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海婷明顯是來者不善,她和景沐差不多高,穿著一身復古的黑色長裙,裙子一側繡著大朵的牡丹,看起來艷麗卻不俗氣,手工的花朵栩栩如生,也像牡丹的寓意一樣烘托出了主人的富貴,賀海婷披著一件繡珠的披巾,走過來珠光燦爛的。
“你和梅梅發(fā)生爭執(zhí)了?”
賀海婷的語氣雖然不好但也不壞,她不像蔣梅梅那樣不過腦子,畢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賀海婷很懂得把握分寸,她雖然在餐桌上表現(xiàn)出了對景沐的不喜,但畢竟是長輩,這個時候她端出了長輩的架子,甚至帶著幾分苦口婆心,“我們家梅梅年紀小,你也別和她一般見識,我剛才看見她在哭,現(xiàn)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真叫人擔心?!?br/>
景沐:“……”這話說得,怎么那么的綿里藏針呢。
景沐覺得這段時間的自己宅斗技能已經開始點亮,并且逐漸開始升級。
——其實真的很累啊。
但是累歸累,現(xiàn)在的問題還是要解決。
“姑姑,我們并沒有爭吵。”景沐放下托盤,態(tài)度誠懇,“我剛才也看到她出去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br/>
她既沒有反駁賀海婷一開場就沖著她來的那個問題,還表現(xiàn)出了晚輩對長輩某種程度上的客氣態(tài)度,賀海婷一時之間根本無話可說。
兩相對比之下,生氣的也只有賀海婷而已,可是賀海婷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只能啞巴吃黃連了。
就在賀海婷再準備開口的時候,賀呈釧來了。
“在聊什么?”他看起來好像興致很好,笑著問景沐。
可就是因為賀呈釧的到來,賀海婷要說的話也說不出口。
景沐覺得她好像有點了解賀呈釧的意思,便說:“我和姑姑隨便聊了聊,你不忙了嗎?”
她簡直從以前的潑婦瞬間變成貼心賢妻。
賀呈釧點頭,然后對賀海婷說:“那姑姑,如果沒有什么事情的話我和景沐要回去了,孩子們還等著?!?br/>
實際上他是看到了賀海婷過來才來的,賀呈釧深知自己這個姑姑錙銖必較的性子,剛才在餐桌子自己也算是落了她的面子,更何況剛才蔣梅梅那樣子,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發(fā)生了點什么,而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和景沐發(fā)生了爭執(zhí)。
賀海婷氣得不行,這侄子的心是越來越偏了!明明知道自己老婆是個什么人還百般呵護,賀海婷冷著臉走了,心里發(fā)誓絕對不再管侄子的事情。
賀海婷走了,景沐仿佛獲救一般的輕吐了口氣。
賀呈釧其實心情也很復雜,其實他的兩個姑姑對他都不賴,畢竟是一家人,而且從前的景沐的確……可是今天,景沐根本沒有主動鬧事,而且賀呈釧也聽到了景沐和賀海婷的對話,他有些驚訝景沐這樣的處理方法。
“現(xiàn)在就走?”景沐并不知道賀呈釧的復雜心情,只想著離開這里。
“走吧,我已經打過招呼了?!辟R呈釧可能已經交代好了,已經有侍者拿著兩人的風衣過來了,景沐穿好了之后又問賀呈釧,“需要和親戚們打招呼嗎?”
賀呈釧并沒有想過景沐會自己提出這個事情來,心里頗有些……感動。
“我?guī)闳グ??!?br/>
畢竟讓景沐一個人去也不太好,賀呈釧帶著景沐給親戚告別,景沐已經對異樣的眼神處若泰然了,更何況現(xiàn)在大部分人都不會明顯表現(xiàn)出來。
兩人離開了酒店,夜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幾個深呼吸之后景沐笑著說:“我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仗?!?br/>
現(xiàn)在回憶起來,從早上出門和姐姐發(fā)生爭執(zhí),后來堵車,在廣場上丟人的哭泣、然后和蔣梅梅的對峙,和賀海婷的周旋,不過一天而已,但內容堪稱豐富,不能更精彩。不如她改行寫寫吧,一定能取材于生活。
賀呈釧看她心情并未變差,甚至還有些喜悅,雖然摸不著頭腦,但也放心了?!拔覄偤攘它c酒,你陪我走一走?!?br/>
雖然喝得不多,但是等下要回家去陪孩子們,所以賀呈釧決定吹吹風散散酒氣。
兩人邊走邊聊,大都是些瑣碎的事情,偶爾也會有無話可說的空白時間,就并肩默默的走路,聊著聊著也不知道怎么開的頭,就說到了蔣梅梅的事情上。
賀呈釧問起,景沐并且照實說,畢竟蔣梅梅的怨氣針對的不是現(xiàn)在的她,她現(xiàn)在還未定自己是否要脫離開賀家,所以問題越弄越復雜也不好。
所以景沐只挑挑揀揀的說了點,賀呈釧沉默了下來。
撇去景沐是自己的妻子不談,蔣梅梅的話說得沒錯,他為了景沐背負了太多,承受了太多,其實就在不久前賀呈釧都在問自己,是不是值得。因為很顯然這個景沐早已經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景沐了,可是就在他幾乎喪失所有信心的時候,景沐忽然變了。
他看著景沐,對方也正看著自己,四目相接,景沐率先撇過頭去,賀呈釧的眼神太專注,沒有一個女人可以拒絕這樣的注視。
“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的?!本般灞鞠胝f這是她自己的事情,但說出來未免讓賀呈釧太寒心,于是她換了種說法,“你留心工作的事情就好了?!?br/>
這個說法妥妥的被賀呈釧理解成了——我主內,你主外這樣的含義。
于是他的眼神立刻就溫柔了下來,“為難你了?!?br/>
畢竟是自己的表妹,賀呈釧不可能撕破臉,家庭關系向來是個很難處理的事情,而男人一般都很少介入,不然多少顯得有些……
景沐又說:“對了,關于你表妹的事情,她對你……”
她猶豫了再三還是決定和賀呈釧說這個事情,畢竟影響到了她。
“我知道?!辟R呈釧低頭笑,頗有些無奈,“所以我一直在避免,但是我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
他低頭笑,聲音似乎帶著薄薄的震動,景沐就看他到略帶無奈何窘迫的模樣。
像個孩子一樣。
這樣的念頭剛萌發(fā)出來就嚇了她一跳。
景沐下意識的抬起左手綰了下鬢發(fā),忽然間,賀呈釧改變了位置,站在了她的面前,緊緊握住了她的胳膊,抬到了面前,目光定定的看著那串紫水晶。
“你不是說丟了嗎?”賀呈釧的眼中滿是震驚和惱怒,“你騙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這是景沐第一次見賀呈釧這個樣子,一下子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