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為。
都說事在人為,但是真的到了那一步,誰的心里都會忐忑,都會不安。
黎夏也不是什么特別的人,她在面對很多事情是,也會慌張,也會有手忙腳亂的時刻。
盡管已經(jīng)想好了自己要做的,已經(jīng)給自己足夠堅定的信念,但那畢竟都是想象。
她和余年并肩走進(jìn)賓館,然后拿出房間的單據(jù)。
這些過程,已經(jīng)在她腦海中走過了千次萬次,似乎就為了等著實現(xiàn)的這一刻了。
“黎夏,你應(yīng)該明白,進(jìn)去,就不能轉(zhuǎn)身了。”電梯門前,余年卻擋在前面,看著黎夏的神情從未有過的嚴(yán)肅,“其實你可以不必理會張占軍,他拿你沒辦法。”
“可他和我的血緣關(guān)系我抹不去?!?br/>
黎夏輕笑。
如果張占軍以死威脅,黎夏沒有辦法不幫,不求。可是那樣一來,勢必傷害到林承軒。
因為張占軍所求,就是賀景所求,自然不會是什么好事。
余年輕輕搖頭,“可是這樣,林承軒也不會放手。你還要白白毀了……”
“他不放手,但是賀景看到不這些。”
黎夏按下電梯,然后抬頭看著余年。
賀景能看到的,只是她的移情別戀,只是她和林承軒感情不在。
她想給賀景看到的,自然會被看到。至于其他的,賀景不會看到,也不會知曉。
只是這樣一來,實在是對不起余年。
他也許會被林承軒針對,也許……
“別多想?!庇嗄晁坪跄軌蚩闯鏊谙胧裁?,笑了笑,電梯門正好打開。
余年當(dāng)先走上去,然后看著黎夏,“只要你覺得不后悔,我會幫你到底?!?br/>
黎夏動了動嘴唇,末了,輕笑一聲,走進(jìn)了電梯。
快門的聲音響起,這一幕,就這樣被拍了下來……
————
林氏集團(tuán)的情況漸漸穩(wěn)定下來,DS集團(tuán)的損失沒有想象中的大,不過已經(jīng)能夠讓林承軒占據(jù)主動權(quán)了。
接下來,只要再針對DS集團(tuán)分公司做些小動作,不愁DS集團(tuán)不出現(xiàn)內(nèi)亂。
公司方面倒是沒事了。
可是私人生活上,好像出了不小的問題。
黎夏已經(jīng)連著好幾天早出晚歸了,她的心事似乎都寫到了臉上,而且,她對林承軒的態(tài)度也開始冷了下去。
似乎那一晚才是意外一般。
“黎夏,后天……后天你留在家里吧,我有點事想和你商量商量?!?br/>
黎夏吃了早飯就要出去,走到門前時,聽到了林承軒的話,頓住腳步。
含糊的說了一句,“再說吧,我后天……可能有事?!?br/>
說完也不打算聽林承軒的回應(yīng),抬腳就離開了家。
林承軒微微皺眉,走到窗邊,拿著電話卻不知道該不該打過去。
低頭時,正看到黎夏從樓中走了出去,一個人迎著黎夏走過去。
林承軒連忙離著窗子更近了一步,他沒辦法看清那個人是誰,只是他看的到,那是一個男人。
“黎夏……”
他不想猜忌懷疑,但是她看到,黎夏上了那個人的車。
咬了咬牙,拿起手機(jī)。
“哥,怎么了?”
“小睿,幫我查查你嫂子最近在做什么。”
林承軒打給弟弟林承睿是有原因的。
畢竟這是家事,別人摻合進(jìn)來不太好。但是林承睿是他的弟弟,不管查出什么,都沒關(guān)系,一家人就是這點方便。
林承睿也是個好奇的孩子,當(dāng)下問道:“哥,你……惹嫂子生氣了?”
“沒有?!绷殖熊帥]好氣的說道。
“額,那你讓我調(diào)查嫂子?!绷殖蓄o@然是不太能理解這時候哥哥的腦回路。
林承軒抿著唇嘆了一聲,“你就說查不查吧?!?br/>
“查……”
聽到林承睿的回話,林承軒滿意的掛了電話。
既然問不出來,他就不問??偰懿槌鍪裁磥淼?。
雖然他相信黎夏,但是他不相信剛剛看到的和黎夏在一起的男人。
————
余年按著黎夏說的,過來接她,然后開著車,帶著她離開了。
“你想去哪兒?”
余年看向副駕駛位上的黎夏。
黎夏搖了搖頭,輕笑一聲,“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回大學(xué)看看嗎?”
聽了余年的話,黎夏有些驚訝,但是很快就點了點頭,“好?!?br/>
其實去哪兒,黎夏并不怎么關(guān)心,但是余年突然說到大學(xué),她心中還是隱隱有些感慨的。
一晃神竟然已經(jīng)畢業(yè)這么久了。
“當(dāng)初咱們認(rèn)識,第一次帶你出來照相,就是在這?!?br/>
校園的模樣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校園中的人,都變成了新鮮的面孔。
這條林蔭路,很長,很美,極適合拍照……
黎夏望著林蔭路的遠(yuǎn)處,記憶仍舊鮮活,但是記憶中那個日漸活潑的小女孩似乎已經(jīng)陌生了。
和余年漫步在林蔭路中,好像還有些放松。
余年偷偷的看著她,她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并不明顯,但看得出來,她終于還是有些歡喜的。
“我記得……”余年權(quán)衡了一下,這才接著說道:“你之前說,希望結(jié)婚了,可以和愛人在這里拍幾張照片?!?br/>
黎夏有些驚訝于他還記得這件事。
點了點頭。
“不過,大概沒什么機(jī)會了。”
“怎么會?!庇嗄晷α诵Γ拔铱梢宰瞿銈兊臄z影師。”
黎夏沒有再回話,只是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余年。”
“嗯?”
“消息……透給賀景了吧?”
聽到黎夏的話,余年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了。
“接你之前,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br/>
每一步計劃,都正常進(jìn)行著,仿佛沒有什么能夠影響到黎夏。
手機(jī)鈴聲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黎夏看著來電顯示,搖了搖頭,接了起來。
“什么事?”
黎夏說著,眼神卻看向一旁的余年,兩人目光相對,都知道這第一步算是成了。
賀景果然接到了消息,知道了最近黎夏和另一個男人十分親近。
“好,明天我會去。”
掛斷電話以后,黎夏長舒了一口氣,終于是把第一步邁出去了,之后只要引著賀景再深入進(jìn)來,就行了。
————
第二天,林承軒出奇的發(fā)現(xiàn),黎夏在家吃了中午飯之后才離開。
雖然這是個好現(xiàn)象,但是林承睿那邊傳回來的消息,實在不怎么樂觀。
林承睿說,跟在她身邊的人也有些能力,查不到什么,也沒人敢透露什么口風(fēng)。
黎夏認(rèn)識的人就那么多,林承軒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心儀黎夏并且還有這般能力的,也就是余年了。
他……回海市了?
黎夏怎么還會和他有牽扯呢?
他想不通,而黎夏,也沒有再給他想通的機(jī)會了。
黎夏去見了張占軍。
她真的應(yīng)約而來,倒把張占軍驚喜的不行。
張占軍連忙請她坐下,然后關(guān)上了包間的門,笑著說道:“小夏,我真沒想到你能來,我……”
“有什么事就快說,我還約了別人。”
黎夏有些不耐煩的看著張占軍。
張占軍連忙賠笑,“最近,最近公司出了點問題,需要點靠山?!?br/>
“多少錢?”
黎夏根本不愿意和他多說話,笑了笑就拿出了錢包。
“最后幫你一次,之后你我再沒有關(guān)系?!?br/>
看著黎夏準(zhǔn)備撇清關(guān)系,張占軍連忙按住她的手,然后有些猶豫,似乎不知道怎么開口。
黎夏皺著眉,說道:“你還要怎么樣?趕緊說?!?br/>
張占軍有些無奈,還有些焦急。
“我,我需要的不是錢。”
張占軍也知道說出接下來的這些話,有多么無恥。但是賀景在等著他回去,他必須要讓黎夏答應(yīng)幫忙。
“林承軒手中DS集團(tuán)子公司的股份,我需要那個?!?br/>
他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看著黎夏。
黎夏輕哼一聲,將錢包放回包中,站起身,“這個我做不了主?!?br/>
“你,你可以?!睆堈架娬驹诶柘纳磉?,謙卑的姿態(tài)讓黎夏厭惡至極。
張占軍賠笑著說道:“林承軒不是很喜歡你嗎?你,你能說服他,你……”
“當(dāng)初你不是也很喜歡我媽媽?”黎夏氣極反笑,惱怒的看著張占軍。
她出生,母親大出血離開了。
那之后,除了缺錢要錢,她再也沒見過張占軍。
結(jié)婚的時候,他們也是真心相愛,他們也互相許過承諾。結(jié)果呢?不過是場笑話。
黎夏不想站在制高點去指責(zé)張占軍什么,畢竟他只是做了一個十分現(xiàn)實的選擇罷了。
只是身為這件事中的人,黎夏不想去原諒,也不能原諒他。
“我聽說,聽說他幫了你很多,你只要說,他一定會聽?!?br/>
張占軍看著黎夏,他相信黎夏一定能說服林承軒。因為賀景篤定的說過,黎夏在林承軒心中的地位很高。
但是……
黎夏輕笑,“之前也許是吧,現(xiàn)在……他要不要我都是兩說了?!?br/>
黎夏自嘲一笑,聲音也愈發(fā)的低沉下去。
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只能試著說一說,但是成不成我不管。”
“好,好!”
張占軍本已經(jīng)灰心,聽到黎夏這句話,又燃起了希望,連聲說好。
黎夏打開門,走了出去。
在出門時,微微松了口氣,這場戲,希望張占軍能夠完完整整的帶回去,“演”給賀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