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退兵,原本住在清曲城的百姓都一一回來了,這座邊境小鎮(zhèn)一時之間又仿佛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大家都稱南宮炎為救世主,這話傳到了當事人的耳朵里也只是笑了笑說:“打仗并非是我一人就可以的,這都是兄弟們的功勞,與我自己沒什么關系。”
邊關捷報連帶著“救世主”三個字傳回了大燕京都,這話在南宮玄聽來可就是有另外一些意思了。
彼時南宮瀾奉詔入宮在明月殿替南宮玄抄寫經書,這些經書他已經抄了有好些日子了,美名其曰修身養(yǎng)性。
南宮玄放下了奏折,抬眼看著殿下的人:“這件事情太子覺得如何?”
南宮瀾擱下手中的筆,十分謙遜地回道:“父皇兒臣以為這次五弟臨危受命的確是立了大功?!?br/>
“朕沒問你這個?!蹦蠈m玄瞇起眼睛,現在都學會顧左右而言他了。
“兒臣愚鈍,父皇不是問兒臣這個那是問什么呢?”在這皇宮里有些話聽得說不得,即使明白了也得裝瘋賣傻。
“朕是問你如何看待這個救世主?!?br/>
百姓現在眼里都是南宮炎,并奉他為救世主,對于南宮玄來說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為在大燕只會有一個救世主。
“父皇兒臣以為這不過是匈奴剛剛退兵百姓們對五弟心生感激所以在言語間失了些分寸,父皇亦不必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南宮玄按了按眉心,對南宮瀾說道:“你下去吧,這經書你往后也不必再抄了,每日還是多用些心思到朝政上去吧。”
“兒臣遵旨。”
出了明月殿南宮瀾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經過這么些日子以來的忍辱負重他終于又真正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南宮炎他們作繭自縛了,如此他才好坐收是漁翁之利,這終究是大燕的江山,父皇總不會將他拱手讓給其他人吧。
南宮炎他們難得有時間空閑下來,紀青雪嚷著要出去走走,老是待在屋子里都快把人給憋壞了。
南宮炎領著紀青雪上了街,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小販小商叫賣聲絡繹不絕,十分熱鬧。
“這果然人還是得出來走走比較好!一想到被困在床上的日子紀青雪就覺得腦仁兒疼。
南宮炎看著她那一副后怕的樣子說道:“你下次要是不胡來就不會被你爹和云兒關在屋子里養(yǎng)傷了?!?br/>
紀青雪現在才發(fā)現南宮炎這個人簡直就是沒心沒肺,她十分銳利的眼神掃了過去:“我那都是為了誰呀?你不幫我也就算了,你還做他們的幫兇!”
說這話的時候,她指著南宮炎的手都忍不住發(fā)抖。
南宮炎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繼而說道:“是,都是為夫不好。夫人為我勞心勞力,還連累夫人被關在屋里多日,今天我就陪你逛個夠當做是賠罪了?!?br/>
“這還差不多?!?br/>
紀青就像剛被放出籠子的鳥,一路上走走停停,這兒看一下那兒看一下,南宮炎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眼里滿是寵溺。
紀青雪在到處閑逛的時候南宮炎順手買了一盒胭脂給她。
這個女人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可以襯的上王妃這個身份的首飾,唯一像樣點的便是自己從前送她的那枝梅花簪子,整個人十分素凈。
這不愛戴首飾也就罷了,平常的女子都是涂脂抹粉的,只有她擺弄各種藥材,整日的泡在藥罐子。
從某些方面來說紀青雪這個女人怕是強悍得有些過分了。
紀青雪看著手里那個描得十分精致的小盒子,疑惑道:“你送我這個干嘛?”
“夫人,都說女為悅己者容,你沒事的時候也該捯飭捯飭自己?!?br/>
紀青雪翻了個白眼:“我那是天生麗質自然不需要這些外在的東西。你送我這個倒不如折現了直接送我銀子多好。”
“……”這個女人怎么滿腦子想的都是錢,南宮炎嘆氣,恐怕這輩子他也只能認栽了。
雖然紀青雪表面上很嫌棄卻還是很小心的將那胭脂盒子放在了身上。
兩人一路慢慢走著,紀青雪忽然問道:“這邊的事情解決了,我們是不是該繼續(xù)上路找第三份藏寶圖了。”
“不急。等四哥他們與我們會合再說,而且……”
紀青雪歪著頭問道:“而且什么?”
“爺爺說第三份藏寶圖的守護者失蹤了?!闭f到這個南宮炎就顯得有些憂慮,畢竟閻羅殿已經在開始行動了,想必他們應該也知道了孔雀王鳳行知失蹤的消息,說不定閻羅殿此刻也正在尋找他的下落呢。
“失蹤了?那這江湖如此之大我們去什么地方找?。俊奔o青雪擰眉,這不是相當于大海撈針嘛。
“你放心,我已經玄衛(wèi)去打聽他的下落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由于大家剛剛逃離一次災難,所以清曲城舉行了祭祀大會意在趨兇避惡,也是祈禱來年春盛莊稼地有一個好的豐收,越是在這種烽火不斷的時候人們越要對上蒼心存感激。
南宮炎決定讓眾將士們與百姓們同樂,所以吩咐整個軍營里的人都去參加這場祭祀大會,并且還囑咐誰也不許遲到缺席。
高高的祭壇之上,白衣祭師直接跪了下去,雙目緊閉,虔誠的向上蒼禱告祈求,愿不再有戰(zhàn)事,不再有百姓受苦,不再有顛沛流離。
在有事情的時候人們總是習慣把自己的希望寄托于神明好讓自己有一個撐下去的念頭,從前的紀青雪不問鬼神,不信鬼神,可是現在她卻覺得偶爾信個一兩次也不錯。
祭祀大會結束之后便是篝火晚宴了,人們架起高高的火堆圍著它唱歌跳舞,火焰照耀著每一個人的臉龐,笑得那樣開心,笑的那樣無憂無慮。
人嘛要及時行樂才不虛此生。
紀青雪卻發(fā)現有些不對勁兒,平日里最能鬧騰的容聲在這樣的場合下居然一個人悶不吭聲的躲到了角落里發(fā)呆。
紀青雪心想:莫不是這小子有什么心事不成。
“你干嘛一個人在這兒?”
聞言容聲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紀青雪,平常他老是精力旺盛,可是現在卻看起來有些沒精打采,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紀青雪干脆坐在他的旁邊,她耐心地問道:“你怎么了,感覺你今天怪怪的?!?br/>
容聲低著頭擺弄著地上的石子:“我沒事?!?br/>
“少來,誰還不了解你呀。大家都在那邊玩,就你一個人坐在這兒,這分明不是你性格啊。”
誰知容聲只是低頭沉默不語,紀青雪也不想逼他,只是安靜的坐在他的旁邊。
她有時候覺得容聲像一個十分能鬧騰的孩子,有時候心思又十分的沉重。
“小師父你們接下來是不是該去找剩下的藏寶圖了?”
紀青雪沒有料到,容聲開口竟然是問自己這個。
“嗯,不過要等晴晴她們來了清曲城再說,而且是藏寶圖還出了一些小意外……”等等,好像有哪兒不對勁兒,紀青雪猛地盯著他,“你是怎么知道藏寶圖的事情的?”
“聽你們說的啊。”容聲淡淡地看向她,“難不成小師父還以為這是什么秘密嗎?”
“好吧。不過你問這個干嘛?”
容聲脫口而出:“你們就不能不去找那個什么寶藏嗎?這個寶藏就真的有那么重要?”
容聲的話倒把紀青雪給問住了,她認真想了想說:“現在在找著寶藏的人不止我們,還有閻羅殿。如果這寶藏讓他們找到了,那我們不是虧大發(fā)了啊!”
容聲在心里默默的翻著白眼,還真是不管什么時候都不忘惦記錢啊。 “其實容聲我也不知道我們找這個寶藏到底有什么用,讓它們重見天日到底對還是不對,可是一件事情總得有人去做啊。尤其是閻羅殿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雖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愿意將我族
中這么多錢財白白的拱手讓給他們啊。”
尤其是晴晴的父王母后為了保護玉簡連性命都丟了,西月國也從此不復存在,有太多的人為了這批寶藏喪命了,總不能讓這么多人用生命守護的東西落到閻羅殿那幫孫子手里吧。
“可是你們怎么找第三份藏寶圖啊,不是說孔雀王已經失蹤很久了嗎?”
紀青雪狐疑的盯著他:“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俊?br/>
容聲聳了聳肩,表情很是無辜:“用耳朵聽到的啊,南宮炎和東陵前輩在聊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就在營帳外邊,所以自然就知道了。”
紀青雪伸手想敲敲他的腦袋,結果卻被容聲給躲了過去:“小師父你不要老是動手好不好,我這么聰明的人被你打笨了可怎么辦?”
“喲嗬,聰明?就你啊,得了吧!”
紀青雪收回了手神情也變得越來越嚴肅了:“現在我們也沒孔雀王的消息,誰知道他在哪?還不是走一步看一步?!?br/>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紀青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沖容聲說道:“沒事別老想這些問題,傷腦筋知道嗎?要多想想吃好吃的,怎么賺大錢,這才是正事!”
看著紀青雪的模樣容聲忽然笑了:“嗯,我們要向錢看齊。” 紀青雪十分滿意的點頭,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