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永遠是最痛苦的事情。書墨在跟著柳易學習的這段時間里對這句話有了最充分的體驗。
他們已經(jīng)走了很長時間,連休息都沒有,一直走在通向目的地的小鎮(zhèn)的路上。而身后的那名小跟班諾諾,跟隨著他們走了一路,也躲了書墨一路。
“她到底是為了什么啊。”書墨陰沉著臉自言自語,他早就走不動了,也不想費神搭理柳易。于是他只能和自己說話,以此來解除旅途中的煩悶。
他覺得要是在這樣下去,他真的會得瘋病。
他們現(xiàn)在離目的地的小鎮(zhèn)不知道還有多遠,而由于聽信了柳易的8錯誤信息導致的這種心理上的落差所帶來的煩躁感與日俱增,書墨看著身邊吹著口哨的一身輕松的男人,心中升起一種暴戾的氣息。
還有身后的小跟班諾諾,自從上次書墨給她起了個名字以后,他原本以為他們的關系應該有所增進。不過現(xiàn)在看來還是他想的太樂觀了。諾諾還是像以前一樣,遠遠的跟在他的身后,每當他回過頭就只能看到一個匆匆躲起來的身影。
“不要想太多?!绷讛[出一副師長的派頭教訓著自己的小徒弟,“說不定她真是喜歡一些常人不喜歡的東西。比如你的體味。我想如果你有時間洗個澡的話她一定不會再跟著你了?!?br/>
書墨扭頭死死盯著柳易。似乎要用眼神將自己師父的心挖出來。柳易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毛,嘴里一邊嘟囔著“不孝”一邊慌亂的將眼睛望向別處。
秋風中傳來蕭瑟的氣息,書墨看到樹葉落在自己將要走過的道路上,好像觸動了他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他回過頭,看著后方匆匆躲起來的諾諾。
“喂。你冷不冷啊?”
沒有回應。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說,或許只是不想和柳易說話,而自己又特別想找個人發(fā)泄一下。
“別白費力氣了。”柳易懶洋洋的說。
書墨不理他,他停下腳步,在包裹里翻來翻去,直到他翻出來柳易每天晚上用來御寒的破皮襖。
“喂,你這小子。想干什么?”柳易似乎看透了書墨的心思,趕緊伸手過來搶奪破皮襖?!斑@可是老子的東西?!?br/>
“別那么小氣?!睍回堁?,從柳易手底下穿過?!爸皇墙杞o諾諾用用而已?!?br/>
柳易一臉苦澀,書墨拿走了他最愛的皮襖簡直就是要了他這條老命。
“諾諾。”書墨揚起手中的皮襖,沖著樹林喊道,“這里有厚衣服。不用客氣?!?br/>
柳易心想你拿著的是老子的東西當然不用客氣,什么時候把你的衣服也送給人家穿你能不客氣么?
諾諾探出小臉,沖著書墨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我給你拿過來?”書墨一點點走向小狐妖。
他手中拿著那件破皮襖,向著一個躲在樹后的小女孩走去。這個場景真是莫明的詭異。柳易看著自己的小徒弟像一個拐賣犯一樣走向諾諾,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無比。
諾諾躲在樹后,她看著書墨走向自己,這次卻沒有再躲。
風更大了。吹得書墨身邊的樹葉簌簌作響。
是柳易最先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小鬼——”
他的話語沒有說完。而書墨也依舊向前走著。少年只是想把手中的東西送給諾諾,并未來得及想其他的事情。
一道凜冽的氣息從他的頭頂劈落而下。卷起著空氣中的落葉和細雨,夾雜著秋風的呼嘯聲和一絲血腥味。試圖將書墨劈成兩半。
而直到這時候,少年才發(fā)現(xiàn)這種氣息讓自己膽寒。
柳易多年的培訓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終于有了顯著的成果。書墨直接扔掉了手中的破皮襖。在地上頗為狼狽的滾了一圈,閃避開這帶著死亡氣息的攻擊。
然后他下意思的去拔劍,才發(fā)現(xiàn)劍不在自己手上。
劍在柳易手上,書墨不在柳易邊上,而書墨和柳易之間。隔著一個不明的攻擊者。
那是一頭蒼狼。
書墨盯著眼前這個和自己一樣高的家伙??粗鼜堥_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粗l(fā)著慘白的銀光的利爪,他突然覺得自己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他感到了興奮。
就像是被壓抑了很多天的情感。一旦尋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便會像灼熱的巖漿一般爆發(fā)出來。
而他也知道一只蒼狼,一只和他差不多高的蒼狼意味著什么。就算是修行人,也會有些實力不是那么高強的人死于這畜生爪下。
而少年的師父就只是在旁邊看著,他并沒有出手的意思。
書墨知道世上流行的一個笑話:山里最優(yōu)秀的獵人的死因只有兩種,一種是跌落懸崖,一種是死于蒼狼的利爪下。
這種笑話并不好笑,尤其是現(xiàn)在這樣的狀況。
書墨甚至來不及想些其他的事情,便發(fā)現(xiàn)那只灰毛狼又化為一團灰光,向自己撲來。
他半蹲下身子,以此來躲避下一次蒼狼的進攻。
那團灰光如迅雷之勢朝他突進,他的身體緊繃,然后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自己身后還有一個小家伙,諾諾還在他的身后。
所以他不能躲開。
銀白的爪痕劃過空氣,帶起嗚嗚的聲音。書墨只感覺到了一陣帶著動物毛發(fā)味的東西向自己俯沖而來。
巨狼的利爪劃過書墨的頭頂。他感覺自己頭頂?shù)念^發(fā)被削掉了幾根。他頭皮一陣發(fā)麻,一想到自己差一點就要被這個大家伙掀掉頭蓋骨,不經(jīng)有些后怕。
但是接下來的一爪讓他更是膽戰(zhàn)心驚。
爪子掃過書墨的面龐,他感到臉上有一道灼熱的東西劃過,他只能向后仰倒,來躲過更恐怖的攻擊。
老獵人都知道,蒼狼的三板斧。一抓二撓三咬。而最歷害的,就是最后的這一咬。這一咬完全可以咬斷最鋒利的武器,最堅固的鎧甲。
滴著涎水的利齒向著書墨咬下。泛著寒光的尖銳狼牙看上去是如此的可怖。書墨毫不懷疑蒼狼的咬合能力。他也沒有這個給這是畜生當磨牙工具的打算。
柳易教過他。能夠保命的劍法才是好劍法,武功也一樣。抓住對手最致命的失誤,然后一擊打敗對手,才是最優(yōu)秀的武功。
他對學習心法一竅不通,但是在劍術和武功方面,他是柳易最優(yōu)秀的學生。
雖然柳易的學生只有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