆侖宗幫人契約靈獸,我這個準外門弟子,應該加個不貴吧……”
……
此時。
天朝調查局總部。
氣氛凝重中帶有一絲詭異。
此時任局長早非周銘銳,而是新晉的紀洪,曾任魔都分部部長。
第一批調查局領導,或者晉升先天,尊為長老,或者死在妖魔鬼怪手中。
天朝調查局的死亡率,在全世界特殊部門,處于中游。
原本以調查局勢力,又有昆侖武道傳承,本該死亡率極低,然而天朝是天變最劇烈的區(qū)域,靈山大川無數(shù),滋生的妖魔堪稱世界之最。
兩相抵消,調查局死亡率位居世界中游,大概在三成左右。
這是處于戰(zhàn)斗第一線的部門,才有如此高的死亡率。也就是近幾年,調查局有了先天宗師坐鎮(zhèn),與幾個妖王大成協(xié)議,才降低了傷亡。
紀洪坐在會議室首位,手中拿著的,正是一枚滅佛令。
這枚令牌原本屬于一個民間武道高手,那人獲得令牌后,一連殺了三十多個佛門弟子,成了轟動一時的大案。
調查局直接派出了長老級帶隊,當場將此人擊殺,以儆效尤。
這枚滅佛令便落在了調查局手中。
那人死后,與滅佛令的關系便斷了,只需滴血認主,就完全屬于調查局所有。
今天開會的目的,就是決定是否滅佛,畢竟不同于民間,調查局代表的是天朝的態(tài)度。
況且,佛門也不好惹,有一位吞服先天靈物的覺醒者,實力完全不弱武道先天。
這種幸運兒數(shù)量不多也不少,世界上已知的就有五六十人,似乎數(shù)量堪比昆侖仙宗的長老,然而一名長老或者護法就能橫掃所有幸運兒。
吞服靈物獲得的力量,十成能發(fā)揮出五成就不錯了,還有功法、秘術、法器等等差距。
不過在普通人眼中,已經是極為強大的存在,足以成為佛門驕傲。
這是第七次討論會議,之前支持反對的基本相當,一直沒有結果。
上面下了死命令,今天無論是滅與不滅,必須拿出最后結論。
“投票吧,最公平。不記名,每人一票,。”
紀洪手中忽然出現(xiàn)一個盒子,拋到會議桌中央,他覺醒的是罕見至極的空間異能。
與會的都是調查局的實權人物,此時面面相覷,沒人領頭投票,主要這件事后續(xù)影響,誰也不知道對錯。
說是匿名投票,實際上就是站隊,選錯了以后可就難過了。
武道部的副部長疑惑道:“六位長老不在,我們……”
紀洪雖然是局長,然而調查局底蘊卻是六位武道先天,他們才是足以鎮(zhèn)壓一方的存在。
“長老們已經投過票了,他們每人投兩票,就在箱子里,我沒看?!?br/>
紀洪又取出筆記本,在上面寫了各自,揉成團扔進了投票箱。
這看的所有人都面色發(fā)緊,說好的匿名投票呢?
在場的哪個不是武道、異能雙精英,不要說分辨紙團,就是一模一樣的投票,也能通過氣味、痕跡知曉是誰的投票。
然而,六位長老已經投票了,或許現(xiàn)在正暗中觀察,誰敢跳出來反對就是作死。
覺醒研究部的部長,輕輕敲了敲桌子,原本木質的桌面變成一張張草紙,落在每個與會者身前。
“用這個吧,不要有太大壓力,最終決定的還是幾位長老?!?br/>
說完,在自己身前草紙寫了個字,扔進了投票箱。
有人帶頭了,其他人各顯神通,盡量規(guī)避自己投票痕跡。
紀洪等所有人投完票,拉過投票箱,一張張向外陶:“現(xiàn)場驗票?!?br/>
“滅!”
“滅!”
“不!”
“空?!?br/>
“空?!?br/>
“滅……”
加上六位長老的十二票,一共39票,很快驗完。
紀洪念完之后,手掌將投票一碾,化作一團飛灰,再也分辨不出投票人。
“十八票空,15票滅佛,6票不滅?!?br/>
紀洪說道:“現(xiàn)在結果明確了,認主滅佛令,想辦法從中換取功法。”
最終決議下達,原本不支持的人也不再糾結,轉頭開始想,怎么才能從滅佛令拿到更多更好的功法。
“根據我們調查來的消息,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與佛門為敵,直接殺人換取功法?!?br/>
“這條路子,不適合調查局,若是我們?yōu)榱藦姶蠖鴼⑷?,將給所有人帶一個壞頭,遺禍無窮!”
紀洪繼續(xù)說道:“第二種就是焚燒佛經和破壞寺廟,換取功法慢了,但是我們有普通人沒有的優(yōu)勢……許多古老寺廟已經是歸功所有,典藏館中也有無數(shù)孤本佛經……”
有人提出了異議:“這么做,就等于徹底與佛門決裂了。”
“這是滅佛令,世上沒有只拿好處,不付出的道理?!?br/>
紀洪搖搖頭說:“即使我們不這么做,滅佛令又不止一枚。”
“佛門實力并不強,然而信眾太多了,到時候很容易出問題?!?br/>
一名分部部長提議道:“我們能不能和佛門通下氣,互相理解一下,免得引起不好的后果。”
紀洪搖頭道:“周長老已經找人這么做了,可惜,煉制滅佛令的大能,必然在關注這一切。”
六位長老中只有一個姓周,就是調查局第一任局長,周銘銳。
“你們修行的功法,到了武道先天,就斷絕了?!?br/>
紀洪聲音幽幽:“到時候,去昆侖么?”
誅心之言!
一些反對者略一思索,頓時嚇得額頭沁汗。
什么投票決定是否滅佛,六位長老,甚至更上面根本就沒有給其他選擇。
顯然是上面不可能決定滅佛,然而為了天朝未來,不再過度依賴昆侖,又必須使用滅佛令。于是干脆閉眼不管這件事,一切交給下面的調查局做決定,就算出了問題也有人背鍋。
紀洪說完這句話,后面會議簡單的多了,沒有人再提佛門,心里已經將其當成過去式。
后續(xù)各種討好滅佛令的方式,逐個確定下來,各自領了任務才散去。
會議室中,只剩下紀洪一人。
空間微微扭曲,一疊黃紙落在桌子上,上面一個個文字,正是投票結果。
“佛門竟然敢侵蝕調查局,就算沒有滅佛靈,也一樣得清洗一遍!如今正好,用本該清洗的,換來調查局的未來!”
紀洪在開會之前,便與精通木系異能的覺醒部部長通氣,提前制造了草紙片存在空間當中。
紙片上已經提前為每個人寫好了投票,每次紀洪伸手去取投票的時候,都會將空間內的紙片置換。
毀滅投票,一是為了安所有人的心,二是防止投票造假被識破。
現(xiàn)在有了每個人原本的投票,只需要經過技術部門鑒定,就能輕易識別誰偏向佛門。
當然,這一切紀洪只是執(zhí)行者,背后操控的是六位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