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松縣醫(yī)院，江雪住的病房里，江雪醒了，叢檳碩抓著江雪的手哭個不停。江雪安慰說：

    “檳碩，別哭?。∥疫@不是好好的嗎！”

    叢檳碩抹把眼淚說：

    “都是我不好，誰知道把你氣病了！”

    “還說呢！我們整整找了你一個晚上，誰都沒眨眼。檳碩，你知道葉經(jīng)理跟古陽山鄉(xiāng)簽的這個招商引資協(xié)議，對古陽山，或者說是恒蒿縣有多重要嗎！它是我們農(nóng)業(yè)發(fā)展走出國門的一個通道，也是百姓致富的一個大通道，咱不能當(dāng)兒戲。”

    江中濤擁門走了進來，徑直來到江雪床邊，握著江雪的手，禁不住淚水從眼角流了下來：

    “小雪，爸爸對你關(guān)心的不夠?。　?br/>
    江雪含著眼淚卻笑了：

    “爸爸，這么快，咋還驚動您啦！”

    “我打電話詢問谷江招商引資的事，才知道你來醫(yī)院了！”

    “爸爸，招商引資是大事，你咋還來看我呢！爸爸，你幫幫谷江吧！他太難了……”

    說到這江雪哽咽了。江中濤拍拍江雪安慰說：

    “谷江正和葉經(jīng)理談呢！他不讓我插手，他說他能行！”

    江雪聽到臉上露出笑容：

    “爸爸，我跟你說，我準(zhǔn)備和谷江交朋友！”

    江中濤一聽興奮地答應(yīng)說：

    “好?。∥夜媚锟偹氵~出這幸福的一步，爸爸同意，爸爸高興！你們今天給作證?。∥夜媚镉心信笥牙?！”

    谷函月領(lǐng)著小冰背著小雪急急地走著。小雪喊：

    “奶奶，前面就是！上回我來過?！?br/>
    小冰領(lǐng)著奶奶來到病房門口。谷函月喊問：

    “這是小雪的病房嗎？”

    谷函月摸著走進來，還是江雪發(fā)現(xiàn)了谷函月，從床上坐起身喊：

    “娘！你咋來了！娘！”

    谷函月急忙奔過來，李智天和叢檳碩上前扶著谷函月坐在床邊。谷函月摸著江雪問：

    “小雪，你是啥病?。≌€住進醫(yī)院呢！”

    “娘，我沒事，就是貧血！休息一下就好了！”

    江中濤在一旁說話了：

    “函月，你，你來了！這些日子我，我正打算去看你……”

    江雪高興地說：

    “對呀！你們是老同學(xué)呀！”

    谷函月忙岔著話題說：

    “小雪呀！我早就想說你，從小身子就弱，不能像他們似的拚命，一定要注意身體?，F(xiàn)在娘也幫不了你……”

    谷函月說著哽咽了，江中濤接過話茬兒高興地說：

    “函月??！剛才，小雪跟我說啊！她和谷江正在處朋友！”

    谷函月不冷不熱地回敬了一句：

    “一小就是好姐弟倆了！還什么處朋友！”

    江中濤忙解釋說：

    “不是，不是！他們倆談戀愛了！”

    谷函月像針扎了一樣，驚訝地站起身問：

    “中濤，你說什么？谷江和小雪在談，談戀愛！”谷函月眼前一黑撲在床邊，緩了口長氣又說，“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小雪，你不能和谷江談戀愛！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江中濤在一旁驚訝地問：

    “為什么！你不同意！”

    谷函月激動地又站起身，叢檳碩和李智天都愣了，上前扶著谷函月。江雪呆呆地看著谷函月，激動地哭訴：

    “娘，你不知道，從我認(rèn)識谷江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有了這個緣分，是命運捉弄了我們，也是命運成全了我們。我的一篇報導(dǎo)竟然給谷江帶來人生巨大的傷害，與其說免職的是谷江，倒不如說我的心在流血。因此，我就來到古陽山想幫谷江，誰知越幫越亂，可以說我們的愛是在狂風(fēng)暴雨中走過，我們的情是經(jīng)歷了翻江倒海的考驗。我們之間，雖然沒有海誓山盟，但在彼此的心中盤踞著。況且，為了谷江的未來，也為了照顧娘，我要贖罪替谷江伺候娘一輩子……”

    谷函月回坐在床邊顫抖著手摸向江雪，淚流滿面地?fù)嵛恐┱f：

    “小雪，聽娘的話，別跟谷江談戀愛！這不行！啊！小雪，都是娘害了你啊！娘對不起你?。⌒⊙?，你不能跟谷江談戀愛，如果你要恨，就恨娘吧！”

    谷函月說完，起身哭著摸著往外走去，叢檳碩半天才回味過來，忙追上前攙扶著谷函月。江中濤，李智天都愣愣地站在那里。江雪起身下地大喊。

    “娘……”

    晚，古陽山鄉(xiāng)卷餅店，吳繼仁在喝酒，一邊喝酒一邊罵個不停：

    “戴旭，你是真不是人?。∽詮哪惝?dāng)了鄉(xiāng)長，我就給你鞍前馬后……絞盡腦汁……”自己又滿了一杯酒，吃口菜哭了，“伺候我爹也沒這么費心，人家說如履薄冰那是官話，我何止是如履薄冰??！簡直就是三孫子！”喝了一口酒，又吃了一口菜說，“你戴旭啥事不是我想在前面，干在前面！就像那狗似的忠心耿耿，一心一意??！你在那一動嘴唇我這就咬，你一動手指頭我就往前沖?，F(xiàn)在，全鄉(xiāng)人大人孩子沒有不管叫孝天犬的。孝天犬好聽嗎！可我忍了！臨了可好，你做的缺德事都栽在我頭上，你倒是一身干凈！縣里調(diào)查組，你們混蛋?。∷餍裾f啥你們就信??！先把我給擼了！一個破副鄉(xiāng)長也沒啥，可我這心里憋屈??！”

    吳繼仁哭出聲來。隔著門簾，葉子根偷著笑：

    廚房里，小燕子炒好菜放入盤中說：

    “子根，再給他上個菜，來了都是客……”小燕子不見回應(yīng)，轉(zhuǎn)身見葉子根在門簾后看熱鬧，上前揪住葉子根的耳朵拽過來，“看什么！知道我為什么不讓你進官場的道理了吧！那就是下場！去，給他再加個菜，看著怪可憐的！”

    葉子根嗤之以鼻：

    “給他加菜！美的他！他那叫活該！他打我的時候咋沒想到這個時候！有句成語咋說來著？”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不管咋說，人到難處幫一把不虧！哎，對了，你敢不聽我的！你那五好丈夫條件，馬上給我背一遍?！?br/>
    葉子根像是經(jīng)過訓(xùn)練似的，舉起右手熟練的背起來：

    “五好丈夫條件是：清早起飯做成；燕子話句句聽；掙得錢全交清；想花錢先申請；臟衣物全洗凈?！比~子根放下手忙端起盤子說，“我聽你的不就天成了嗎？”

    葉子根端著一盤菜來到桌前，看了眼吳繼仁，把菜放在桌上，隨身坐在對面：

    “吳鄉(xiāng)長，哭了！”

    吳繼仁抹了把淚水說：

    “你也不用笑話我！我知道我的德行！過去我還打過你，今天是機會，你就狠狠地揍我一頓！不瞞你說，我現(xiàn)在恨我自己啊恨不得殺了我自己！子根??！我跟你說，我心底啊還有一樁心事沒了！要不然我早就該死啊！我這一生罪孽深重，我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吳繼仁鼻涕一把淚一把，葉子根直眼看著吳繼仁，不知是同情還是憐憫，把餐巾紙遞了過來說：

    “吳鄉(xiāng)長，其實你也沒必要這樣！在我這喝點酒，回去睡一覺，好好想想，對待戴旭那招太多了！因為戴旭的惡事太多，隨便拿出幾個就把他按趴下。你看我，他讓我也干過壞事，可我總是牽著他鼻子走，讓他聽我使喚，這樣就天成老好了！你們關(guān)系不一般，你不好意思出這口惡氣，我給你出！”

    吳繼仁聽到這一愣：

    “你！就你！”

    “咋地！不信??！”

    吳繼仁看眼左右，神秘地說：

    “葉子根，我還想告訴你呢！縣調(diào)查組正在鄉(xiāng)里調(diào)查，你往谷江桌匣塞那八萬塊錢的事，調(diào)查組盯得很緊，別讓戴旭把你給耍了！”

    “哎，就這件事，他戴旭的把柄就攥在我手里，這就是戴旭倒臺的導(dǎo)火索，他別想……我說了你別再去跟他告訴了！那我可就殘了！”

    吳繼仁端起杯沖燈發(fā)誓：

    “咱爺倆，我沖燈發(fā)誓！懶貓，啊！不對，叫葉子根，你今天對我夠意思！我保證對你也夠意思?！?br/>
    葉子根看眼門口，往吳繼仁身邊靠了靠。

    晚，恒蒿大酒店。

    谷江和葉木秋在酒桌上喝酒，葉木秋酒有些多了，舉著酒杯說：

    “谷江，其實我挺喜歡你的，跟你做生意有一種安全感，不像叢檳碩那丫頭，十個事得有九個事沒底。”

    “葉阿姨，其實，我比叢檳碩膽大，也比叢檳碩命好，第一次做生意就和葉阿姨，是你成就了我這一生的大生意。我很感激你！在你身上讓我學(xué)到了做人的道理和生意場上的經(jīng)驗?！?br/>
    “其實阿姨也有私心！你說那個樸老太太已經(jīng)來中國了！就在上海！我是給她打的前站。今天晚上，就咱倆個人，你把話給我說清楚，讓我心悅誠服了！就把樸老太太領(lǐng)過來！否則，就算到此為止，咱倆分道揚鑣，誰也不認(rèn)識誰，我呢就此退出商場?！?br/>
    谷江心里一下子懸了起來，精神十分緊張：

    “葉阿姨，樸董事長，來中國那是全鄉(xiāng)，全縣的大事，你讓我把你說服了，我，我，膽小，我怕是沒那個本事吧！畢竟你們這么多年……”

    葉木秋把杯中的酒一揚脖干了，“哈哈”大笑起來，笑后又哭上了：

    “我就知道你谷江在跟我扯謊，你敢騙我！你說那個人叫什么吳繼仁？他！不會是你編的故事吧！你可知道，當(dāng)年是他強暴了我，是他毀了我的一生！你讓我嫁給他！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谷江往后挪下凳子，兩眼緊盯著葉木秋，壯著膽子端杯喝了一口酒說：

    “葉阿姨，吳繼仁，啊，吳繼仁當(dāng)年那是沖動……”

    “胡說！那不是沖動，是流氓！”

    “是，是流氓！可他到現(xiàn)在還孤身一人，證明他在為當(dāng)年的行為懺悔，在付出代價！一個人莫過于悔過，尤其是一個男人……”

    谷江說到這時葉木秋一下子站起身，指著谷江大喊：

    “谷江，我一個黃花閨女讓他給毀了一生，青春沒了，貞潔沒了，幸福沒了！一個女人漂泊流浪，這人世間的酸甜苦辣，我哪個滋味不是往肚里咽啊！人生女人的好時光我卻換成了淚水，人老珠黃了，就連眼淚都哭干了……”

    葉木秋哭了，谷江兩眼緊盯著葉木秋試探著說：

    “葉阿姨，所以你要重新找回你的青春，找回你的貞潔，更重要的是找回家的幸福。你現(xiàn)在把一切甚至是全部都寄托在葉子根身上，可你想過沒有，葉子根是無辜的！他有權(quán)力得到父愛！中國有句古話，血濃于水，骨肉親情是什么理由都無法割舍的！葉阿姨，你冷靜地想一想，假如你把恨仍然懷在心里，你幸福嗎！子根他幸福嗎！現(xiàn)在如此，將來呢！”

    葉木秋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杯一揚脖又干了。

    夜晚，江中濤家中。

    江中濤在書房里翻看著一份材料，在資料皮上，江中濤一字一句的圈閱，看著看著讀出聲來：

    “招商引資是手段，促進經(jīng)濟發(fā)展，實現(xiàn)百姓富庶是目的。以古陽山清石河村為點輻射古陽山鄉(xiāng)，而古陽山鄉(xiāng)也可以為點輻射恒蒿縣。恒蒿縣是農(nóng)業(yè)縣，農(nóng)產(chǎn)品加工是經(jīng)濟發(fā)展的基礎(chǔ)，而農(nóng)產(chǎn)品的發(fā)展可輻射其它產(chǎn)業(yè)，拉動整個經(jīng)濟，這是一個機遇……”

    江中濤讀到這笑了：

    “谷江，你是站在恒蒿看古陽山??！好，好??！是大手筆，有氣魄！”

    江中濤放下材料，端起杯喝口水，看到桌上江雪的照片，放下杯拿起女兒的照片，凝眸了很久。

    【回憶】江雪臉上露出笑容：爸爸，我跟你說，我準(zhǔn)備和谷江交朋友！

    江中濤腦際很快又閃現(xiàn)另一個回憶。

    【回憶】谷函月：小雪呀！我早就想說你，從小身子就弱，不能像他們似的拚命，一定要注意身體。現(xiàn)在娘也幫不了你……谷函月說著哽咽了，江中濤接過話茬兒高興地說：函月?。偛?，小雪跟我說?。∷凸冉谔幣笥?！谷函月不冷不熱地回敬了一句：早就是好姐弟倆了！還什么處朋友！江中濤忙解釋說：不是，不是！他們倆談戀愛了！谷函月像針扎了一樣，驚訝地站起身問：中濤，你說什么？谷江和小雪在談，談戀愛！谷函月眼前一黑撲在床邊，緩了口長氣又說：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小雪，你不能和谷江談戀愛！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江中濤在一旁驚訝地問：為什么！你不同意！谷函月激動地又站起身，叢檳碩和李智天都愣了，上前扶著谷函月。江雪呆呆地看著谷函月，激動地哭訴：娘，你不知道，從我認(rèn)識谷江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有了這個緣分，是命運捉弄了我們，也是命運成全了我們。我的一篇報導(dǎo)竟然給谷江帶來人生巨大的傷害，與其說免職的是谷江，倒不如說我的心在流血。因此，我就來到古陽山想幫谷江，誰知越幫越亂，可以說我們的愛是在狂風(fēng)暴雨中走過，我們的情是經(jīng)歷了翻江倒海的考驗。我們之間，雖然沒有海誓山盟，但在彼此的心中盤踞著。況且，為了谷江的未來，也為了照顧娘，我要贖罪替谷江伺候娘一輩子……谷函月回坐在床邊顫抖著手摸向江雪，淚流滿面地?fù)嵛恐┱f：小雪，聽娘的話，別跟谷江談戀愛！這不行！??！小雪，都是娘害了你啊！娘對不起你啊！小雪，你不能跟谷江談戀愛，如果你要恨，就恨娘吧！谷函月說完，起身哭著摸著往外走去，叢檳碩半天才回味過來，忙追上前攙扶著谷函月。江中濤，李智天都愣愣地站在那里。江雪起身下地大喊：娘……

    呂靜桃兩眼哭得通紅，站在江中濤跟前說：

    “中濤，小帆這次可是離家出走啊！與往回不一樣……”

    江中濤兩行淚珠從眼角流了下來，仍浸染在回憶中，呂靜桃氣憤在一拍桌子大聲喊起來：

    “江中濤！我跟你說話呢！”

    江中濤這才回過神來，抹了下眼角抬頭看眼呂靜桃。呂靜桃大喊：

    “小帆她跑了！真的是跑了！”

    江中濤平靜地說：

    “小帆已經(jīng)不是孩子了！你管一時，能管她一世嗎！但愿她好自為之吧！”

    “可她必竟是孩子呀！而且她還懷孕了！”

    江中濤驚訝地看著呂靜桃，半天沒一句話。

    夜晚，古陽山小燕子酒店。江帆在喝酒，旁邊放著一份材料。江帆把一個易拉罐啤酒空了個干凈，沖屋里大喊：

    “拿酒來！”

    小燕子從屋里出來，坐在江帆對面說：

    “姑娘，別喝了！酒多傷身。況且，這都什么時間了！半夜了，我們早該關(guān)門了?！?br/>
    江帆顯然喝多了，瞪眼看著小燕子，又笑了說：

    “姑娘，你叫我姑娘！你才多大呀！就叫我姑娘。而且，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姑娘了?！敝钢付亲诱f，“我有了，已經(jīng)是孩子的媽媽了！”

    江帆拿過易拉罐又空著倒起來，對小燕子大喊：

    “你是不是開酒店的？開酒店為什么不給酒？怕我不給錢還是怕我喝多了！跟你說?。∥矣绣X！去，拿酒來！”

    小燕子沒動，江帆火了，將手里易拉罐扔了過去，小燕子一閃，順頭邊過去了。小燕子站起剛要喊，江帆倒哭上了：

    “戴旭他欺負(fù)我，你也欺負(fù)我！戴旭他不是人，你們也跟他學(xué)。你們知道嗎！是戴旭把我肚子給弄大的！他答應(yīng)娶我，現(xiàn)在他躲了不見我，讓我寫什么懺悔錄，跟我爸爸決裂。我不寫他就打了我兩個耳光，兩個耳光！從小到大誰打過我！沒人敢碰我！他戴旭不但打我，還把我給轟出來了！你們說，你們說，他戴旭還是人嗎！”說著趴在桌了上哭起來，“你們再給我一罐，喝完我就走，我就回家了！我跟你們說啊！我有家，我家可好了，仙山瓊閣……”

    小燕子氣憤地看著江帆，江帆指著小燕子大罵：

    “你，不給我拿酒是不是！總有一天你會后悔的，為你們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我恨戴旭，更恨你！”

    江帆說完搖晃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小燕子一步橫在前面，把門一關(guān)說：

    “這么晚了，你去哪？況且你還有孕在身……”

    “你管得著嗎！”

    “我根本就不想管你，只是看你是個女的，又有孩子。在我這先將就一宿，明天一早你就走，我也不攔你。”

    江帆“嘻嘻”大笑起來：

    “啊，我知道了，你是看中我兜里的錢了！你一個小丫頭夠惡的！給我滾開！本姑娘走了！”

    江帆晃悠著朝門口走去，一開門轉(zhuǎn)身倒在地上，嘴里還在嘟嚷：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想家……”

    小燕子蹲下身擁動江帆，江帆卻打起呼嚕來。小燕子沖里屋喊：

    “葉子根！快來！把她抬屋去！”

    清晨，谷江家里。

    谷江在被窩里醒了，伸了個懶腰，猛地一下子坐起身，抓起身邊的材料喊：

    “媽！媽！我昨晚幾點回來的？”

    谷函月從外面進屋，帶著一手面說：

    “你說幾點了？”

    小冰從被窩里鉆出小腦袋搶著說：

    “都二十五點了！”

    在外屋燒火的小雪也探進小腦袋說：

    “小冰說的不對，是一點了！谷江哥哥還吐來呢！”

    谷江看著母親，不好意思地一笑說：

    “媽，我又吐了！媽，你說葉阿姨她是不是受了什么精神刺激了！一會哭一會笑，一會喝酒一會吸煙。我喝酒最怕?lián)胶?，她非逼我喝她那紅酒……”

    谷函月收起笑容說：

    “她讓你喝你就喝！嘴長在你腦袋上，自己作不了主還怪誰呀！再睡會吧！媽今天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雞蛋打鹵面！”

    谷江一骨碌爬起身，利落的穿著衣服，突然想起事來又喊：

    “媽，你知道誰有翡翠碧玉牌沒有？葉阿姨非要我找一個翡翠碧玉牌，我給她找了幾個，她沒看中，說是玉片不是玉牌。以前我好像聽你說過誰有這東西！”

    小冰搶著說：

    “谷哥哥，我知道誰有小牌牌。小雪姐身上就有一塊，她那天晚上摟我還扎我一下子呢！”

    谷江高興地直起身：

    “江雪有玉牌！江雪有翡翠碧玉牌！”

    谷函月一下子沉默起來，谷江把行里幾下疊好下地，急忙往外走，被母親一把抓住：

    “谷江，你要干什么去？”

    “洗臉?。　?br/>
    谷函月面容嚴(yán)肅地說：

    “媽告訴你，你不能和江雪談戀愛！不行，絕對不行！”

    “媽，你今天這是怎么啦！我什么時候說過跟江雪談戀愛啦！再說，媽你不是一直讓我把兒媳婦領(lǐng)回來嗎！還跟我說小雪這姑娘我喜歡！”

    “那是過去！現(xiàn)在，不可以！”

    “媽，這可是你說的！兒子找不到媳婦你可不行怪我……”

    谷江的話還沒說完，谷函月身子一晃倒在地上。谷江上前抱起母親放在炕上大喊：

    “媽！媽！你這是怎么啦！是不是我又氣你啦！媽！”

    小雪，小冰都在一旁哭喊：

    “奶奶！奶奶！”

    在一團哭喊聲中，谷函月醒了，嘴里喃喃小聲說：

    “谷江，聽話，別和江雪談戀愛?！?br/>
    谷江哭了。

    “媽，我送你去醫(yī)院！啊！媽，我這就送你去醫(yī)院！”

    清晨，古陽山葉燕小酒店。

    江帆在床上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呆呆地看著，想著，眼淚從眼角流出來，沖屋外大喊：

    “是誰把我留下的！誰讓你們把我留下的！”

    小燕子在桌上寫著什么，回頭看眼江帆說：

    “誰留你了！是你自己倒在門口的！”

    葉子根沾著面手進屋搶著說：

    “要不是小燕子留你，我昨晚就把你攆出去，讓你睡露天地！和戴旭鬼混有幾個好人！你要是再吵嚷，我這就把你攆出去！”

    江帆指著葉子根大吵起來：

    “你是誰呀！??！你們倆口子！你們不會是因為看我美麗漂亮就打我的歪主意吧！趁我酒喝多了你把我也睡了吧！啊呀！一看你就不是善良之輩?。∶记迥啃愕男“啄樣袔讉€是本分人??！你給我說實話，有沒有動我??！”

    小燕子大聲制止說：

    “行了！你睡得倒是舒服，害得葉子根睡了一晚的地鋪。你也別管我們是不是好人啦！這天也亮了，你該回家就回家吧！我再也不會留你了！”

    江帆跳下床，走到外屋又站住了，回頭看眼送出門外的小燕子和葉子根，給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往外走去，一邊走江帆哭了，沒了剛才的鬧勁。

    小燕子和葉子根默默地目送著江帆。正在江帆開門的剎那間，門外有人“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的敲門。門開了，柳條筐站在門口大喊：

    “葉子根，你要的菜！”

    江帆定眼一看是柳條筐，用力擁開柳條筐朝外跑了。柳條筐被擁個趔趄，身子沒站穩(wěn)一下坐在地上，指著江帆大罵：

    “你這個癟犢子，一大早你撞我干啥！哎，葉子根！這是誰呀！”

    小燕子“哈哈”大笑，葉子根又回了里屋。柳條筐站起身進屋，拽過葉子根的耳朵大罵；

    “見我來了你躲啥！值為你，我讓你媽一頓臭罵！拿酒瓶子把我給攆了出去?！?br/>
    葉子根一下躲身扯出耳朵，小燕子在一邊插話說：

    “該！誰讓你整天沒個正形，說話也沒個準(zhǔn)。罵你都是輕的！”

    柳條筐瞪著大眼睛放開葉子根沖小燕子喊上了：

    “你別美，你老婆婆不讓葉子根娶你！你問問葉子根敢去見他媽嗎！我柳條筐沒少給你說好話，丫丫的！你還在這加勁……”

    柳條筐這才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之乎者也地忙問：

    “剛才那個姑娘，我咋看著眼熟呢！你們忙，你們忙??！菜在外面筐里，我走啦！丫丫的！”

    走出門口，這才想起來：

    “剛才那姑娘不是江帆嗎！對，是江帆！”

    想到這，柳條筐撒腿追了過去。

    清晨，醫(yī)院病房里。

    江雪坐在病床上，婆娑婆娑掉眼淚。李智天提著東西輕輕敲門，然后擁門走進來。江雪扭身見是李智天，抹下眼淚。李智天先是笑了，把東西放在床頭柜說：

    “昨晚休息得好嗎？”見江雪沒回答又問，“身體感覺好些嗎！”

    “智天，我想出院。”

    “出院！你沒聽江書記說嗎！讓你在醫(yī)院多住幾天，把你交給我負(fù)責(zé)。再說，醫(yī)生說的話，你不是親耳聽見了嗎！你的身體再也不能折騰了！”

    “在醫(yī)院，醫(yī)生的話你也信！生物醫(yī)生會讓你生活在真空里，骨科醫(yī)生會讓你住在鈣片里……”

    甘玫站在門口說話了：

    “江雪，你的這些歪理論是跟誰學(xué)的！”

    江雪見是甘玫不說話了，李智天轉(zhuǎn)身打著招呼：

    “是甘醫(yī)生。”

    “江雪，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好不好？咱女人最值錢的是身體，沒有了本錢一切都沒了！過去，你是知道的，我恨，因恨而拿自己的身子撒氣，自從有了咱們那場經(jīng)歷之后，我想明白了！咱們女人來到這個世界真的輸不起，十個堵九個輸。來，我給你檢查一下。躺下，先量下血壓?！?br/>
    江雪躺下身子，甘玫給量著血壓。李智天把水果掏出來說：

    “江雪這些水果可都是你最愛吃的，這鴨梨可是非常甜。”

    清晨，恒松縣大街上，一輛高級轎車緩緩駛過來。

    轎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一位小姑娘下車，跟著一位老太太身著普通中國服裝下來，司機下車，老太太用韓語對司機說：

    “沒有我的話，不要打擾我?！?br/>
    司機一躬身答應(yīng)著，回到車上。小姑娘扶著老太太往一邊走去。轎車慢慢開走了。小姑娘扶著老太太用流利的韓語說：

    “樸懂事長，這就是您要找的恒蒿縣，這里有古老的中國女神。”

    老太太欣賞著恒蒿縣的街景，只是點點頭，往前走去。

    大街另一端，谷江背著母親，往前急走。谷函月在谷江背上一陣咳嗽后說：

    “谷江，把媽放下來，媽有話說?！?br/>
    谷江把母親輕輕放下來，放在路邊的石臺上：

    “媽，你等著，我去找車。”

    谷函月一把抓住谷江的手說：

    “谷江，媽沒事，你把媽背回去?。屩滥阕罱娨晃煌鈬腿耍劦氖谴笫隆尠∵@是老毛病了，一會半會的沒事！”

    谷江哭了：

    “媽，今天說什么也不行，你必須住院治療。媽，我已經(jīng)對不住你了，你的病讓我給耽擱了，今天說什么也不行！媽咱在這等會車，我送你去醫(yī)院。”

    谷函月又咳嗽了陣說：

    “谷江，這么著，等你忙完了這陣，我就聽你的，去住院。媽這是老毛病了，媽心里清楚，?。÷犜?，把媽送回去，家里小雪和小冰我不放心。”

    谷江哭著說：

    “就算兒子求你了！人的一生只有一個媽媽！我也是??！這么多年來，我哪天不忙，可到頭來我不能因為忙就把媽媽治病給耽誤了呀！媽，你是想讓兒子后悔一輩子嗎！”

    “兒子，你忙的是招商引資的大事，是和外國人談事，講的是信譽，咋也不能因為家事而耽誤了鄉(xiāng)里的大事！鄉(xiāng)里的百姓都在看著你，別讓他們失望?。　?br/>
    “媽，兒子會辦好的，不會讓鄉(xiāng)親們失望。耽誤了你的病，兒子可失望一輩子啊！”

    “不行！今天媽說什么也不去住院！谷江，送我回去！”

    谷江“撲通”跪下了：

    “媽，就算兒子求你了！媽，我給你跪下了！”

    身后老太太用鮮語說話了。谷函月一愣問：

    “這是誰呀？說的什么我咋一句沒聽懂?！?br/>
    小姑娘揍到跟前說：

    “老奶奶說??！你不知足，貪上這么孝順的兒子，還擰什么！”

    谷函月說：

    “這位老太太，聽聲音應(yīng)該大我些年紀(jì)！你是不知道，我這兒子是在干大事，我當(dāng)母親的哪能不懂這個！再說，我這是個老毛病，不礙事。是他擰啊！他明天就去見一位外國客人，按照中國的禮數(shù)，慢待了客人是最大的失敬啊！兒子，起來！送媽回去！”

    小姑娘把話又小聲翻譯給老太太。老太太直點頭，又對小姑娘說了幾句。小姑娘對谷江問：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谷江！”抬頭看眼小姑娘又說，“母親這病已經(jīng)一年了！我總是忙，現(xiàn)在越來越嚴(yán)重了！我不能再給耽誤了！媽！今天說什么也要去醫(yī)院！”

    谷函月又暈了過去，谷江起身背起媽媽就朝前跑去。那位老太太看著遠(yuǎn)去的谷江背著母親的背景感慨地說。

    “中國是最講孝道的民族。”

    古陽山鄉(xiāng)街上，柳條筐在街面上尋找江帆，雙捧著嘴大聲呼喊：

    “江帆！你在哪！江帆！我是柳條筐！你在哪！江帆！”

    街上行人見了柳條筐指指點點。柳條筐見人就問：

    “見到江帆沒有？一個姑娘，比我矮點，挺俊的。”

    行人搖搖頭忙閃開了，過后一陣議論：

    “他是不是精神病?。　?br/>
    “他是哪個村的？”

    “就是清石河村的，整天丫丫的那個。別看人不咋地，命好！村里富，家家都有十萬二十萬的存款?！?br/>
    “有錢咋還找不到姑娘啊！是不是白癡??！”

    “別說了，他又回來了?！?br/>
    柳條筐急忙來到兩個婦女跟前：

    “剛才一位姑娘，二十多歲，城里人長得漂亮，啊，對了！她是黃頭發(fā)卷卷著?！?br/>
    一個婦女搭話問：

    “哪姑娘是你啥人??！”

    “女朋友，就快結(jié)婚了！”

    “啊，都快結(jié)婚了！那你咋還讓她跑了呢！丈著手里有兩個破錢，是不是把你家姑娘給禍害了！”

    “不是跑，是我找她。你說話咋這難聽呢！丫丫的！我是知道她來了，找她！”

    “找她，沒看見?！?br/>
    柳條筐氣憤在給了婦女兩眼，又往前尋去：

    “江帆！你在哪呀！”

    街邊外一片樹林里，一棵小樹下，江帆在尋覓：

    “電視里上吊挺簡單，這咋上吊?。　?br/>
    江帆把小樹拽過來，小樹又彈了回去，江帆跟小樹火了：

    “別人欺負(fù)我，你也欺負(fù)我！我想死??！聽說上吊用腰帶，我也用腰帶?！?br/>
    自己解下腰帶，扔向小樹技：

    “這也夠不著??！”

    用力拽彎小樹，剛夠著頭，一探身子，褲子脫落，只露三角褲衩，江帆忙提起褲子。沖小樹發(fā)起脾氣。用力踢著小樹。

    早晨，醫(yī)院病房里，甘玫測完血壓說：

    “江雪，血壓70，90，你這個樣子怎么出院！老實在這住這吧?。　?br/>
    甘玫收拾好后往外走，李智天往外送。在門口甘玫把門關(guān)上神秘地小聲說：

    “李書記，谷江是好人，江雪也是好姑娘，那天的事你都看到了，大娘是真不同意他們的婚事，肯定有她的道理，按照醫(yī)學(xué)邏輯，我看過谷江和她的病歷，他們很可能是姐弟倆。我覺著你應(yīng)該多開導(dǎo)一下江雪，谷江娘對我有恩，我?guī)筒涣怂裁矗荒芨阏f了！好了，我走了！”

    李智天自語：

    “谷江他們是姐弟！這怎么可能！”

    李智天回到屋里，江雪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李智天問：

    “干什么去！”

    “出院！”

    “出院！哪怎么行！不行！”

    江雪執(zhí)意地走出病房，這時，谷江背著母親上樓來：

    “醫(yī)生！醫(yī)生！”

    江雪一看是谷江，急忙上前：

    “谷江，娘她怎么了？”

    “是江雪，快叫醫(yī)生！”

    李智天上前扶著大喊：

    “甘醫(yī)生！甘醫(yī)生！快去急救室。”

    甘玫過來：

    “是大娘！快來急救室?！?br/>
    幾個人護送著往急救室走去。

    早晨，古陽山一家藥店，一男子正在開藥店門，江帆在身后大喊：

    “你倒是快點?。￠_個門還磨蹭什么！我都等你半天了！有你這么做生意的嗎！不知道時間就是金錢??！像你這樣做生意的我頭一次見到，送上門的錢不掙你腦子有病?。　?br/>
    男子回頭看一眼江帆笑了：

    “哎，你這小丫頭，一大早你就來教訓(xùn)我！我還頭一次遇見像你這樣的顧客。你要是賺我這服務(wù)不好，你可以去別處嗎？我又沒逼你買我的藥?！被仡^看一眼江帆又問，“你買什么藥？這么急！”

    江帆不依不饒地又給了幾句：

    “當(dāng)然是喝的藥啊！不管買什么藥，你都應(yīng)該利落點，做生意講究的是效率。快點開門吧！別問哪么多好不好！快點！我還等著呢！”

    門開了，江帆第一個進了藥店，在柜臺前轉(zhuǎn)悠開了。男子進了柜臺里，跟著江帆從柜臺這頭走到那頭，又走回來。男子剛要開口，江帆先開口了：

    “你這藥店是什么藥店！咋啥藥都沒有啊！”

    “你要啥藥??！”

    “啊啊吐的藥！不是，一吃就暈，一吃就死的藥?！?br/>
    “老鼠藥一吃就暈，多一點就死，你買嗎？”

    “行，給我來兩包。哎呀！你這是罵人?。∥乙粋€大活人吃什么老鼠藥??！你成心是怎么著！你這藥店是不是不想開了呀！”

    男子又解釋說：

    “姑娘，別生氣，這只是話趕話！況且，我這藥店不經(jīng)營老鼠藥?！?br/>
    江帆指著一瓶胃藥說：

    “給我來兩瓶?！?br/>
    男子把藥遞過來，江帆接過藥看了看說：

    “就是這藥吧！我先試試，不好使我還來找你！到那時候我的話可不是這些了！別說我沒告訴你?！?br/>
    江帆拿著藥走了。剛走出藥店門口，男子便追了出來：

    “哎，哎！你還沒給錢呢！”

    江帆回過頭問：

    “我還沒試，我怎么知道你這藥好使不好使？再說，兩瓶藥才多少錢??！值得你大呼小叫的嗎！”

    江帆扭頭就走，男子一把抓住江帆，眼睛一橫說：

    “你給我站??！想走！給藥錢！”

    江帆掙脫，男子抱著江帆不放。正在這時，男子挨了兩個大嘴巴：

    “把他放開！挺大歲數(shù)，咋這么不要臉呢！光天化日之下抱一個姑娘，耍流氓?。⊙狙镜?！”

    男子松開江帆回頭見是柳條筐，剛要開口，柳條筐把一張百元大票扔給男子，追江帆去了，男子摸著臉：

    “這一大早，我召誰惹誰啦！真晦氣！”

    早晨，醫(yī)院急救室外，谷江蹲在門口痛哭流涕，江雪在拐彎處哭，李智天扶著谷江勸慰：

    “谷江，你一定要堅強，面對現(xiàn)實，大娘她正在搶救，你可不能倒下，大娘需要你，咱那招商項目等著你，古陽山的百姓在盼著我們給他們帶路??！”

    谷江哭著說：

    “李大哥，我太虧欠母親了！其實，我早該來呀！是我給耽誤了！小雪早就提醒過我，是我給耽誤了！”

    江中濤趕來了，上前拍拍谷江的肩膀：

    “谷江，起來！你娘她不會有事！啊！起來！”

    “江書記，我母親的病是讓我給耽誤了！在家里我說什么母親她都支持，從來沒有半個不字?！?br/>
    江中濤扶起谷江問：

    “你娘是什么??？從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醫(yī)生說是肺癌晚期……”

    谷江泣不成聲，江中濤一聽眼前一黑，險些暈倒，強抑住身體，喃喃地小聲說：

    “肺癌晚期！肺癌……”

    江中濤的淚水奪眶而出。

    古陽山街邊，柳條筐追上江帆，一把拽?。?br/>
    “江帆，我是柳條筐！”

    “我知道你是柳條筐，你撒手?。　?br/>
    “江帆，告訴我，你買藥干什么？丫丫的！”

    江帆掙脫柳條筐，往一邊走去。柳條筐跟了過去，江帆回過頭質(zhì)問：

    “你跟我干什么！你憑什么跟著我們！柳條筐，我跟你說，現(xiàn)在的江帆已經(jīng)變了，你給我躲遠(yuǎn)點！你知道我現(xiàn)在想干什么嗎！我要殺人啊！”

    柳條筐笑了，指著江帆說：

    “就你！殺人！丫丫的！殺誰呀！現(xiàn)在就咱倆人，你殺誰呀！殺你還是殺我？”

    “你說對了，我就是想殺你。所以，你離我遠(yuǎn)點！”

    江帆從兜里掏出藥瓶，柳條筐上前奪過藥瓶一看笑了：

    “你就用這個自殺！笑話！哎，我還沒問你，為什么自殺？因為什么！是不是戴旭把你給甩了！你想不開，就自殺?。⊙狙镜?！”

    江帆哭了：

    “你說對了，是戴旭把我給甩了！我就想自殺！”

    “他把你甩了就對了，你不能跟他那種人好。江帆，跟我好吧！我比戴旭強，別看我沒戴旭那地位，可我比他可靠，別看我沒他長得好看，可我比他善良！”

    江帆哭了，放聲大哭起來。柳條筐上前抓住江帆問：

    “哎，你哭什么！丫丫的！”

    “晚了！我，我……”

    江帆站的地上流出血來，江帆還沒說完就昏了過去。柳條筐一把扶住江帆：

    “江帆，江帆！你咋地了！哎，江帆，你這是咋地啦？我可沒動你呀！”

    江帆倒在柳條筐懷里，柳條筐抱起江帆蒙了，在地上轉(zhuǎn)開了：

    “這是咋的了！丫丫的！咋還出血了！丫丫的！我可沒殺你呀！”

    柳條筐抱著江帆往前跑去。

    叢檳碩公司。

    周鐵山煩躁不安，在地中來回走動，來到隔壁敲門，屋里回話：

    “進來！”

    周鐵山擁開門，見叢檳碩正在妝飾自己，周鐵山想回避，叢檳碩說話了：

    “進來吧！你看我這樣好看嗎？”

    周鐵山看也沒看順口說：

    “好看！哎，叢經(jīng)理，我這心咋不落神呢！是不是有啥事？你們談的項目咋樣了？我咋一點消息都不知道呢！谷江他……”

    一提到谷江，叢檳碩高興地接過話題問：

    “我們談判很順利！哎，我問你一個事。你們在一起，就沒聽說，谷江和江雪他們之間發(fā)生過什么？”

    周鐵山一聽急了：

    “谷江和江雪發(fā)生什么！哎，叢經(jīng)理，你可不能亂說?。“?，對了，你是不是聽到了什么！”

    “你想哪去了！他和她……啊谷江他娘為什么極力阻止他們談戀愛，我還真沒弄明白。周鐵山，你說我跟谷江有戲沒有？”

    周鐵山不情愿地?fù)u搖頭，又點點頭。叢檳碩臉色一繃說：

    “我可沒拿你當(dāng)外人，就想聽你一句掏心的話！你搖頭點頭是啥意思！還算是自己人嗎！”

    “你是不是還想和谷江……”

    “?。」冉?br/>
    叢檳碩手機響了。叢檳碩拿起手機：

    “喂……是葉經(jīng)理……什么！谷江丟了，手機沒人接，又沒去你哪……你們咋定的……啊……好，我馬上去找！”忙收拾著說，“谷江不見了！”

    周鐵山呆了：

    “我說的嘛！整整還是出事了！帶上我跟你一起去?！?br/>
    醫(yī)院急救室外，急救室門開了，馮國泰從里面走出來，摘下口罩說：

    “江書記，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癌細(xì)胞已經(jīng)擴散，病人忍受的痛苦可想而知?！?br/>
    江中濤含著淚問：

    “馮院長，還有沒有其它辦法，哪怕是延長她一年，或半年的生命也行啊！”

    “江書記，除非有奇跡，或許是能延長生命?！?br/>
    谷函月從急救室被推出來，進了監(jiān)護室。監(jiān)護室外，人們哭作一團。隔著玻璃窗，谷江，江中濤，江雪，哭得泣不成聲，李智天跟醫(yī)生交待著。

    古陽山鄉(xiāng)政府，林若平在辦公室里焦急的打著電話，不通，再按還是不通。何盾敲門走進來：

    “林主任，經(jīng)過調(diào)查核實，一些情況基本清楚，經(jīng)過請示縣委和紀(jì)委，從今天起，戴旭我們帶走，請你給按個公章?！?br/>
    林若平點點頭。把公章從桌匣里拿出來，交給了何盾，何盾在一份材料上按下公章。轉(zhuǎn)身要走，林若平突然問：

    “戴旭他人呢？”

    何盾回答；

    “在他辦公室里。”

    “我可以看看他嗎？”

    “可以！”

    戴旭氣宇軒昂地站在門口，笑了：

    “林若平，剛才那句話不管是真心與否，我都謝謝你！你不用看我，我來看看你！若平，不管如何，我們總算同學(xué)一場，雖然沒有緣分，但是你在我的心里的地位和分量都很重。你放心，他們是在陷害我，用不了多久，我會回來的！”

    “戴旭，難道你真的就那么自信！真的就那么固執(zhí)！你這剛愎自用的毛病毀了你，難道你就一點沒覺察一到！”

    “若平，咱倆的區(qū)別就在這里，男人的尊嚴(yán)不是一個女人能體會得到的，女人就是女人！話不投機還是少說的好！再見！”

    戴旭轉(zhuǎn)身在前面走了，嘴里還哼著小曲，哼的什么譜也聽不出個來。何盾跟了出去，林若平望著戴旭走去的背影，小聲說：

    “雪蓮！多好的詩啊！讓你給唱瞎了！”

    林若平眼睛里轉(zhuǎn)著淚花。這時，電話響了，林若平抹下眼淚急忙抓起電話：

    “喂……是谷江……你干什么去啦！把人急死了！也不給回個電話，手機也不接，你知道人家有多惦記你嗎……在縣醫(yī)院！谷江，你哭了……嗯……好，我馬上去葉經(jīng)理那里，把材料……哎……哎……”

    電話掛了。林若平站在地中喃喃地說：

    “在縣醫(yī)院！谷江他從來不失約，一定是有大事……”

    林若平愣過神來后，急忙收拾東西。

    古陽山衛(wèi)生院，江帆躺在病床上，柳條筐抱著藥走進來，一位女護士正在給江帆掛滴流。柳條筐放下藥上前問：

    “醫(yī)生，她這是啥??？出哪么多血，會不會有危險?。垦狙镜?！”

    醫(yī)生看眼柳條筐，不滿地奚落起來：

    “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當(dāng)丈夫的！這也太粗心大意了吧！你媳婦這是小產(chǎn)，幸虧來的及時！否則，你媳婦生命都很難保住！坐這看好了！等她醒了叫我！”

    醫(yī)生收拾一下器械走了。柳條筐沖醫(yī)生尷尬地“??！?。　眱陕?，盯著醫(yī)生走后，自言自語地說：

    “小產(chǎn)！啥意思？小產(chǎn)。沒聽說過！丫丫的！”

    柳條筐身后傳來哭泣聲，柳條筐在屋里尋找后發(fā)現(xiàn)是江帆在被窩里輕聲哭泣，柳條筐忙解釋：

    “江帆，這回你出血可不怪我??！是你自己出血了我才抱你來醫(yī)院的！這回這事與我沒關(guān)系，你可不行再打我的嘴巴??！丫丫的！”

    江帆的哭聲更大了。柳條筐慌了，坐在床前：

    “江帆，你別哭呀！行，我今天還讓你打我的嘴巴。不過這可是最后一次?。〕脹]人你快點打，打完我就走人。咋樣！丫丫的！”

    江帆一把抱住柳條筐，哭著說：

    “我不讓你走！我讓你陪著我?！?br/>
    柳條筐一下子蒙了，像植物人一樣呆呆的坐在那一動不動，眼睛都直了，只有額頭的汗珠越聚越多。

    醫(yī)院監(jiān)護室里，谷函月醒了，伸出右手在摸。谷江抓住母親的手問：

    “媽，你找誰？”

    谷函月小聲吃力地說：

    “雪，我那小雪呢！”

    江雪擠上前抓著谷函月的手哭著說：

    “娘，我在這，娘……”

    江雪已經(jīng)泣不成聲，谷函月動下身子，手摸著給江雪擦去眼淚說：

    “小雪，別哭！還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嗎！”

    江雪哭著說：

    “人做事，天在看，若欠你，天來還！”

    “小雪?。e怪媽！以前沒告訴你。你就是媽丟失這么多年的女兒啊！”

    江雪呆了，谷江呆了，江中濤呆了，在場所有人都呆了。谷函月繼續(xù)說：

    “小雪，你讓媽找的好苦??！這也是我不讓你和谷江談戀愛的理由?！?br/>
    江中濤擠上前驚訝地問：

    “函月，你說的這些是真的嗎！你……”

    “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本來我是不想說的，我知道在你家里，也是老天爺?shù)陌才?，我真是謝天謝地?。】烧l知道，他們偏偏是相戀相愛，我這個當(dāng)媽的心里不好受??！谷江和小雪他們是一對鸞鳳胎……”

    江中濤抓著谷函月的手，淚流滿面：

    “函月，小雪真的是你的女兒！”

    谷函月臉色蒼白，半天沒有回應(yīng)。江中濤急喊：

    “函月！函月！”

    “媽！媽！”

    “媽媽！”

    江雪撲在谷函月身上大喊：

    “娘！媽！”

    谷函月又動了下，長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摸：

    “谷江，你不是總問我爸爸嗎！他就是你們的爸爸……中濤，你一定很吃驚，很意外。大學(xué)畢業(yè)那年，我被分配到一家國營企業(yè)后，還沒等我報到，因我懷孕的事暴露被單位就地開除了。我給你偷偷的去過兩封信，都沒音訊。我打聽過你，當(dāng)時你被人看著，擔(dān)心你因為咱們的事，給你雪上加霜，我……我又幫不了你。從此，我就躲在恒蒿市的小鎮(zhèn)上，靠街道救濟生活，自那以后，也就失去了與你的聯(lián)系。在那個年代，我有兩個孩子，也不想拖累你……”

    谷函月淚水在兩邊眼角流淌，江中濤緊緊抓著谷函月的手，哭成淚人，兩手抱著谷函月的手：

    “你的一生就是這樣走過來的！”

    “中濤，我知足！上帝呀給我這一對兒女，女兒丟了又讓我找到，我知足！上天又給我送來一對……小冰！小雪！”說到這又想起什么，“哎，小冰，小雪呢！”

    在醫(yī)院門口，小雪手里舉著一個紙箱片，上面歪斜寫著：奶奶！小雪離不開您！小冰手里舉著紙箱片寫著：奶奶！小冰不和姐姐打架了！兩個孩子一步一磕頭地往醫(yī)院走來，小雪，小冰的手都磨出了血，小冰的膝蓋都磨露了肉，血淋淋的一片，引得路人圍觀，目光凝重。

    醫(yī)院監(jiān)護室里，谷函月咳了幾聲一口血吐了出來，谷江撲在母親身前：

    “媽！”

    江雪哭著給母親擦著嘴角的血，谷函月抓著江雪的手，說話聲很微弱：

    “小雪，媽還有一件事沒辦完。”

    江雪緊緊握著母親的手，哭著說：

    “媽，啥事都不重要了！你還是保重身體啊！”

    谷函月抓著給江雪的手說：

    “你是姐姐，照顧好你弟弟，他到現(xiàn)在還沒成家，整天騙我，到現(xiàn)在也沒看著他的女朋友……”

    門一下子被撞開，林若平大汗淋漓走進來。江雪回頭見是林若平，一把拽過林若平，對母親說：

    “媽，谷江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br/>
    谷函月精神了許多，伸手摸著問：

    “在哪??！谷江，你女朋友哪？”

    谷江愣愣地看著，林若平把手伸過來：

    “伯母，我在這。”

    谷函月又伸手抓著說：

    “谷江，谷江……”

    谷江把手伸過來。

    “媽，我在這！”

    谷函月把谷江和林若平的手抓在一起。

    “一定要好好待女朋友?。　?br/>
    把手上的一只玉鐲拽下來，給林若平戴上。谷江不安的注目著林若平，林若平戴著玉鐲淚水不**流了下來。谷函月點點頭，心里得到了安慰說：

    “姑娘，大娘沒有值錢的東西，這是信物?！?br/>
    谷函月突然摸著喊：

    “小雪，小冰呢！”

    門開了，小雪和小冰跪在門口：

    “奶奶！”

    小雪和小冰兩個孩子跪著爬向奶奶身邊，谷函月聽到喊聲伸出兩只手在空中摸著，緊緊抓著小雪和小冰的小手。門口，甘玫走進來，“撲通”跪在地上，抓著谷函月的手哭著說：

    “小冰，小雪，兩個孩子是磕著頭來的?？磥?，我還不如兩個孩子！如果蒼天顯靈，我愿意用我的陽壽來替換大娘的生命！大娘，我說的這是真心話……”

    谷函月抓孩子的手慢慢的松開了，谷函月臉色安詳，心無掛礙地走了。小雪和小冰“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奶奶！我要奶奶！”

    小雪伸著血手大聲喊：

    “奶奶！都說求佛保佑管用，我和弟弟是給你磕頭來的，手也磨出血了，頭也磕破了！你為什么不把奶奶留下呀！奶奶為了養(yǎng)育我們吃了哪么多的苦，我們還沒報答呢！奶奶呀！你不是說我做的飯好吃嗎！我還沒給你做呢！奶奶！”

    小冰哭喊著：

    “奶奶！我和姐姐不打仗了！我聽話了！你咋還走?。∧悴皇钦f我長大了一定是個好歌唱家嗎！我還沒學(xué)會唱歌呢！”

    室內(nèi)一片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