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華不是乾隆,就算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她也得乖乖地送上去。
除了早上的請安,她已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曾踏進慈寧宮了。人心,有時候真的是很可笑啊。
“給皇額娘請安?!?br/>
“起來吧?!碧笮χ衅穑百n坐,桂嬤嬤,快給皇后倒茶?!?br/>
“謝皇額娘。”春華挑眉,太后如此這般殷勤,她倒是有些受寵若驚了啊。
老太后不知是怎么了,突然改變了對春華的態(tài)度,不但和顏悅色地招呼她飲茶,還絕口不提乾隆的事。不過從她稟退左右的人來看,必然是有話想對她說的。
太后不開口,春華也不著急,淡定茶喝著茶。
直到茶杯見底,太后仍舊默不作聲,春華不由覺得奇怪,她見老太后一直在注意著門口,又面露幾分急色,好像是在等著什么似的。
就不知道是在等什么了。
“叩叩……”
“進來吧?!?br/>
看清來人的老太后面上一喜,招呼著春華道:“皇后怎么光喝茶啊,這離晚膳還有段時日,還是用些茶點吧?!?br/>
這是……
“回老佛爺?shù)脑?,臣妾不大喜歡這些膩口的吃食,倒是和靜喜歡的緊,不如就讓臣妾帶回去給小七吧?!睂m女送上來的是最普通股的芙蓉糕,送到太后面前的乃是用銀盤盛放的,而春華面前的則是用的金盤。
老太后面色一凝,眼皮跳了跳,又捻起一塊糕點嘗了一口,急切地道“哀家也用不了太甜膩的,不過這種糕點是哀家命人特制的,皇后大可試試看。七丫頭若是喜歡,哀家可以吩咐下邊在準備了過會給她送去。”
“既然如此那臣妾就多謝太后的美意了。”即使知道糕點有問題,春華還是取了一塊,太后話已至此她若堅持不吃那就不妥了。
春華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假意咀嚼了幾下卻并沒有咽下,而是在喝茶的時候把東西都吐了進去。
雖然表面上春華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她的心里卻閃過幾絲疑慮。太后這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還是她多心了?難道她這是被令妃騙了么?莫非太后真的跟令妃聯(lián)手要除掉她?她猜錯了么?
然而,就在春華以為自己一招失策的時候,坐在上首的太后突然從上頭滾了下來。
“啊——”變故就發(fā)生在一瞬間,在一旁伺候的桂嬤嬤下意識地想要去扶的時候,卻見太后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不僅如此,她的嘴唇變得青紫,口鼻中不斷地有鮮血冒出。
“怎么會?!老佛爺……快……快宣太醫(yī)啊!”桂嬤嬤立馬就高聲呼喊了起來,然而太后所中的乃是兇猛至極的劇毒,眨眼間已然攻心,藥石無效了。
“老……老佛爺是吃了皇后娘娘送來的糕點才中毒的……啊……”那個送糕點的宮女突然尖叫了一聲,大喊大叫地跑了出去,春華知道用不了多久便會驚動所有人。
直到這一刻春華才真正明白了過來。
雖然她不知道令妃跟太后說了什么,但大致上也能猜到一點。其實兩盤糕點里都有毒,但太后卻不知情,糕點應該是令妃準備的,所以太后才會怕她動手腳用了銀盤子,可惜還是棋錯一著滿盤皆輸啊。而那個宮女,應該也是令妃教她這么說的,這一步雖然是險棋,但是令妃的贏面其實很大。
如果中毒的是她,那么她是在慈寧宮出的事,乾隆必然會因為跟太后鬧翻,到時候皇后死了,太后又孤單勢薄,那令妃還有什么好怕的呢?如果中毒的是太后那就像現(xiàn)在這樣,讓那個宮女把人引來,在場的春華就脫不了干系了。如果……她們兩個都中了毒,后宮一下子失去了兩個巨頭,那令妃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了啊。
“呵呵……”春華忍不住大笑出聲,她真是沒料到令妃竟然會兵行險招。這一招只有一個敗筆,那就是如若她二人都沒死,那么令妃的小手段就會讓她萬劫不復了。
“咳咳……”方才的糕點春華雖不曾吞下,但咀嚼的時候也咽了一點下去,春華現(xiàn)在只覺得頭一陣陣地發(fā)暈。
門外的動靜越來越大,她記得方才桂嬤嬤是命人叫了太醫(yī)的。
春華把方才的那杯茶水全數(shù)倒進嘴里,包括那些被她吐出來的糕點。不然之后派人調查的話,她要怎么解釋她把糕點吐在茶杯里的事呢?
……春華越來越覺得手腳無力,臨昏迷前她的腦海里突然想到:她跟太后中的好像不是同一種毒呢。
……
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春華感覺自己就像是置身在一片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聽不到,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個個苦苦等待的黑夜。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著,不知道這種等待還需要多久,不知道……
頭頂突然針刺一般地疼,春華感覺自己的頭就快要炸裂開來了,她想要喊,她想要大聲的呼喊,但是卻什么聲音都聽不到。
直到有什么溫溫熱熱的東西掃過她的臉頰,春華感覺自己在被一個巨大的力道拉扯著……
“額娘……”是誰在叫她……是在喊她么?而她……又是誰?
好累,春華覺得累極了,她真的需要好好地睡一覺了。
“若是我皇額娘有什么三長兩短……”
好吵,是誰在說話?好吵!別再說了!頭快要裂了……好痛……好痛!
“醒了!皇額娘醒了!”這……似乎是永璂的聲音。
春華的意識漸漸回攏,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什么人緊緊地抓住,一睜眼就看到永璂正焦急地看著她。
見她蘇醒,永璂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意,但即使如此還是能看得出他眼底的青色。
“我……”春華覺得嗓子干極了,光是呼吸都能感覺到陣陣地刺痛。
“皇額娘千萬別說話?!庇拉D急得雙手在胸前用力地擺了擺,并吩咐下邊的人倒了杯茶送到春華的嘴邊。
看著春華喝了水,又讓太醫(yī)給她把了脈,直到太醫(yī)表示春華徹底安全了之后永璂才真正地舒了一口氣。
蘭馨替春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微涼的帕子帶走了春華的頭疼腦熱,也緩解了她的疼痛,虛弱的春華頓感舒暢了不少。
“兒臣知道皇額娘有許多疑問,但請額娘先休息一下,一會兒再讓兒子把事情的原委向您一一道明?!贝舜未喝A中毒,永璂好像突然長大了一般,不但沒有因此而慌亂無措,反倒把一切都處理地井井有條。
微微一個頷首,春華重新閉上了眼睛,等到周遭的動靜消失之后才重新睜開了雙眼。
“璿霜呢?”強撐著開口,春華看向守在一旁的珠露。
珠露跟璿霜二人是那拉老大人送進宮來的,珠露被春華派去照顧永璂,而璿霜則留在了自己的身邊?,F(xiàn)在珠露在這里,璿霜卻不見了。
“璿霜她……死了?!?br/>
春華睜大了眼睛,然而只一瞬間就恢復了正常,聰明如她已經(jīng)猜到了大概。
“太后死了,娘娘出事之后,各種證據(jù)都對娘娘極為不利。是璿霜……是她把所有的一切都承認了下來,是她告訴和親王一切都是令妃指使她做得,那個當日嫁禍娘娘的宮女也因為受不住嚴刑拷打招認了一切。令妃……也已經(jīng)被賜死?!敝槁哆煅柿讼?,說到最后她已經(jīng)無法控制住了自己的淚水。
“和親王?為什么是和親王?”春華抓住了重點。
“娘娘出事的那天皇上他也出事了,新月格格因為不滿皇上對碩王府的處罰,她……行刺了皇上?!?br/>
“死了?”碩王府出事之后新月就被接到了宮里,卻不想她竟然會行刺?!
珠露搖搖頭,“沒有傷到要害,但是皇上日后的行動恐怕就不那么自如了,所以這幾天都是和親王在監(jiān)國。”
“是么。”春華重新閉上了雙眼,許久之后才又緩緩地開口說道:“珠露,你恨我么?”
珠露突然跪倒在春華的床邊,“珠露跟璿霜從小一起長大,一起接受那拉家的教導,一起被送進皇宮……珠露……珠露實在是舍不得璿霜……”
“你下去吧?!?br/>
“……是,奴婢告退?!?br/>
珠露替春華關上房門,春華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脖子以下的部位僵硬地很,每動一□上的骨頭肌肉都是又酸又疼的。
她這一暈沒想到竟然發(fā)生了這么多事,乾隆那么自傲的一個人,如今行動受阻必然心氣大亂,遷怒他人在所難免,到時候朝中的大臣必然會對他心生不滿,現(xiàn)在正是送他下位的最好時機。
只可惜她這里一下子失去了兩個可用之人,實在是太傷了。雖然她很想留下珠露,但是一個已經(jīng)有了異心的奴才,她是不能再留的了。她也沒想到璿霜的死對珠露的影響會有這么大,即使璿霜的所作所為并不是她授意的。
身邊的人,到底還是一個個地離開了啊。
……
三日之后,一眾大臣聯(lián)名上奏懇求乾隆退位……
次日,乾隆不得已頒下詔書,十二阿哥愛新覺羅永璂封為太子,三月后登基為帝,愛新覺羅弘歷退居永安宮,封太上皇……
一個月后,舒妃誕下一名男嬰,乾隆帝大喜過望,賜名永琰,特封瑜親王……
兩個月后,皇十五子永琰因病去世,乾隆帝悲痛欲絕,從此一病不起,太子永璂提前登基……
三個月后,秀女入宮,因新帝尚且年幼秀女們被分去照顧太上皇。其中四格之女汪氏賢良淑德深得圣意,于次月被封敦太嬪,后因產(chǎn)下一女被晉封敦太妃。其女天資聰穎,又逢新帝登基更是喜上加喜,特封和孝固倫公主……
……
作者有話要說:至此,全文完結。
其實這文開坑的時候原是打算三個月內(nèi)完結的,中間發(fā)生了一點意外使得她脫離了原本的計劃。
曾經(jīng),我也想過很多個結局,有時候想就把女主跟老乾拉郎配算了,有時候也想倒不如把原配司馬同學也拉過來,讓他彌補女主的傷痛,但是想想最后還是算了。也許在我的潛意識中,張春華這三個字本身就是悲情的詮釋吧,硬要塞給她一段戀情總顯得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其實這樣也好,雖然女主不曾收獲愛情,但至少她還有親情,上輩子她的兩個兒子對她那自是沒話說。這輩子的幾個兒女,雖然用愛戴來形容未免矯情了點,但是敬慕之心必然是有的,因為將心比心,她是真的有全心地再為他們打算的。
就這樣吧,寫這個故事的初衷就是為了發(fā)泄當初看原著時的不滿,過程可能不盡如人意,不過現(xiàn)在終于寫完了,也謝謝一直陪伴我到完結的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