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珍娘忽然笑了,她笑的很幸福,很甜蜜。但她很快的搖了搖頭:“其實錯的是你。”
“我知道你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雄心壯志。但對一個男人來說,除了志氣之外,還有些東西,只要他失去了,他就已經活的麻木,活的沒有意義。”柳珍娘喃喃道。
江云風嘆了口氣,他知道柳珍娘要說什么,但他卻不得不乖乖的聽著。一個人的心如果和另一個人的心連在一起,那么他無論想些什么,都很難瞞得住她。
“一個男人除了志氣之外,他不能缺少的,還有友情和自由。如果一個男人被一個女人鎖住,那么這個男人就已經失去了他的一半?!绷淠锿?,繼續(xù)道:“尤其是你這種男人?!?br/>
江云風還在嘆息,他嘆道:“一個男人如果能夠被一個女人從頭到尾看的這么清楚,他又何嘗不是找到了自己另外的一半?”
柳珍娘笑了,她的臉在明月的光輝下不但美麗,而且圣潔。她笑道:“所以世上的事永遠都像這天上的月亮一樣,總會有殘缺的時候?!?br/>
江云風皺了皺眉頭,他忽然覺得,柳珍娘的笑縱然很美,卻已經開始有些凄婉的味道。
窗外的風聲依然溫柔,一道聲響已經隨著夜風輕輕送入江云風的耳畔:“天上的月亮縱然殘缺,卻總有圓的一天。但無論是圓是缺,你們以后都已經看不到了!”
聲音隨夜風而來,聲音的主人也已經凌風而來。他的身影很高大,滿頭的白發(fā)在夜風中飛舞不絕。
江云風仔細的望著他,忽然道:“十三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白發(fā)人也笑了,他指著江云風道:“十三年來,我也時時刻刻在想著你。”
江云風道:“看來你已經知道了?!?br/>
白發(fā)人點頭道:“不錯,我不但知道了他的來歷,也知道他現在早已不在人世?!?br/>
“所以你也就沒有了顧忌,不但要復出為惡,也第一個來找我?!苯骑L望著他道。
白發(fā)人笑道:“我知道你近年來四處走動,就是為了要找到他的消息,想不到他竟然來自長春谷?!?br/>
“原來你一直在跟蹤我?”江云風道。
“長春谷不是人人可以去的地方,我不過是恰巧在外面的溪流中撿到這個東西?!卑装l(fā)人從懷中取出一張信箋,正是江云風在長春谷拋在湖中的信箋。
江云風嘆了口氣,世上的一切,是不是永遠都這么巧合?
他忽然問道:“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年發(fā)過的誓?”
白發(fā)人大笑道:“人死誓消,何況他現在身在九天之外,又怎么會管我們這些凡塵俗事?”
江云風望了望柳珍娘,淡淡道:“不錯,要堂堂的天煞魔君龜縮在世外十三年,本就是件不容易的事?!?br/>
“不錯,但我總算還是來了!”修羅魔君笑道:“你還有什么要問的?”
江云風又嘆了口氣,緩緩道:“沒有了。”
他的手已經輕輕將柳珍娘推開,柳珍娘緩緩的走向床榻,靜靜的坐了下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江云風。
風已停,屋內忽然黑了下來。兩道人影已經先后從窗子中躍了出去。他們不但遮住了月光,也將室內的風帶了出去。
柳珍娘輕輕的將窗子關上,緩緩的走向了妝臺。她將自己的頭發(fā)掠了掠,望了望鏡中的自己,將脂粉取過來,輕輕的擦在臉上。
屋子中很靜,靜的無論窗外有任何的聲息都可以聽的很清楚。她先聽到了天煞魔君的一聲大笑,緊接著是江云風的一聲冷笑。
江云風望了望關上的窗子,緩緩回過了投來。
天煞魔君笑道:“你是不是在害怕?”
江云風沒有說話,他的手已經握了起來,他的精神已經進入一種凝固的境界。精神,本就是要凝聚,要集中在一個地方,才能看的見。
天煞魔君已經看到他的精神,他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想不到十三年不見,你的內功也到了這種境界??磥砦椅裟陮⒛愦驍?,讓你躲到這種山靈水清地方,倒也算是幫了你的忙?!碧焐纺Ь従彽?。
山會靈,水會清,都是因為一個種氣,一種大地的氣。一個人如果經常在一個地氣靈盈的地方練氣,自然會對他的內功大有裨益。
江云風的氣已經和他的人凝聚為一,他緩緩向天煞魔君走去。他雖然走的很慢,但他的氣已經緊緊鎖住了天煞魔君的周身。無論天煞魔君有了任何的舉動,他都可以在瞬間感應到。
天煞魔君也已經散發(fā)出了他的氣,一種充盈著殺伐、滅絕的死氣。這是一種令人極為不安的氣,令人產生恐懼的氣。
江云風沒有恐懼,他不但走的很穩(wěn),而且忽然快了起來。他的左手曲掌為拳,輕輕向天煞魔君打去。一個能夠制敵死命的拳頭,一定要快,一定要狠。江云風的拳頭既不快,也不狠。他的拳頭很飄,很輕。
輕飄飄的拳頭已經到了天煞魔君的面前,就像是一個個飄忽不定的飛絮,不斷在夜空中飛舞著。
他很快的將左掌拍了出去,江云風忽然將拳頭收了回來。他看的出,天煞魔君看似隨意拍出的一掌,正是自己拳頭力竭的地方。
他很快的又打出一拳,這次他的拳頭很快,就像是明月下的一道白光,瞬息間已經到了天煞魔君的鼻子前。
天煞魔君卻忽然慢了下來,他的右掌緩緩的抓向了江云風的拳頭。手掌雖然很慢,但卻偏偏在出現在拳頭打在他的鼻子之前。江云風已經收回了他的拳頭,他知道,這個魔頭的手掌絕不能碰。他立時又將左腳踢了出去,天煞魔君的身子忽然欺向他的面前,很快的將左掌向他劈了過來。
明月下的身影不斷的往來交錯,拳頭沒有風,掌力也沒有風。一切似乎都在無聲無息之下。
天煞魔君忽然一掌遙遙擊向江云風的左肋,江云風的拳頭也已經迎著他的掌風打去。
“想不到經年不見,你倒是創(chuàng)出了不少新花樣?!碧焐纺Ь钢娜^道。
江云風望了望自己的拳頭,想起了自己當年敗在他手下的情形。他曾經想過許多次,如果自己不是整日為了所謂的武林正義,奔波于四海五湖之間,而放棄了武學的修習,當年究竟會不會敗在他的手上?
窗戶已經輕輕開啟,柳珍娘的眼睛也在望著江云風的拳頭。她想起了當初江云風在綠柳下,百無聊時創(chuàng)出這套“拂柳錯拳”的情形。她想不到這種隨手而創(chuàng)的拳法,竟然可以和眼前的這個魔頭斗的旗鼓相當。
江云風忽然笑道:“那只是因為你已經老了?!?br/>
月色耀明,白發(fā)如雪。天煞魔君的頭發(fā)雖然很白,他的人卻絕對不老。江云風的話說完,他已經在月光下化作一道影子,很快的縱到了江云風的面前,很快的打出了一掌。
江云風也拍出了一掌,他的掌也很快。但他忽然發(fā)現,無論他如何的快,也已經跟不上天煞魔君的掌影。
他很快的退了開去,但修羅魔君也很快跟了上來,他的人就像是一根繩子,不但將江云風緊緊的纏住,也將他的退路封死。
江云風忽然躍了起來,天煞魔君也躍了起來,躍在了江云風的左手邊。他忽然一掌打向了他的左胸,隨著一聲悶哼,江云風已經落到了地上。
他望了望自己的手臂,忽然嘆道:“這就是魔教的‘瘋魔大法’?”
“不錯,你能迫我使出這門功夫,也算是不容易了?!碧焐纺Ь矅@了口氣。
故老傳說,世上有一個魔神,人們把他稱為魔尊。他不但嗜血成性,性喜殺戮,而且六親不認。如果群魔在需要他的力量時,就可以對魔尊祈求,得到他的幫助。但經過他幫助的人,在事后一定會受到這種力量的反噬,以此來敬獻給魔尊。
瘋魔大法就是伴隨著這種傳說而生的武功,在使用這種方法之后,可以暫時獲得常人難以企及的力量和速度,但是在使用之后,卻會對人體產生極大的傷害。
天煞魔君忽然吐出了一口鮮血,望著躺在地上的江云風,陰陰笑道:“你還有沒有什么遺言?”
江云風也笑了,他淡淡道:“你為什么還不動手?”
夜,寂靜的夜。明月雖然極力的將四周映照,卻還是無法阻止黑暗的蔓延。云朵漸漸遮住了月光,天色已經漸漸的昏暗了下來。
一聲輕輕的開門聲打破了寂靜的夜,柳珍娘已經緩緩走了出來。她打扮的很整潔,臉上的胭脂也很紅艷。她的樣子就像是一個要出嫁的新娘子,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深情的望著江云風。
江云風又笑了,他仔細的望了望柳珍娘,柔聲問道:“你準備好了?”
柳珍娘點了點頭,笑道:“我們豈非一出世就在等這一天?”
死,永遠是在生命最初就開始的道路。世上的人無論如何長壽,總會有死的一天。如果你覺得它可怕,那么你根本不明白活著的意義。人,既然可以笑著活,又為什么不能笑著死?
江云風嘆了口氣,他一向覺得,一個女人能夠明白這個道理,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沒有一個她所深愛的男人,她是不是也會明白這個道理?他也一向覺得,女人天生就是為情而生的人。為情而生的人,又怎么會愿意輕易離開這個有情的世界?柳珍娘會這樣,是不是因為如果他死了,這個世界就已經變的無情。
時間過的很慢,對于將死的人來說,雖然是短短一瞬,但他心中所想起的事,卻往往千頭萬緒,如同電光火石般不斷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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