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萌萌小妹,為兄可是在幫你,你這個奴仆,心氣太高,沒有敬畏之心,目無余子,遲早要給你惹禍,為兄幫你敲打敲打他,讓他明點事理,曉點尊卑,這可是為你好!”
趙摩晟森然一笑,陰陽怪氣的說了句,一襲白衣勝雪,玉樹臨風(fēng)的氣質(zhì)卻被他此時陰鷲的眼神破壞殆盡。
趙萌萌皺著眉頭,忍不住糾正:“他不是奴仆,是我的朋友和伙伴!”
“哼,他一介奴仆般卑賤的東西,也有資格做我們趙氏的朋友?萌萌小妹,你可別放肆了,我們趙氏的族法家規(guī)可不是擺設(shè)?!?br/>
趙摩晟不耐煩的恐嚇一句,轉(zhuǎn)而望向蒼夜,恨恨道:“你剛才不是說他們都是垃圾,要之無用,浪費糧食么,可敢和我賭一局?”
蒼夜伸手按住還要出聲的趙萌萌,目光掃過四周,就見一眾趙氏子弟都在作壁上觀,而原先對趙萌萌不錯的那位素衣負劍少女不知為何卻是袖手旁觀,任由眼前此人胡攪蠻纏。
是因為之前自己過于鋒芒畢露了么?還是說他們習(xí)慣了外人奴顏婢膝的模樣,陡然見到一個習(xí)慣挺直腰桿說話的外人極不習(xí)慣?
“你想如何?”
“嘿嘿,簡單,你說他們是垃圾,那你就和垃圾戰(zhàn)上一場,勝則算你說得對,負則是你口出狂言,夸夸其談,嘩眾取寵,無故惹事,當被逐出趙府,你可敢?”
趙摩晟陰陰一笑,指了指場中剩余的兩百多待選武衛(wèi),眼中的殺機濃郁得遮掩不住。
對于蒼夜,他已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我不同意!”趙萌萌大急,小腦袋搖得像是風(fēng)車般,忙不迭的擺手拒絕。
“嘿嘿,萌萌小妹,我可是在幫你們,如果不答應(yīng),萬一這些武衛(wèi)暴動起來,他們可是有兩百多號人,一哄而上,哥哥我可是抵擋不住哦,到時候你們兩個……”
趙摩晟說完,轉(zhuǎn)頭沖著那些待選武衛(wèi)喝道:“這人說你們都是垃圾,你們自己說是不是?”
“放他娘|的狗屁!”
“老子殺了二十多人才搶了招募令,要不是老傷復(fù)發(fā),剛才肯定能連勝二十場!”
“媽的,這小兔崽子居然罵我是垃圾,我要拔了他的皮!”
“這廝算什么東西,老子殺人的時候,他還在吃奶呢!”
一時間,那些待選武衛(wèi)沸騰了,一個個捶胸頓足,憤怒叫囂,沖著蒼夜直噴各種污言穢語,上至十八代祖先,下至十八代子孫,都被罵得一塌糊涂,若非理智尚存,顧忌重重,說不定他們真會一擁而上,將那口出狂言的小子撕成碎塊。
小姑娘何時見過這種陣勢,小臉被嚇得慘白,但卻沒有后退,依然攔在蒼夜身前,像是一只護崽的小母雞,哪怕被嚇得顫顫發(fā)抖,依然寸步不讓。
趙摩晟見狀大笑不止,末了,沉聲低吼:“怎樣,萌萌小妹,你現(xiàn)在感受到他們的憤怒了吧,這個賭約你們接,還是不接?”
“我……不接!”趙萌萌眼淚在眶里打轉(zhuǎn),咬著下唇,聲音都在發(fā)抖,固執(zhí)的堅持。
“這樣啊,哎,那哥哥我就沒辦法了,到時候這些人發(fā)起瘋來,我也只有躲著,最多之后幫你收個尸,好好安葬?!?br/>
趙摩晟眼中閃過一抹惱羞成怒,轉(zhuǎn)過身,打了個響指,便站到一旁,冷笑不止。
下一刻,那些待選武衛(wèi)好似發(fā)瘋了般,嚎叫著舉著手中的武器真的朝蒼夜二人沖殺了過來。
這些待選武衛(wèi)大都是化海境修為,實力并不弱,群情激奮,氣血狂飆,兩百多人沖殺過來卻有上千人的聲勢,好似決了堤的洪水,勢不可擋,欲要沖沒吞噬一切。
“這人有病呀,居然惹了眾怒,這是要翻天了,刀劍無眼,挨著碰著都是要命!”
“小心了,這些人雖不如我們,但也差不了多少,人數(shù)眾多,萬一殺紅眼混戰(zhàn),可就麻煩大了,我們先護著各位少爺小姐撤退?!?br/>
“都怪這個小子,居然敢和趙家的嫡子斗氣,真是不知死活,還連累我們。”
附近那些被選中的武衛(wèi)登時躁動起來,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們的預(yù)料,他們都是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自然知曉兩百多人殺紅眼后的情形,美好的日子還沒開始,他們可不愿就此身死道消,與遠大的前景失之交臂,連帶著對蒼夜也是分外的仇視。
“我們……快逃吧,他們要殺過來了!”小姑娘緊緊拉著蒼夜的手,仰著頭,眼中滿是害怕和擔(dān)憂。
“別怕,我會保護你,不過是些土雞瓦狗之流,他們要真能過來才好。”蒼夜將小姑娘拉到身后,手持丈八鑌鐵棍甩了個棍花,看向那些沖殺過來的待選武衛(wèi)的目光中滿是輕蔑和不屑。
“他們難道沖不過來?”趙萌萌聽出了蒼夜話中的意思,自他身后悄悄探出腦袋。
“你看,你那些哥哥姐姐何曾有一個慌張害怕,你再看趙管家,老神在在,何曾有絲毫的擔(dān)心?”
蒼夜朝那邊努了努嘴,冷笑道:“別忘了這里是趙府,八百年血狼城趙氏的府邸,底蘊深厚,豈能容忍他們放肆鬧騰?看吧,只要他們稍有逾越,便會人頭落地?!?br/>
“啊……原來他們是在嚇我們!”趙萌萌依言望去,果然在自己的兄姐以及趙安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慌張和擔(dān)心,懸起的心放回原處。
“不,那些人是真的想要殺了我們,他們被那位摩晟少爺挑撥,一心想要用我的人頭去取悅那位少爺,卻不知,自己已經(jīng)命懸一線,世家豪族的尊嚴豈容隨意踐踏?!?br/>
蒼夜笑了笑,眼眸中有紋篆神光流轉(zhuǎn),目光與恰巧望過來的趙摩晟碰了個正著,見對方囂張無比的比劃了一個“割喉”,搖搖頭,道:
“那位摩晟少爺心里打了好主意,想要借刀殺人,借這兩百多暴動的待選侍衛(wèi)之手要了我的命,然后將罪責(zé)推給他們,將自己摘個干凈,即便之后族法清算有所懲罰,也能遮掩過去??伤?,這是趙府,事關(guān)家族顏面,涉及一族日后的安定與人心向背,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面前,一個嫡子的分量又算甚?”
“不懂,好復(fù)雜呀,不過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壁w萌萌一臉懵懂的搖了搖頭,卻目含敬畏的看著蒼夜,眼神深處有著一抹小小的崇拜。
蒼夜一時無言,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忍不住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吸了口氣道:“總的來說,就是那位少爺被怒火蒙住了眼睛,忽略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或者說他其實并未忽略,只是心存僥幸罷了?!?br/>
“齜~齜~”趙萌萌聞言,拳頭緊握,雙眼圓睜,齜牙咧嘴,發(fā)出怪異的叫聲。
“你這是……”
“我在學(xué)摩晟哥哥,看看被怒火遮住眼睛后會忽略什么?!壁w萌萌怪模怪樣的含糊一句,小臉因為用力過度憋得通紅,沖著蒼夜擠眉弄眼,一副“快問我快問我”的小模樣。
“那你忽略了什么?”蒼夜只覺牙疼不已,嘴角抽了抽。
“眼前的東西,我剛才忽略了眼前的東西?!毙」媚锼砷_拳頭,小臉一本正經(jīng),頗為嚴肅的總結(jié)。
“眼前的東西?”蒼夜怔了怔,怪異的打量了小姑娘一番,點頭贊道,“不錯,看來你還蠻厲害的,一下就抓住了重點?!?br/>
“那是當然,萌萌可厲害了!剛才我用盡全力之后,眼前白白的一片,啥也看不見,眼前的東西全都被我忽略掉了?!?br/>
“……”
蒼夜無言抬頭,就見幾句話時間,那些待選侍衛(wèi)已經(jīng)沖到演武場的邊上,只要再上前一步,便會跨出場地,距離他們只有十數(shù)步,依稀可見那些人猙獰扭曲的面孔上點點疤痕斑痣。
“好狠的心吶,為了殺我,居然挑撥兩百多人暴亂,即便真能取了我性命,這兩百多人也都活不成?!?br/>
“我們這些武衛(wèi)在這些趙氏子弟眼中,或許也就和牲畜相差無幾,卑微的毫無價值?!?br/>
蒼夜神色不變,面無表情的望著數(shù)丈外那一把把閃爍寒光的刀槍劍棒,神魂跳動間,已感受到了四周一股股隱匿極深的浩瀚殺機,心中不由暗嘆一聲,憐憫的看向那些待選武衛(wèi)。
“嗆~”
便在這時,一道劍吟響徹四方,天地間似現(xiàn)出了一片浩瀚無涯的水界,無邊無際,無窮無盡,玄色無光,透著萬載難消的寒意,只一眼便讓人心神亂顫,靈魂都為之凍結(jié)。
“這是劍意!”
蒼夜心神一凜,并未被眼前出現(xiàn)的玄色水界嚇住,神魂跳躍,目光穿透扭曲的空氣,落在了半空中那道緩緩飄落的的身影,素衣持劍,冷若冰山,眉目清淡,翩躚若仙。
兩百多待選侍衛(wèi)被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浩瀚水界嚇住,尤其是其中散發(fā)的刺骨森冷寒意,更是將他們的怒火瞬間熄滅,緩過神后,方才發(fā)現(xiàn)最前面的幾人一只腳恰恰踩在了演武場的邊界上。
下一刻,一道冰冷無情的聲音傳來,仿似自萬載冰川上襲來的冰風(fēng),森冷入髓,讓人幾欲氣斷血凝,骨滅。
“過界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