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山巔之戰(zhàn)
人類原本和其他動物生活一起,每天面臨捕獵和被捕獵時候,身上也是有過那種敏銳直覺,只是隨著人類社會文明程度越來越發(fā)達,生活也和叢林和草原越來越遠,這種直覺慢慢地退化了,好像肚子里那根盲腸,變成了廢棄東西。
然而當他們站這個不知名、碧綠湖水旁邊時候,每個人都聽到了自己靈魂傳達警報。
狂風也吹不散凝滯空氣中仿佛有一種固有震動,每一個面對它人心里產(chǎn)生神奇共鳴,能壓迫得高傲頭顱也頂禮膜拜。
這里空空蕩蕩,沒有出沒迪腐和猛獸,沒有嚎叫惡靈和嚴寒,一眼掃過去,沒有任何致命東西,可是他們就是忍不住恐懼。
所有來過這里人,都會牢牢地記住那種恐懼,就像被刻刀刻了靈魂上,午夜夢回時候痛苦噩夢。
恐懼,只要找到了那個引發(fā)恐懼載體,變得比它強大、終打敗它,那種感受也就會隨之消失。
阿爾多終于明白為什么這么多年過去,卡洛斯提到這個湖時候依然表現(xiàn)出難得一見畏懼——因為他始終沒有找到引發(fā)恐懼東西,他始終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嚇壞了他。
真正恐怖,只有未知。
“那里有一個凹槽?!甭芬字钢叡槐逃鹗谟车胤?,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問,“是不是放盒子地方?”
阿爾多點點頭,示意他把水晶盒子放石頭中間凹槽上。
湖里某種東西好像影響了水晶盒子,那里面?zhèn)鞒龈杪曉絹碓酱螅凶永锼曇财娈惖嘏c湖中水聲合成了一拍,透明水晶被周遭石頭映成了幽幽綠色。
路易放盒子時候,伽爾不放心,跟他身后警戒,以防萬一。這時,他無意中抬頭看了一眼旁邊一塊比他還高碧羽石,突然覺得石頭里面除了羽毛一樣白斑,好像還有別東西。
他忍不住小心地靠了過去,盯著那塊陰影仔細看了一陣,隨后他突然臉色驟變,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全身肌肉都繃了起來,“曙光之刺”被他拔/出了一半。
伽爾可絕不是埃文之類喜歡大驚小怪人,他難得一見驚駭神色讓所有人都跟著緊張了起來,每個人都捏緊了他們武器,同時緊張地看向那塊豎立大石頭,路易把手按腰上,低聲問:“怎么?”
“石頭里面,”伽爾喉頭艱難地動了一下,“有一個人?!?br/>
路易皺起眉。
“活,我看到‘他’眼珠動了,他睜著眼睛看我,而且……”伽爾臉色蒼白,“那個人是……是……”
路易他還沒說完時候,就已經(jīng)湊到了巨石旁邊,拎著他彎刀小心地往里看了一眼,隨后吃了一驚似轉(zhuǎn)過身來看著近咫尺好友。
“是,”伽爾心驚膽戰(zhàn)之于習慣性地擠出了一個笑容,“……那好像就是我?!?br/>
然而路易清楚地知道石頭里人不是伽爾,那人渾身□,被綠色石頭映得陰慘慘,五官和伽爾長得一模一樣,卻說不出陰險可怕。
有人學著伽爾他們,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幾步,貼另外一塊碧羽石上,結(jié)果“啊”一聲驚叫,又踉踉蹌蹌地退了回來。
那些圍著湖邊巨大石頭里,仿佛長出了岸上人們另一個世界倒影,伽爾、路易、艾美、埃文、盧克斯、米歇爾……甚至卡洛斯和阿爾多,一個也不少。
歌聲調(diào)子越來越詭秘,明明很遙遠,卻好像貼著人耳朵唱出來似,而那些石頭里人影卻慢慢地浮起來,眾人注視下,就這樣越來越貼近石頭表面,越來越清楚,一片碧波中好像生出了無數(shù)眼睛,正定定地盯著岸上人。
路易和伽爾撤回來,包括阿爾多內(nèi)所有人集體往后退了一步,所有人脊背都是涼,有一種頭皮都被抓起來戰(zhàn)栗感。
鴉雀無聲,周遭一片鴉雀無聲。
阿爾多面對著那個突兀地隔著一塊石頭對視自己,突然間腦子里有什么亮了——他們需要填充結(jié)界能量東西,所以凱文-華森給了他們水晶盒子,開啟了這個死亡境地一樣湖。
撒旦帕若拉被吸進禁術(shù)里作為結(jié)界外殼,就像是守住了黑暗世界門,把它弱小同類嚴防死守外面,那么……當它能量枯竭了,什么能取代?
什么能讓那些迪腐夾著尾巴逡巡不去,卻始終不敢走近一步?
是它們無法戰(zhàn)勝東西——它們自己。
阿爾多突然大步走到水晶盒子前面,卡洛斯嚇了一跳:“里奧,回來!”
而那歌聲音頻越來越高,到后幾乎尖細得像蚊子音一樣,聽人耳朵里滿是尖鳴,腦子里好像被什么東西震蕩了一樣,眼前突然一片金光。
連天都暗了一下,翻滾云占領(lǐng)了絕影山山巔,一層一層地彷徨往上,濃云深處,好像有一只掌控一切手。
所有翠羽石同時爆開,伴隨著無數(shù)聲讓人毛骨悚然尖叫。
□人一個一個地落地上,身上神跡一樣地“長出”了另一個同自己一模一樣人身上穿衣服和武器。
他們渾身沾著石頭里帶出來粘液,瞳孔中閃爍著呆滯而陰森光,卻沒有影子。
不……應該說,他們影子落地上,就像一條巨蛇一樣,地上不住地扭曲,吞吐出信子。
傳說蛇是撒旦化身。
他們就像是從地獄回來……自己。
阿爾多手還沒來得及觸碰到水晶盒子剎那,就動不了了,空氣中像是有看不見束縛綁住了他手,他偏過頭來,看到了自己。
而卡洛斯也第一次感到身臨其境毛骨悚然——一個人類面前。
對方雙手舉起帶著弗拉瑞特家徽重劍,當空向他壓了下來,那是一種難以形容速度——或許卡洛斯全力以赴一擊,就是這樣。
電光石火間,金屬碰撞聲音響起,沒有人看清卡洛斯劍是什么時候拔/出來,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從空中接住了這一劍,手腕順勢平展引導劍鋒往下,對方劍鋒落下剎那猛地攔腰一斬,劍鋒掃得人臉生疼。
然而他進攻半途被攔了下來,又是一個巨大碰撞聲,兩人難分彼此重劍再一次空中相遇,他們以一種如出一轍姿勢同時退后了半步,中間空氣像是被抽干了。
卡洛斯手腕被震得生疼,方才有一剎那,他以為自己劍會脫手——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過這種感受了。
重劍一直以來都是他身體一部分,只要他手腕沒有被砍斷,他劍就永遠不會被別人打脫手……可是對方那個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
只有交手時候,他才萬分肯定起,那個人是他自己。
手腕發(fā)力微妙轉(zhuǎn)動,步伐節(jié)奏,還有那些古老而凌厲殺招……所有熟悉東西,都指向了他自己。
卡洛斯稍微頓了一下,雙手握住劍柄,一只手虎口處略微破了點皮,他呼吸放得很長很緩慢,劍尖略微下垂,卻非常穩(wěn),認識他人,誰能想到這么一個每天上躥下跳沒有一會安靜男人,當他拿起劍來時候,會像山一樣穩(wěn)重呢?
然而這一次他沒能控制住節(jié)奏,因為他對手實很特殊。
他有多強大,那個人就有多強大,他有多機變,那個人就有多機變。
高山上,絕地間,后一個敵人,原來就是自己。
拿著同一把曙光之刺伽爾,彎刀同時碰撞路易,以及互相綁住對方阿爾多。
越是強,就越是無法掙脫。
阿爾多卻笑了起來:“我從來不知道世界上有這么絕妙東西,絕影山……絕影山,真是個好地方?!?br/>
距他十步遠男人臉上露出了和他一模一樣笑容,可是不動,也不出聲,眉眼下一片陰霾。
“我知道你不是我。”阿爾多看著對方嘆了口氣,“你只是我影子——我還知道,照出這個影子,就是湖……水……”
他后一句話艱難極了,因為綁他身上空氣媒介法陣越收越緊,就像一個致命擁抱。
那是能輕易片刻間就扼死一只暗精靈束縛法陣——之所以他還沒死,是因為對方情況和他差不多。
阿爾多把該傳遞信息傳遞出去了,第一個做出反應就是卡洛斯,他猛地把自己肩膀送到對方劍下,趁機對著翠羽石橫掃了出去,可是對手并沒有不顧一切地砍他一劍,就像是洞悉了他所有心理一樣,當空截住了他。
重劍與重劍空氣里撞出了火花來。
卡洛斯意識到,這么下去,將會是一場無窮無戰(zhàn)斗。
如果……如果退一步呢?
卡洛斯嘗試著撤劍往后退了一點,然而很,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因為對方并沒有因為他退讓而放過他,這一點示弱讓他錯失先機,導致接下來差點被對方壓著打。
他狼狽地躲開了“自己”兩劍,腳下踩到了一塊石頭,膝蓋驀地一軟,那如雷霆劍風擦著他耳邊而過,卡洛斯幾乎是地上滾了一圈才躲開。
不……不能這么下去了,和另外一個“自己”,他們是立于不勝之地,每個人到了山頂都已經(jīng)近乎精疲力竭,面對著這種好像要無止無休戰(zhàn)斗,很體力和心理上疲憊就會壓倒他們。
阿爾多感覺周身血管都要被撐爆了,他再無力勉勵支撐,單膝跪了地上,而兩個人無聲較量還繼續(xù)。
他眼角余光掃過,顯然卡洛斯已經(jīng)明白了眼下情況,為了保存體力,他已經(jīng)不再還手,而是一心退避,但依然被對方苦苦糾纏著,看來是要苦戰(zhàn)到底了。
而相應,路易和伽爾情況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伽爾臉上甚至多了一條血痕——被他自己曙光之刺劃。
其他獵人各自散落四周。
包括并不以戰(zhàn)斗見長艾美,面對另一個自己時候,也依然沒有任何優(yōu)勢。
好吧,除了埃文——這家伙看見有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人撲過來時候,第一反應竟然是逃跑,他跑,后面那個陰沉著臉埃文就追,偏偏兩個人速度一直持平,于是一直圍繞著碧色湖,從一開始到現(xiàn),活像驢拉磨一樣,已經(jīng)不知道跑了多少圈了。
好另一個埃文是他影子,除了一直追也想不出高明辦法。
等等,或許……有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