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雯炬轉(zhuǎn)動腦袋將整個室內(nèi)環(huán)視了一遍,不明白“那個逃之夭夭的穆姿”具體指的是誰,但她沒有往下追問下去,只是把話題落在實處,“接下來你準備怎么生活,找一份怎樣的工作呢?”
又是工作,為了生存而去工作的工作,在性質(zhì)方面更像一群蠶分食一片桑葉,綠油油肥嫩的桑葉總共就只有那么大,那么多只蠶的食量都是永遠不可能滿足的吃著,滋滋的咬食之后,被填塞的肚子總會覺得不夠飽。
問題是那么多片的桑葉,干嘛一定要去死認著這些已經(jīng)被吃的面目非的葉子呢?
為什么不多爬點路去吃那些還從來沒被吃過的桑葉。
只是張張口去吃,腫臃的蠶們少生腦仁兒,而有些腦仁兒生了等于沒生。
那份讓穆姿下過決心要干好的工作,已經(jīng)是昨天的浮云,飄走飄到極遠的地方,不在穆姿的視界中,那種表面看上去潮紅的好看顏色的云,內(nèi)里卻是稀薄之極,空泛的浮動漂移著的云彩。
最后和那個中年女人的一次談話,二十幾分鐘的內(nèi)容,除了一句話是穆姿自己的,其它的是借閱別人的東西。
穆姿說的那句話是,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是多余的。
穆姿對中年女人目光堅定,反而是中年女人的目光游移起來,一種不愿面對的目光。
離開之后的這段時間里,工作的問題一直沒在穆姿的思考范圍之類出現(xiàn)過。
過往種種的工作變得毫無意義可言,更談不上絲毫的留戀,它們上面都爬滿了密密麻麻白色的蠶,吃到肚子里的桑葉,因為被擋住照不到陽光的原因,而變得枯黃干澀,想來味道已跟大前天的餿飯一般無異。
明亮反光的開水壺已經(jīng)底朝天的躺倒,窗外昏黃色灰蒙蒙的路燈發(fā)出的光,天空漸漸的有些魚肚皮上的淋淋白色光芒的顏色。
房間里很暗,看不見墻上的掛鐘上的具體時間。
沒人去看它,時間從來沒有被人們?nèi)绱说暮雎赃^。
穆姿認真的用十個指頭把玩茶盅,紅泥土顏色映著慘白女人的臉,分外的艷麗姿色。
“去睡一會兒吧,工作的問題從來就不是個問題,我知道應(yīng)該怎樣去解決它。以前只光顧著做個有工作的正常人,以后不會了,我會是一個沒有正常工作的不正常的正常人。你明天是什么班,還有精力去干活嗎?”穆姿似乎有了關(guān)于工作方面的計劃。
室友是名櫥窗設(shè)計師,通常別人上班的時間,她則必須下班,別人下班她又要必須去上班,工作的需要,雖然是不太正常的需要,但上官雯炬還是因為這份不太正常的工作,而顯得是正常的。
“現(xiàn)在離明天上班時間至少還有十二個小時,我的活動時間很正常?!鄙瞎裒┚嫖ρ?,自己沒被穆姿影響到什么,包括其他的一些東西。
兩個慘白女人都還可以繼續(xù)聊下去。
于是,穆姿知道了一個叫章彭鋒的男人,她們相遇,相戀,相知,只因為一件小事情。
章彭鋒無意間咨詢上班時忙碌的上官雯炬,經(jīng)理室在什么地方?
簡直乏味到了頂點,穆姿笑的不行,Y時代的人類,春秋時代的事件,新石器時代的愛情,什么叫簡單,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穆姿終于有力氣笑一笑身邊的乏味,連上官雯炬的甜蜜愛情也不放過。
“你想的愛情應(yīng)該是怎樣的?”上官雯炬反問笑嘻嘻的穆姿,未必就有更好的。
“尊重,關(guān)心,情趣,愛好,空間,配合,默契,……等等?!蹦伦颂峁┮恍┬稳菰~來架設(shè)愛情的橋梁,彼岸需要落點,需要扎根下去的支點。
“你這是要革命?。∧闶遣皇巧绲哪莻€二零六四年的人,要求不要太高好不好?!鄙瞎裒┚姹硎疽筇叩娜瞬贿m合活在當下,而穆姿只能活在當下,就現(xiàn)在。
穆姿不理會上官雯炬把自己不當人的話,戲弄她,笑嘻嘻的說道,“章彭鋒是哪一年制造的人類,有沒有什么老化問題,比如協(xié)調(diào)敏捷性之類的?”這是女孩子之間才會有的隱喻,比赤條條的說更加清清楚楚,要讓人聽起來舒服很多。
“不告訴你,我自己知道就行?!鄙瞎裒┚娌粶蕚涓嬖V室友知道其中的精彩程度,只是嘻嘻笑著,順著往下戲謔一些已經(jīng)不正經(jīng)意義的玩笑話。
慘白的女人笑起來,也可以用嬌艷一詞來形容,笑著的慘白臉色的女人,嬌艷無比。
詭異的氣氛!
笑聲不停的撕破空幕,撕得愈漸廣大的街上涌起勤快的蠶們,匆忙蠕動著去吃桑葉,密密麻麻的,還真的好可怕,細思極恐的場面。
穆姿以后都不會去跟蠶寶寶搶食桑葉,也許需要爬很遠的路,才會有她想吃的那片葉子,只是希望在尋找的路上不要被饑餓扼殺掉才好,所有如同饑餓一般的惡魔,都是穆姿需要去面對的敵人,包括那個叫覃興志的大魔頭。
覃興志是個大魔頭,穆姿告訴自己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