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大幅度的坍塌,彰顯了太乙陰流勁無與倫比的破壞力。蘇皓在看得心中一動的同時,面前山體內(nèi)部顯露出的洞府,更讓他精神一振。
“果然是上官清!”蘇皓神識放開,只是略微掃視一番,就感受到這里曾經(jīng)有過濃郁的真元氣息。他的推理是對的,但是上官清卻消失了。
“不對啊,明明山體沒有別的缺口了,為什么他會不在?”水朧月秀眉緊蹙道,本來她一定這次是必定抓住上官清了,沒想到這個人仙,還是屬耗子的。
正當蘇、水兩人降落檢查的剎那,一道猩紅的血影忽然從洞府往外看的高空一閃而過。血霧從四面八方悄然匯聚,最終凝成了一道紅得仿佛抹滿了血顏料的人影。
曾經(jīng)英俊的面容上布滿了猩紅發(fā)光的血管,漆黑的雙眸中血魚游動,嘴唇殷紅仿佛剛舔舐過鮮血,眼角一抹血影妖魅至極。玄發(fā)狂舞,紅袍加身,狂意凌天。
這姿態(tài),宛如血魔再世。此人正是,上官清!
忽然,蘇皓心中咯噔,冥冥之中感到一股極其不好的預(yù)感,他反射性的回頭,只見濃重如血墨的上官清正立于距自己不到十丈的空中,頓時心中大駭,幾欲出手。
可上官清比他更快。他腳步踏出的剎那,旋即身化血影與周圍的血霧渾然一體,驀然向蘇皓重來,頃刻掀起無窮音爆。驚天氣勢仿佛壓抑了許久,出世之時,風云倒卷,萬木伏地,直如血色誅神一箭,攜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蘇皓眼中無限放大!
“小心!”上官清太快,蘇皓根本來不及提醒身邊的水朧月。他大吼間已然沖出,流淌在全身經(jīng)脈的墨綠法力、兇悍的血元、綿長的太乙陰流勁,強行融合,由雙手盡數(shù)轟出!
撞擊的一剎那,與山石洞府為中心,爆發(fā)出震撼天地的巨響。爆炸的氣浪瞬間將布滿半邊洞府的砂土沖擊化粉,轟在其余三邊山體上,叫小山發(fā)出凄厲的*聲。
煙塵普天蓋地,上官清一揮大袖,掀起血色狂風將之完全驅(qū)散。露出了身體被氣浪嵌入山體的蘇皓與水朧月。蘇皓的半邊臉頰掛滿了涓涓血溪,一身黑袍破破爛爛,腹部更是有一片深紅正在蔓延。而水朧月處在蘇皓的保護中,雖然也被氣浪傷的不輕,但只是些許皮外傷。
上官清目光如電,舉手投足之間氣勢驀然再爆,宛如上古兇神!他舉起右手,身后的濃密血霧奔騰而出,在他手下凝聚出了一柄一丈長的血色巨劍。那劍雖有血霧凝成,邊緣虛化,但中間卻格外凝實,仿佛一柄驚天動地的古代兇劍,劍身上還能依稀看來龍飛鳳舞的狂傲文字,是上古文字——“血神劍”。
上官清之手悍然抓住巨劍之柄,這一刻他仿佛與血霧凝聚而成的血神大劍氣息相連,以他為中心出現(xiàn)了無盡威壓,扭曲了空氣,甚至影響山體,給倒在山體斷面的蘇皓產(chǎn)生了世界震顫的感覺。
“賤人,給我去死?。 眱瓷衽叵?!上官清舉起大劍,目光帶煞,渾身血氣奔騰如火,沒有對準蘇皓,反而是偏向蘇皓身邊的水朧月悍然斬下,劍鋒之威仿佛要連著小山一同劈成兩半,其內(nèi)似蘊含古代血神的意志,朝沒有絲毫準備的水朧月鎮(zhèn)壓而來,竟叫她的眼神短暫失去了神采。
在這一刻,蘇皓雙眼驀然睜開,他瞬間震碎了困住自己與水朧月的山體斷面,袖袍一甩,將迷茫的水朧月瞬間卷入衣下。鬼影旋渦陡然出現(xiàn),包裹了兩人,又頃刻消失。
就在蘇皓使出鬼影替身的萬分之一秒后,巨大的血鋒轟然斬在蘇皓與水朧月原本的地方,驚人的裂縫瞬間從山腰蔓延了山頂與山腳,將整座小山徹底一分為二。倒塌的聲音震天動地,好似巨人在移山填海。
百丈外,一道黑色的旋渦憑空出現(xiàn)在空氣中,蘇皓抱著水朧月從漩渦內(nèi)飛出,狼狽地摔在地上。蘇皓第一時間抬頭,百丈外一身血氣、手持一丈血神劍的上官清頓時轉(zhuǎn)向這邊,目光將他們死死鎖定。
“月兒!”蘇皓猛地朝水朧月的肩膀輸入一股神念,水朧月陡然驚覺,從血神意志的鎮(zhèn)壓醒轉(zhuǎn)過來。她冷汗直流,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景象。
蘇皓將水朧月的樣子看在眼里,他心中大駭,無論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能讓這般強大的水朧月短暫失去意識。他心中打的已經(jīng)是雷鳴天鼓,上官清為什么恢復(fù)了傷勢,為什么擁有了比之前更可怕的力量,為什么未來已經(jīng)改變,上官清卻依舊活著......問題已經(jīng)太多了,根本思考不過來。
而在蘇皓思考的幾息之間,上官清已然提著一丈血神劍飛速沖來。那樣的速度,與其說是沖,倒不如說是撞。他渾身血煞之氣,正在一刻不停地撞碎風阻之壁,朝兩人兇悍逼來!
“要來了!”蘇皓擺開斗法的架勢喊道。水朧月解脫了精神鎮(zhèn)壓后狀態(tài)仍然低迷,散開的修為氣息比平時弱了許多。
但蘇皓仍然相信,自己與水朧月聯(lián)手,上官清哪怕魔化變強,也并非不可戰(zhàn)勝。那血神大劍的神通威力雖然可觀,但是絕對無法持續(xù)太久!
而且他相信,現(xiàn)在的上官清絕對無法再使出“仙笑鬼”!
驚人的血影已然臨近,蘇皓突然抓上了水朧月掛在腰間的小手,肌膚相親的觸感讓水朧月心神一蕩,看著蘇皓的面龐,她動亂的心肝也逐漸平息來了。
“放心,我們能贏他一次,就能贏他第二次!”
“嗯。”
兩人會心一笑,修為與氣勢配合在一起轟然爆發(fā),心心相印,竟使得修為與氣勢渾然一體,一加一超越了二!
蘇皓與水朧月在心中同時吶喊:“來吧,上官清!”
頃刻間,蘇皓爆發(fā)出所能達到的極限修為,袖袍中沖出鋪天蓋地的鬼魂,各個張牙舞爪,將四周瞬息變?yōu)樯_地獄。綠星壯大后他能掌控的鬼道之力極限提升到了先天中品大圓滿,只差一步就可堪比先天上品。而水朧月則是水元功與太乙陰流勁盡出,湛藍色的虛幻水波從她身上散出,蘊含了強勁的修為;太乙陰流勁注入金丹道,直接提升到五倍威能釋放而出!
這是他們的渾身解數(shù)!
下一秒,血色流星從天而降,上官清面目猙獰,煞氣沖天,操縱龐大的血劍朝蘇皓與水朧月絕然劈下。血鋒未至,五丈外卻充斥著肅殺的血腥劍氣,這一道神通似有意識,不殺人,不罷休。
“死?。 鄙瞎偾瀵偪袼缓?,三天內(nèi)道基崩潰時的絕望、仇恨與憤怒,對蘇皓與水朧月的殺意,在這一刻勢如破天!
既然已經(jīng)交付了那樣的代價,那么再付出多少,都無所謂了!
在血色大劍與法術(shù)撞擊的前一秒,上官清全身被粘稠的血氣籠罩,身軀好似融化成血水,與血神古劍融為一體。下一秒,神通與神通轟然對撞,巨響之下萬籟俱寂,周邊土地被頃刻推平,白光照耀猶如世界末日。
狂暴的靈氣抹消了一切還存在于這方圓百十里的生機,最終在擴散到極致后逐漸消去。
塵土飄揚散開,一個巨大的深坑出現(xiàn)在神通對撞的原地,土壤表面被削蝕得平滑至極,一半深坑被水藍色的靈痕與漆黑的魂氣所霸占,另一半則布滿了粘稠的血氣。好有一股兩分天下之勢。
最終,煙塵完全散去,露出了斗法三人的身影。水朧月趴伏在地,衣袍被扯得破破爛爛,隱隱可見潔白的肌膚。她俏臉煞白,神色驚恐,單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的唇齒間傾瀉而出,甚至能從中辨認出些許臟器碎片。
而蘇皓,他飄浮在空中,不,應(yīng)該說是被上官清單手貫穿心臟部位,提在空中。一道深到血肉倒翻露出骨骼且散著猩紅血氣的猙獰疤痕從他的左眼一直拉到右腰,橫跨全身,血腥無比。蘇皓雙手雙腳隨重力掛下,一只眼睛被砍瞎,一只眼睛睜著卻失了神采。
至于上官清,他沉浸在從風飄動的濃郁血氣之中,將蘇皓打至瀕死失去意識,卻沒有露出絲毫喜色。他雙眸中狠色一現(xiàn),插入蘇皓胸口的右臂上頓時青筋彈跳,下一秒,他猛地將自己的手從蘇皓的胸口抽出來,一同抽出的還有一條小河般的血元以及蘇皓全身的血液。閃耀著靈光的血河在陽光下反射出點點金星,曇花一現(xiàn)后被上官清一口吞下。
蘇皓的皮膚瞬間干枯下去,半邊頭發(fā)陡然變白,好似一瞬間老了三十多歲。哪怕是如此,他依舊沒有醒來,身體被重力牽扯,如一片營養(yǎng)盡失的枯葉,在風中零落墜地。
蘇皓撲通一聲,落到了眼神灰暗的水朧月面前,近到她伸伸手指就可碰到,可帶來的卻是無限膨脹的絕望。
“纏脖而亡,也算成全了你們?!鄙瞎偾謇淠恍?,殷紅的嘴角看起來邪魅無比。他的姿態(tài),他的神情,已經(jīng)抹去了曾為人仙的所有,甚至無法讓人去相信,同一張面孔上曾經(jīng)有著浩然正氣。
血神圣典,它的霸道凌駕于這世間的所有功法之上,比太上玉清訣還要可怕,比羅睺之力還要難纏,修行它,凡人也能斷筋重長,道基也能強行修復(fù),一身神通,通天絕地,震古駭今,一具血軀,萬劫難將其滅。上官清的父親上官鼎,就是在十二荒妖的圍攻下,用它絕地反屠殺!
如果說它與太上玉清訣同存于一人體內(nèi),還能產(chǎn)生平衡,誕生血仙。但上官清顯然不是,道基破滅在即,他放棄了上官家的驕傲,放棄了人仙的尊嚴,堵上了所有,付出了數(shù)不盡的代價,換來了血魔神通,只為復(fù)仇!
墮落嗜殺一血魔,愿盡理消空人間。而蘇皓與水朧月,敗在了這一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