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溫靖聲這么一說,溫彤自然是說不出來的心虛和歉疚。
這種負(fù)罪感實在是太深,以至于她一下子根本不知道該怎么才能鼓起勇氣開口承認(rèn)。
這個時候,或許沉默也是一種承認(rèn)。
默認(rèn)。
溫彤這樣的默認(rèn)態(tài)度,頓時就讓溫靖聲氣急反笑了。
溫靖聲雖然眼睛看不見,可是這個時候,眼睛卻是一直落在溫彤身上,仿佛根本就是看見了。而且是看著溫彤這幅心虛支吾的樣子。
雖然溫靖聲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有,但是……溫彤卻是分明從他臉上看到了失望。
“為何不敢回答?”溫靖聲似乎也是故意為難溫彤,即便是溫彤已經(jīng)是這么一副樣子——可是溫靖聲還是強(qiáng)行要逼著溫彤去回答。
被溫靖聲這么一催促,溫彤忽然就覺得其實也犯不著如此。
干脆咬牙豁出去,誠懇的答道:“是。我是想要如此。我是——”
“糊涂!”不等她說完,溫靖聲就已經(jīng)是一聲斷喝直接打斷了她。
那語氣之中的憤怒,已經(jīng)是明顯無比。
說實話,溫彤已經(jīng)是好多年沒有見過溫靖聲這幅樣子了。
哪怕是當(dāng)初溫家被搜查,溫靖聲也是和和氣氣的處理一切,從未見他如此生氣。
可是這個時候……
溫彤一瞬間就有些怯怯起來。
“你難道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溫靖聲就用那樣的語氣,這么問溫彤。
溫彤咬著牙抿著唇,點了點頭有些無奈:“我自然是知道的。”
“知道難道你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溫靖聲聽完這話,就只覺得自己更加的氣得太陽穴都是突突跳了。
溫彤被溫靖聲這么呵斥,縮了縮脖子——如果外頭人看見了,一定是要驚一跳的。這受寵無比的溫妃,如今在長孫皇后跟前都不見怯懦的溫妃,竟是被人三言兩語就訓(xùn)得恨不得躲起來的樣子……真的是叫人覺得驚奇的。
溫彤這個時候也的確是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tuán)。
她甚至是悄悄的動了動,轉(zhuǎn)換了一個位置。
沒辦法,溫靖聲這樣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凌厲和威嚴(yán),一瞬間就讓她克制不住的慫了。
然后溫彤就看著溫靖聲的目光隨著自己的動作也變換了方向。
依舊是那樣的準(zhǔn)確無誤的盯住了她。
溫靖聲如此,頓時就讓溫彤一下子有些無語起來。
這……
“我知道?!奔热皇嵌悴坏簦且仓荒苡仓^皮去面對。
溫彤自己坐直了些,讓自己看起來也更加的……有理有據(jù),具有說服力一些。
不過,這個完全就是她自己的心里作用罷了。
對于溫靖聲那兒,大概是半點作用也沒有的。
溫彤干巴巴的繼續(xù)往下說,頂著溫靖聲這樣的目光,她還是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和發(fā)慌:“但是……有些事情并非是我能夠控制的,哥哥你肯定也是明白的。而且從前……他待我也是極好的。以前,我們并未曾……有肌膚之親。所以我能出宮去。”
當(dāng)著自己哥哥的面兒說這樣的話……溫彤多多少少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都是有些發(fā)紅。
這樣一番話,終于是讓溫靖聲的臉色不再完全是憤怒了。
溫靖聲露出一點狐疑來,顯然是不大相信這件事情。
畢竟這樣的事情,怎么可能?簡直就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后宮女子進(jìn)宮之后,受寵非凡卻還能保持處子之身的,以前有過這樣的先例嗎?
自然是沒有的。
溫彤這樣的說法,也不怪溫靖聲覺得不相信。
溫彤既然是開了口,后面的話總算是覺得好說一些了。
當(dāng)下她干巴巴的繼續(xù)說道:“這樣的事情……其實也是他當(dāng)初一開始不愿意勉強(qiáng)我。后來雖然有些變化,可是始終也沒越過雷池一步。那時候,我只以為他是薄情寡義之人,所以便是想著出宮也好。但是后來——”
“后來如何?難道后來他就不是薄情之人了?”溫靖聲一聲冷笑,如此接了一句這話:“難道你竟是忘了,張貴妃的孩子是怎么沒了的?”
溫靖聲如此一句話,頓時就讓溫彤沉默了一瞬間。
不過很快,她就又再開口,只是這樣再一開口的時候,卻是分明……堅定了許多。也是更加的維護(hù)陸博了。
只聽得溫彤出聲言道:“這些事情,哥哥是故意說給我知道的吧?哥哥當(dāng)初告訴我,就是為了讓我覺得,他是個薄情寡義之人,不值得留戀。如此一來,我自然也就可以心無負(fù)擔(dān)的決定出宮去。和他再無瓜葛?!?br/>
面對溫彤這樣的分析,溫靖聲承認(rèn)得很是坦然:“自然是如此??墒悄怯秩绾危俊?br/>
溫彤一聲嘆息:“哥哥一片苦心,我自然也明白,也不怪哥哥什么。可是哥哥卻不該如此的說一半藏一半。”
溫彤這樣說,溫靖聲卻還是不覺得自己有半點錯,當(dāng)下挑了挑眉,一聲冷哼:“是嗎?這樣的事情你難道說是假的么?還是說,你更喜歡自欺欺人?做了就是做了。難道我還能黑白顛倒?”
“哥哥……”溫彤多多少少有些無奈。一時之間竟也不知該如何往下接了。
氣氛一度之間沉凝了許久。
最后,溫靖聲忽然放緩和了語氣,出聲勸了一句:“你聽話,乖乖出宮去。宮里不是什么好地方,留在這里也沒什么好下場。出宮去,你若是不愿意嫁人,那就在家里。若是不愿意在家里,那哥哥給你尋一個清凈的地方過日子。就算是身子給了他,也沒什么要緊的——”
“怎么不要緊呢?”溫彤繃緊了唇角,即便是溫靖聲看不見,她還是和溫靖聲對視,語氣再是堅定和平靜不過:“既然是將身子給了他,那么我自然是想和他在一起的。這一輩子,我也只想和他在一起?!?br/>
“你這是……”溫靖聲皺眉,有些不知該如何下手了。
這樣冥頑不靈的態(tài)度,以至于溫靖聲有那么一瞬間在懷疑,是不是陸博給溫彤吃了什么迷魂湯了。
不然溫彤又怎么會如此的一門心思,非要留在宮中,留在他的身邊?
溫靖聲無從下手,溫彤卻一直都是那么一個姿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