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叫我晚涼?”
紅衣妖冶男并不理我,他淡淡挑著我的下巴道:“雪傾城,你當真是什么都不記得了么?”
“還是該叫你裘阮阮?”
我懶懶搖搖頭,看著面前的大紅宗馬,然后一股腦兒趴了上去,躺在馬上輕輕笑著看著他,然后輕輕道:“當然不知道?!?br/>
頭頂?shù)穆淙~的陰影一點點地籠在我的面頰上,這時候我的頭發(fā)散著,應該活脫脫像個仙女了。
我微微伸了手,袖子順著手腕微微滑下,我淺淺地瞧著他,他下巴抓住我的手,將我整個人從馬背上拉起來,正撲在他懷里,他的手輕輕滑上我的脖子,笑道:“你可知,這些尸骨,總有一天,你要全部還回來。”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但是,我好像欠的東西實在太多了,那么,多你一個,也不算什么了呢。”
他的眼睛懶懶地掃過我,就像是一塊琥珀灑在我眼上,他微微瞇了眼,道:“原來還有自知之明。”
我一把推開他,獨自躺在馬背上,抬起手來,然后道:“你又是哪位呢?”
他的長發(fā)散在風里,我微微地有些失神,他輕輕地看著我,然后冷冷地說道:“我叫什么,又與你何干呢?”
“既然救了我,也是認識我了?!?br/>
“裘阮阮,晚涼,雪傾城,是吧?”
“我身上倒是有不少故事呢!”
可是說著說著我卻突然感覺眼眶紅了,好像開始流起眼淚來了。
“怎么,還會哭呢?”
他輕佻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猛地拍了一把馬背,然后馬就不受控制地飛奔起來。
“抓穩(wěn)了。”
“……”
“抓馬?!?br/>
“……”
我懶懶地看他一眼。
他微微抬著頭,卻道:“看我作什么?”
“不過覺得你生得好看?!?br/>
“哼。”他呢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點,然后他微微地道:“沒想到這張嘴巴,倒還是有點用處的。”
我沒有理他,只是淡淡閉上眼睛。
“你要帶我去哪?”
他也沒有講話,我只是閉上眼睛。聽風聲。
也不知道奔波了多久,只覺得非常的勞累。
我被人輕輕拍了拍臉頰,然后他道:“起來了,走了?!?br/>
我嘟囔了兩句,微微睜了眼睛,只覺得睜不開眼睛,便又緊緊地閉了回去。
“走不走?”
“不走?!?br/>
這時我感覺腰肢上一熱,一雙大掌把我攔起,就像是一根大樹,將我盤根而起。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只是沒什么力氣,拍得沒有什么力氣。
“還打我?”
“傾城嫂子,我只希望,你自己下來走?!?br/>
我只覺得腳下生風,走也走不動。
“你,背我。”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輕輕地看著我的眼睛,一把把我橫抱起。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br/>
“……”
“七弟,你放下她。我來?!?br/>
我感覺自己被放入一個十分冰冷的懷抱,衣裳料子卻是十分光滑的,我微微睜了一下眼睛,看見了一絲絲的黑光,就像是,永夜。
“想睡便多睡會?!?br/>
我看見他的纖瘦的指尖握了一根紫色的檀香,他輕輕放在我的鼻尖,我越發(fā)覺得他的眼睛有些說不出的迷離與美好,大腦有些抽空。
“好好睡吧?!?br/>
“嗯……”
這時我卻隱隱聽見另一個聲音。
“六哥,我若是你,那便殺了她。去找蓮雪。”
……
“醒醒?!?br/>
這時候我隱隱覺得有人在掐我,我搖搖頭,一巴掌懶散地打上去。
“睡覺?!?br/>
我微微地把被子籠得更緊,然后抱住另一個枕頭,翻了個身,然后輕輕地拍拍自己的腦袋,然后有人拉住我的手,道:“睡便睡,無妨打自己的腦袋?!?br/>
“你是誰?”我稍稍睜了眼,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純黑衣裳的男子。
他的眼睛有些發(fā)紅,卻是像月下里的柳枝,微微地一陣一陣拂過微風,然后輕輕點在深藍色的湖面上。
“你叫什么?”
我再次輕輕問了一遍。
他輕輕拍著我的腦袋,然后微微笑著道:“有些東西,忘了也好。”
我疑惑地看著他,他只是微微笑著,道:“從此以后,若是喚我,便喚子蘇吧。門外那個,就喚,嗯,隨你吧?!?br/>
他微微朝外走了一點,伸手輕輕地把窗前的竹簾子朝上拉了一些,然后輕地換了幾枝花朵,我看著他,問道:“你是不是要拿我去換一個叫蓮雪的女子的命?”
他的身子微微顫了顫,然后輕輕地轉(zhuǎn)了身,笑了笑,道:“不會。”
我敲了敲床幫,一字一句地頓道:“其實,我更希望,你把我的命,給奪去了?!?br/>
他的眼里有說不出的情愫。
“我活的有些累了,若是還能做些貢獻,換個有情人終成眷屬,也是好的?!?br/>
他輕輕看著我,似是有些不解。
但是他輕輕地走過來,慢慢地拍拍我的腦袋,輕輕笑著,道:“都不重要?!?br/>
我看著他的衣裳,道:“天涼了,你也該換件厚實些的衣裳了?!?br/>
這時門外卻傳來了聲音。
“裘阮阮,出來!”
該來的總還會來。
我輕輕地對子蘇點點頭,他卻似乎并不愿意離開。
我不禁搖搖頭。
而這時候,門已經(jīng)被撞開,外頭的人冷冰冰的看著我。
有個大仙,長得與赤腳大仙無異,但是卻與赤腳大仙的顏色不一致,想來是雙胞胎之類的。
還有就是彎彎扶桑之類的了。
我先開了口,道:“彎彎,你從開始便知情,是不是?”
彎彎并沒有理我,她的眼睛里有種說不出的顏色。
我抬了頭,看著黑壓壓的眾人,只覺得有些頭痛,還有許多不認識的門派,想來便是那個清心說的被屠殺的門戶的遺留。
其實我倒是很希望這個時候有個很強大的人站在我身后,默默地支持我。
我總覺得有很多斬不斷的情緣纏繞在我的周圍。
卻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我總覺得,我好像,再也學不會愛了。
這一世一世的菩提,也許永遠,都沒辦法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