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的喝音在隔壁房間中響起:“賊子找死!”
這是一名穿著夜行衣之人,就連臉都罩著黑布,看不出男女,他自窗子間跳進來時,眸子中含著陰冷,殺氣騰騰。
寧不器瞇了瞇眼睛,隨手拿起身側案幾上的一塊茶點向前拋去,黑衣人的身形一閃,正要避開時,茶點卻是撞到了他的眉心處,他倒飛了回去,自窗子間落下。
“撲通”音響起時,趙學爾和林寶珠這才反應過來,緊接著外面?zhèn)鱽硪魂嚨慕皇忠簦戯w長喝道:“百鳴!”
劍鳴音不絕于耳,一聲聲的入水音傳來,接著陸飛自窗子間跳了進來,劍身上還在淌落著血珠。
趙學爾和林寶珠這才扭頭看來,看到陸飛時,兩人怔了怔,陸飛的目光掃了幾眼道:“公子,剛才沒有人闖進來?”
“沒有,出什么事情了?”寧不器搖了搖頭。
陸飛這才松了口氣道:“剛才有四人從河水中偷偷摸了上來,被我直接殺了,我在想他們應當是來對付袁姑娘的。”
“把所有人的尸體都打撈上來,看一看都是些什么人,之后就交給刑部處理吧?!睂幉黄鲬艘宦?。
陸飛點了點頭:“剛才安虎已經(jīng)下河了,正在打撈著,我這就去處理,公子放心。”
說完他自窗子間跳了出去,寧不器瞇了瞇眼睛,沉聲不語,趙學爾卻是說道:“寧郎,看起來有些人狗急跳墻了!”
“這幾日林姑娘還是要小心一些……要不就住到我的府上如何?”寧不器輕輕道。
林寶珠的眸子里浮起一抹喜意,下一刻卻是收斂了幾分,看了趙學爾一眼,微微搖頭道:“妾身就不打擾公子與趙大家了。”
“不打擾,正好我有許多的話要和你說,當年林大人之事,疑點重重,天下許多人都受過林大人的恩,包括江湖人。
所以這些年許多江湖人都去了西關,暗中保護著林大人的家眷,若是讓人知道林姑娘還活著,一定會有不少人過來保護姑娘的?!?br/>
趙學爾微微一笑,接著話鋒一轉(zhuǎn):“我們趙家從前也受過林大人的恩,我叔叔入朝為官,當年科考時林大人是主考官,算起來是我叔叔的恩師呢。”
林寶珠這才點了點頭:“那就打擾寧公子和趙大家了!”
“我們這就走,林姑娘先收拾一下吧?!睂幉黄魑⑽⒁恍ζ鹕怼?br/>
林寶珠將蘭翠叫了進來,兩人收拾了一下,弄了兩個木頭箱子,主要是放著一些衣物,別的東西也不需要帶。
關平到現(xiàn)在還沒有到,此時天色將晚,安虎又走了回來,抱起兩個箱子就走。
一樓大堂之中依舊歌舞升平,沒有人聽到剛才的動靜,寧不器一行回到河岸處,趙學爾和林寶珠、蘭翠上了馬車,寧不器扭頭看了一眼。
遠處的河岸處,陸飛正在樹林中檢查著尸體,那里借著大樹的掩映,無人注意。
安虎低聲道:“公子,一共死了五個人,四個人是被陸飛的劍所殺,另一人則是被人擊中了眉心,七竅流血,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擊中的,看起來應當是重器?!?br/>
茶點入水則化,自然留不下任何異常,寧不器想了想道:“看得出來是哪里的人嗎?”
“五人的身上都帶著武器,看起來像是禁軍的常用武器,其中一人的身上還有著一封手書,看落款兩個字是‘遠橋’?!?br/>
安虎低聲道,寧不器搖了搖頭:“不可能是老五干的,老五要做事不會動用禁軍的人,他在皇宮之中,也沒這么大的本事去安排這些事情,這事十有八九還是老三干的。
只不過這樣的手段,老三絕對沒有征求過身邊幕僚的意見,要是左相的話,或許會直接栽贓嫁禍,不會用這種陰招,到時候帶著禁軍就來了。
刑部的人來了之后,你讓陸飛去王府,讓樓姨想辦法將消息透露給老五,相信老五很快就會上門來了,再讓李清平也去長河落日府,你們兩個人守著我才放心?!?br/>
安虎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就走,迅速到陸飛的身邊低低說了幾句,這才回身。
回程時,馬車中因為有了三人所以已經(jīng)滿了,寧不器坐在車轅處,陪著忠伯,只是剛剛行了幾步就被人喊住了。
關平的馬車才到,他從車廂中探出頭來,看著寧不器道:“寧兄,這怎么就要走了?”
“家里出了點事,所以要回去,要不改天再約?”寧不器笑著應道。
關平樂呵呵道:“要不小弟到寧兄府上喝幾杯?”
“那不太方便,我府上多是女眷!”寧不器直接拒絕,接著心中想了想,這個時候他回去也幫不上忙,家中有安虎和李清平守著就可以了,他留下來還能看看刑部如何處理案件。
念想時,他扭頭對著馬車說道:“甜兒、林姑娘,你們先回去,我晚一點再回去。”
“公子,可是你的安全……”安虎在一側說道,一臉緊張。
寧不器擺了擺手:“不用擔心,城防軍安排了不少人在這兒,一會兒我讓關平送我回去就是了,你好好保護甜兒和林姑娘?!?br/>
“寧郎,我和你在一起!”趙學爾拉開車門,探出頭來,一臉擔憂。
寧不器搖了搖頭:“你好好陪著林姑娘,我不會太晚的,乖,聽話。”
趙學爾的臉蛋一紅,卻是微微點了點頭,將車門拉上,寧不器邁下車,一路走到關平的馬車前,上了關平的馬車。
“寧兄真是夠意思,趙大家如此絕色都舍得放下,專門來陪我,這真是讓小弟心中感動啊?!标P平抱了抱拳,一臉微笑。
他的這輛馬車之中相當奢華,內(nèi)飾所用的木料應當是紫檀木,帶著一種天然的木香味,甚至車廂之中還鋪著一張虎皮,腳邊放著兩個大火盆,使得車內(nèi)很暖和。
“關兄家業(yè)還真是不小?。 睂幉黄魇栈啬抗鈺r,微微贊了一聲。
關平搖頭:“家父行商,主要做一些茶葉、干物、糧食之類的生意,家中還算是有些積蓄,只是也算不得最頂尖的大商人。”
干物指的就是干木耳、干蘑菇之類的東西,甚至還包括一些曬成了干的肉食。
寧不器點了點頭,關平家是糧商,那么如果他真分封到了西關,倒是可以委托他買一些糧食了。
“在大唐,糧商似乎都是大商人,非頂尖的大商人不可能成為糧商的?!睂幉黄鲹u了搖頭,一臉異樣。
關平樂呵呵道:“寧兄倒是了解不少,我們關家在中原也算是有些名氣,但是與白家相比還是差了太遠。
白家名傳中原,被譽為當世第一富商,位于楚國,那才是最頂尖的商人,放眼中原,我們關家連前二十也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