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山野,恰好梅子成熟。雨季在這一個恰好的時節(jié)來臨,于是便有了一個好聽的名字,這雨水,就被人叫做“黃梅雨”。
蘇打綠有首歌叫做《被雨困住的城市》,在梅雨季節(jié)放最適合不過,整個城市被雨水籠罩著,城市被困住了,自己也好像被封印在這雨水里。那些從你那里下來的雨,或是從我這里下過去的雨,爭著說著情話:“盛夏,就要到了。”
辰陽90平米的小房子里面最近變得很熱鬧,他養(yǎng)的小貓“星爵”也慢慢長成了大貓。同時隨著辰東搬進來之后,伴隨辰東的,是那只叫做“辣條”的拉布拉多犬。
辣條是一條中型米黃色的拉布拉多犬,辰東警犬隊的同學(xué)送給他的。它的媽媽是一條緝毒犬,高大威猛美麗傲嬌,所以辣條也不例外,從辰東搬進來的第一天,辣條和星爵就為領(lǐng)地發(fā)生了嚴重的爭執(zhí),一屋子的貓飛狗跳。
辰陽倒是很享受這種歡鬧的時光,或者說只要是辰東參與進來的事情,都是歡樂的。
辰陽喜歡辰東,但這是他從小到大的秘密,他不想讓辰東知道自己是一個同性戀。況且,他還知道,辰東有一個很愛他的女朋友,名叫周玲!基本上每個周末,辰東都會和周玲視屏通話,敘述這一周以來發(fā)生的各種瑣事。每到這個時候,辰陽總是會坐在沙發(fā)的另一邊安靜的聽著,因為只有在和周玲通話的時候,辰東才會表現(xiàn)的像一個孩子。
平時呢,辰陽喜歡靜而辰東喜歡動,每當他們空閑的時候,辰陽總喜歡早早去買菜做好飯等辰東回來,一起吃完飯再看個電影,打打游戲。或者是辰東早早下班,來接辰陽,,一起去溜溜辣條,或者是看著辰東去體育館打打籃球。
辰陽及其享受到其中,一起同居了三個月,卻讓辰陽感覺只是待在一起三天。辰陽格外小心的,認真的關(guān)注著辰東所喜歡的一切。
給趙博送完銀行卡回家后的那天,辰陽發(fā)現(xiàn)辰東在看一本汽車雜志,幾乎是看的兩眼發(fā)亮,哈喇子直流的程度,便開口問道:“辰東哥,你在看什么啊?這么入迷,口水都差點流出來了?!?br/>
“啊,是嘛?”辰東聽辰陽這么一說趕忙深深吸了一口口水。才將雜志翻轉(zhuǎn)過來說:“辰陽,你看。”
辰陽低頭看去,雜志的圖片上是一輛外觀硬朗,線條流暢,外觀大氣,個性張揚的四門吉普車。寬大的輪轂,流線型的車身,哪哪都能看出來這輛車的霸氣和非同尋常。
“辰東哥,這是?”辰陽看了又看,接著說:“好漂亮的卡丁車啊,這么大!”
沙發(fā)上的辰東深深的翻了個白眼開口說:“辰陽,你從哪里看出來這是一輛卡丁車了。我給你說啊,這是吉普車,也是越野車,它的名字也很好聽,叫做牧馬人。是美國克萊斯勒JEEP旗下的越野車,采用最先進的轉(zhuǎn)向系統(tǒng)和懸掛系統(tǒng)。同時還配備了ESP車身穩(wěn)定系統(tǒng),越是難走的路對于它來說開起來才越順暢,改裝的幅度還特別特別大,簡直就是每個男人的夢想啊!”
“辰東哥哥,這么好的車,你為什么不買一輛開呢,我也感覺你那輛朗逸確實有點小?!背疥柨粗綎|說。
好像被說到了痛處,辰東深深地低頭重重的嘆了口氣開口:“你別開玩笑了辰陽,就我那點工資,怎么可能買的起牧馬人,這輛車光是裸車就要四十幾萬呢,以我的經(jīng)濟水平,也就只能在車展上摸摸車屁股嘍?!?br/>
辰陽沒有回答辰東的話,而是若有所思的走開了,他突然想到,辰東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來了。
而沙發(fā)上的辰東,也盯著辰陽離開的背影,臉色極為難看。
王處長最近已經(jīng)通過各種途徑催促過他好幾次了,讓他想進一切辦法,就是通過辰陽,打入耀陽集團的內(nèi)部。但是辰東對于這件事情卻一直都沒有頭緒,只能默默地干等著,等待時機。
今天的汽車雜志,其實就是辰東給辰陽的一個誘餌。因為打入耀陽集團內(nèi)部的前提,就是他先要放棄目前現(xiàn)有的工作,不光是要放棄這份工作,他還要讓蘇家欠他一個人情,讓蘇家直到自己是為了辰陽才被迫失業(yè)的。只有這樣,他才有更好的借口打入耀陽集團的內(nèi)部,繼續(xù)收取一切有利的證據(jù)。
辰東本來先想著給辰陽借錢去買牧馬人,然后讓同事們舉報自己貪污腐敗,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一周之后的星期四早上,辰東洗漱完換上警服正準備出門去上班,就發(fā)現(xiàn)了樓底下,停放著一輛嶄新的大紅色的牧馬人羅賓漢。辰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確實非常非常喜歡牧馬人這輛車,這輩子的夢想都是能夠擁有它,沒想到,夢想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實現(xiàn)了,限量款的牧馬人就停放在他的跟前,還是最喜歡的大紅色,牧馬人的旁邊,站著喜笑顏開的辰陽。
“辰東哥,生日快樂!”辰陽高高揚起了手上的JEEP車鑰匙。
辰東努力的穩(wěn)定著自己的情緒,緩慢開口:“辰陽,這是...”
“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綎|哥,喜歡嗎,趕緊坐上去試試?!背疥柵d奮地說。
“別鬧,辰陽,我怎么可能收下你這么貴重的禮物?。〔灰愠綎|哥開這種玩笑啊?!背綎|故作驚訝。
“我可沒有胡鬧啊,辰東哥,這真的是我給你買下的生日禮物,全款一次性結(jié)清,全險已上車牌,車主寫的是你的名字,已經(jīng)是退不了了。”辰陽故意委屈的說道。
“退不了也得退啊辰陽,我可受不起這么貴重的禮物,一輛接近六十萬的牧馬人。我這一輩子想都不想啊,辰陽,你真的別跟我開這種玩笑,我怎么能收下這么昂貴的禮物呢。”辰東拼命推辭。
辰陽拗不過辰東的性子,所幸車鑰匙往車上一扔,轉(zhuǎn)身就走,還一邊說道:“好啊,辰東哥,既然你不要,那誰愛開走就開走吧,我辰陽這輩子送不出去的東西,我是絕對不會再退還的?!?br/>
陳東有些尷尬,甚至在那么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很是無恥,虛偽。沉默良久,辰東還是開口說:“不行,辰陽,你聽哥哥一句勸,不管是不是我的生日,你都不能直接把這么昂貴的東西送給我啊,這個人情,我是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啊!”
“那你就不要還啊,我又沒有叫你還,我家里的經(jīng)濟條件你又不是不了解,干嘛還跟我這么客套?!背疥枤夤墓牡恼f。
辰東被辰陽激的啞口無言,思考了大半天才為難地說:“這樣吧,辰陽,你就當這輛牧馬人,是哥哥管你接的,先暫時開著,你看這樣行不?”
“隨便你”......眼前的人扔下車鑰匙已經(jīng)走遠。
辰東愣愣的看著辰陽的背影自言自語道;“我是不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管這件事最后怎樣發(fā)展,我這輩子,都對不起辰陽??!”
“意思是,他在你生日的時候,直接送了你一輛車,還是一輛牧馬人?”省廳經(jīng)偵處,王處長把玩著手上的JEEP車鑰匙,頗有意味的對站在身前的辰東說道。他的肩膀上已經(jīng)由一麥一花晉升為了一麥兩花,整個人顯得更有氣勢了。
“對,王處,蘇辰陽送了我一輛牧馬人?!苯鸪綎|挺直腰板說。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這么好的人,就算是親兄弟,也不可能這樣做啊。金辰東,蘇辰陽是不是,對你有什么企圖?”王處長表情嚴肅的問道。
“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您?!苯鸪綎|有些尷尬。
王處長放下了手中的車鑰匙,拿起桌子上的茶杯飲了一口,問道:“那么,你接下來的計劃,是怎么做?”
金辰東忘了往窗外,又回過頭來說:“接下來,我希望領(lǐng)導(dǎo)能夠批準我的計劃,請求當?shù)氐耐九浜?,與我上演一場好戲。”
“哦?意思你已經(jīng),胸有成竹了?”王處長蓋上茶杯。
“是的,領(lǐng)導(dǎo),只是......”金辰東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但說無妨?!蓖跆庨L抬頭看著辰東。
“只是,我覺得這樣做,對辰陽實在是太不公平了,我可能一輩子,都對不起他?!背綎|又把目光轉(zhuǎn)向了窗外。
“是啊,確實對這個孩子他不公平了?!蓖跆庨L也感嘆道。
“領(lǐng)導(dǎo),這次任務(wù)完成之后,我申請調(diào)去祖國的大西北,為祖國建設(shè)邊疆,做出自己的一點貢獻?!背綎|敬禮。
王處長這次并沒有說話,而是站起身來,背著手走向了窗子邊上,望著遠處很長很長時間,就在辰東準備有一次開口的時候,王處長發(fā)話了;“好好完成這次的任務(wù),你的申請,我批準了!”
辰東看著眼前的穿著白襯衣的背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