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太后也不知是感謝徐還安葬女兒,還是感謝他帶回玉鐲。
總而言之,德高望重,身份尊貴的太后道謝,那絕對是受寵若驚。一旁的梁紅玉看在眼里,很快便對徐還的能力影響有了新的評估。
但徐還心里卻有些汗顏,此情此景是自己早有預(yù)料,甚至說刻意而為。
當(dāng)初在永安皇陵看到這只玉鐲時,裴元衍便提醒過,鄧國公主乃是孟太后嫡出之女,也是那時候便存了些許心思。
先前他去換衣服,一方面是鎧甲上占有血污,更為重要的其實是拿玉鐲。
某種程度上,他利用了孟太后對女兒的思念,為的就是換來簡在太后心。
誠然或許玉鐲能夠安慰孟太后寂寥思女之心,但動機是功利的,為此引得花甲老人落淚,徐還心里不禁滿是歉然。
然而現(xiàn)實就是這么無奈,為了所謂的前程和大局,不得不傷害一個老人的感情。徐還只愿柔福帝姬能夠多給孟太后些許寬慰,如果將來有機會,定要多孝敬她老人家。
因為玉鐲的緣故,孟太后沒了多少說話的興致,徐還和梁紅玉也便告辭離去。
出宮之前,一位宮女送來些許藥材,聲稱是太后賞賜給徐將軍和韓將軍夫婦的。
宮女將藥材遞給徐還的瞬間,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長公主讓我告訴將軍,前些天永安縣公之母曾入宮見貴妃,欲求娶長公主?!?br/>
徐還微微錯愕,回神之時,宮女已經(jīng)悄然告退,但適才那句話在耳邊回響,讓他有些著急。
原來如此!
先前柔福帝姬遞眼色,有口難言的應(yīng)該就是此事,永安縣公…就是那個高世榮,他要求娶公主?
其母入宮見吳貴妃,想必是探探口風(fēng),甚至有可能請吳貴妃從中牽線搭橋,不過眼下暫時沒什么進展。
那是因為苗劉之變,這期間誰也沒心思談婚論嫁,但現(xiàn)在不同了。柔福帝姬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婚假之事確實需要抓緊。
大宋公主素來多嫁將門,高家正符合條件,且高世榮年紀(jì)輕輕便有顯耀爵位,出身地位與長公主頗為相配。
吳貴妃若是有心從中說和,難保趙構(gòu)或者孟太后不會應(yīng)允……到時候不管哪一位都是金口玉言,事情也就沒有轉(zhuǎn)圜余地了。
不行,必須抓緊。
徐還略微沉吟,已然下定決心。
……
苗傅和劉正彥等人雖然逃出了臨安,但江南之地天羅地網(wǎng),卻無論如何都未能逃出去。
在前往建康的路上,改名換姓的苗傅被劉光世撞見,當(dāng)場擒獲;劉正彥率領(lǐng)殘部意圖進犯浦城,被張浚率部圍剿,其殘部也被呂頤浩徹底剿滅。
隨后諸將押送著苗傅劉正彥等亂臣賊子,回到臨安,向皇帝獻俘。其實在這個過程里,韓世忠完全可以親自出動,輕松將兩人剿滅,但他卻不動聲色,只是專心維持臨安秩序。
自己率先進入臨安,這份功勞已經(jīng)不小,追捕幾個匪首不過是錦上添花。倒不如不管不問,讓其他勤王將領(lǐng)出手,如此大家皆有拿得出手的功勞,不至于落得貪功之名被他人嫉恨。
不得不說,韓世忠雖是個武人出身,沒多少學(xué)問,但心思卻相當(dāng)活絡(luò)。
諸將回到臨安,叛亂徹底平定,接下來便是論賞罰的時候。
苗傅與劉正彥等逆賊必死無疑,所謂有司審判不過只是個走個過場,皇帝恨的咬牙切齒,審判的官員自然心如明鏡,處以極刑在情理之中,區(qū)別只是形式而已。
至于賞賜,但凡參與勤王護駕,平定叛亂之臣都有功勞,也自然會有封賞。江南起兵勤王的幾位將領(lǐng)因為身份地位更高,且都手握重兵,率先受封。
呂頤浩被封為尚書右仆射,成為大宋宰相之一;因為樞密使出缺,加之在兵變過程中為皇帝草擬過一道詔書,宣讀過一道密旨,兵部侍郎李邴成為此番兵變較大的贏家,擔(dān)任尚書右丞,堪稱是青云直上。
劉光世因為已經(jīng)是檢校太尉,殿前指揮使,官職上已經(jīng)不好再立即晉升,趙構(gòu)便賞其爵位,加封其為榮國公。張浚因早前川陜之地遭遇金軍進犯,曾請旨前往駐守作戰(zhàn),故而被任命為川陜宣撫處置使,掌控大宋西線軍政大權(quán)。
幾位勤王將領(lǐng)之中無疑以韓世忠功勞最大,論功行賞時加太子少保銜了,擔(dān)任武勝昭慶兩軍節(jié)度使,兼為御營左軍都統(tǒng)制,皇帝趙構(gòu)親自御筆題寫“忠勇”二字贊揚其忠心。
另外其夫人梁紅玉因星夜奔走百里,傳訊勤王,功勛卓著,被冊封為護國夫人。一人兼任兩鎮(zhèn)節(jié)度使,妻子也受封誥命,韓世忠一時間榮寵至極,為人稱頌。
趙構(gòu)也沒忘記死人,被腰斬的宦官康履被追謚為“榮節(jié)”,被誅殺的樞密使王淵也被追贈開府儀同三司。雖說他們算不上忠臣,甚至是奸佞,但因為皇帝的喜好,朝廷的顏面,少不得厚待。
韓世忠因卑微之時蒙王淵賞識提拔,方有今日地位,故而出面將王淵安葬,也算是知恩圖報。
除了勤王將領(lǐng),臨安城里護駕之人,也有不少功臣。折彥質(zhì)因在橋前阻擊苗傅,吳江橋突襲接應(yīng)勤王之師,兩次雖說都是自作主張,甚至算是私自調(diào)動兵馬。但一顆忠心,且為勤王平叛立下功勞,故而也受到封賞。
黃河大敗一事算是徹底揭過去了,折彥質(zhì)從小小滁州團練副使,擢升為龍圖閣直學(xué)士,昌化軍節(jié)度使。加之其折家數(shù)代人為大宋鎮(zhèn)守西北,功勞卓著,且折家至今沒有投降金國,府州之地孤懸在外,卻仍舊是屬于大宋的飛地,折彥質(zhì)因此另加鎮(zhèn)北侯殊榮。
說到護駕,前面這些人都是后來才趕到,真正參與護駕之人最要緊的其實是兩個人。一個是徐還另一個是牛皋,兩人在宮門血戰(zhàn),保得皇帝與后宮皇族不受傷害,這才是正經(jīng)的護駕之功。
尤其是徐還,在睿圣宮護駕多日,可謂功勞卓著,他會得到怎樣的封賞?很多人都對此好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