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是一座無比廣闊的地下廣場,段辰他們所在的通道位于廣場上方的石壁之中。
兩人藏身在通道中朝下方的廣場看去,就見那廣場之上散布著許多筑基妖修,口中不斷念動咒語,似乎正在聯(lián)手施展什么術(shù)法的樣子。
而在廣場中央,則聳立著十八根黑色晶柱,每一根黑色晶柱上,都用鐵鏈綁著一頭妖獸尸體,每一具妖獸尸體所散發(fā)開來的威壓,絲毫不比假丹修士弱多少,但如今卻成了那些筑基妖修發(fā)動某種秘術(shù)的祭品。
見此情形,段辰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驚駭,隨即目光一轉(zhuǎn),朝那被十八根黑色晶柱環(huán)繞在中央的巨大血池看去。
只見這座血池之中,赫然浸泡著一個頭發(fā)披散,雙目赤紅,滿面妖紋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口中正不斷發(fā)出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咆哮聲,其身上的威壓也猶如潮水一般,前赴后繼的自其體內(nèi)洶涌而出。
感受到這股龐大的威壓,段辰唐九姑臉色齊齊一變,腦海中同時浮現(xiàn)出金丹強者這四個字。
唐九姑更是忍不住傳音驚呼道:“怎么可能?”
這一聲怎么可能,含義重重。
一則是唐九姑完全沒有想到,堂堂一國之君的姬云空竟然成了妖修。
二則是姬云空竟然已經(jīng)突破到了金丹境界。
要知道,在此之前,外界所有人都以為他的修為仍然停留在假丹境界。
這是一個陰謀!
唐九姑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
段辰聽到唐九姑的驚呼,語聲微沉的傳音問道:“前輩,此人莫非便是那位北夏國君姬云空?”
唐九姑回過神來,悄悄點頭道:“不錯,只是我也沒有想到,他如今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br/>
段辰暗暗冷笑道:“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是個妖修,這般看來,十八年前確實有人勾結(jié)妖魔,只不過那個人不是我爹,而是他姬云空?!?br/>
他很慶幸自己今夜選擇來此,否則絕難發(fā)現(xiàn)這樣一個驚天大秘。
無需多想,十八年前鎮(zhèn)國公勾結(jié)妖魔一事,絕對是子虛烏有,被人陷害,而那個栽贓陷害之人,多半就是下方那位正在修煉妖法的北夏國君姬云空。
只是段辰有一事不明,為何姬云空當(dāng)年要滅掉整個鎮(zhèn)國公府,是因為他爹發(fā)現(xiàn)了姬云空的真面目,還是另有其他原因?
就在段辰心中忖思之際,突聽七殤魔君沉聲道:“小子,這個地方有些不對勁,那石壁上被人刻畫了禁神禁制,本魔君的神識被壓制得厲害,我勸你最好馬上離開這里,遲恐生變?!?br/>
段辰聞言心中一驚,當(dāng)即探出一縷神識,結(jié)果這一縷神識方一離體,便立刻被一股無形的壓力擊潰。
這時,唐九姑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狀況,傳音道:“段賢侄,此地被人布下了禁神禁制,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里?!?br/>
段辰不是優(yōu)柔寡斷之輩,七殤魔君和唐九姑的意見出奇一致,他心中也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安,當(dāng)下點了點頭,跟著唐九姑迅速沿著原路返回。
結(jié)果他們才剛飛回到先前那座地宮之中,整個地宮的墻壁上,立刻浮現(xiàn)出一座陣法,將地宮出口和入口全部封住。
唐九姑臉色一變,叫道:“糟了,我們中計了。”
其話音方落,那墻壁上的陣法立刻運轉(zhuǎn)開來,一頭頭丈許來長的碧綠火蛇憑空凝聚而出,口吐蛇信,正飛快朝段辰和唐九姑游來。
段辰眼中精光一閃,反手扣住三張冰刺符,正打算揚手祭出,只聽唐九姑喝道:“讓我來?!?br/>
當(dāng)下手掌翻飛,抬手打出三十六桿陣旗,分布四方,瞬間布開一座陣法,但見漫天霜氣噴涌而出,化作數(shù)十頭冰蛟,如餓虎撲食一般,朝著四面八方圍聚而來的碧綠火蛇悍然撲了過去。
這時,只聽一聲冷哼從地宮入口處傳來:“我道是誰這么大膽子,竟敢擅闖升仙殿,原來是唐家棄徒唐九姑?!?br/>
來人口中冷笑連連,跟著話鋒一轉(zhuǎn)道:“這位小兄弟看起來倒是面僵得很,想來定是施了易容換骨之術(shù)。事到如今,小兄弟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唐九姑一面操縱陣法抵擋地宮內(nèi)的火蛇攻勢,一面低喝道:“賢侄不可?!?br/>
她知道段辰一旦露出真容,必然會被來人認出。
畢竟段辰與鎮(zhèn)國公長得實在太像,只要是見過鎮(zhèn)國公之人,必定能夠一眼認出,甚至猜到他的身份來歷。
段辰同樣也明白這一點,當(dāng)下默不作聲的站在唐九姑身后,同時飛快思索脫身之法。
來人似乎對段辰的來歷并不好奇,見他不說話,當(dāng)即話鋒一轉(zhuǎn)道:“本使有一事不明,還想向九姑請教。今日之局,本是為另一人所設(shè),不知九姑何以趕到此地?”
唐九姑心中微動,連道:“我等乃是受朱三道友所托而來,有事與鄭公公相商?!?br/>
來人一怔,跟著冷笑道:“九姑這笑話可一點也不好笑,一個死人,如何能請得動九姑?”
段辰聞言心中一驚,唐九姑卻是不動聲色道:“朱三道友明明未死,道友何以認定他已經(jīng)死了?”
來人嘿然一笑道:“因為今日之局只有他死了,才會有人中計而來!”
段辰腦海中電光一閃,連忙開口問道:“你們故意以信箋聯(lián)絡(luò)朱三,就是為了讓那張信箋落到莊夫人手上?”
唐九姑此時也反應(yīng)過來道:“今日之局,是為莊夫人所設(shè)?”
只聽來人笑道:“不錯,我等故意以信箋聯(lián)絡(luò)朱三,又故意將他背叛妖塵風(fēng)之事泄露給莊夫人知曉,為的便是借莊夫人之手除掉他,而事后,莊夫人也必然會搜出那張信箋,以莊夫人的心性,本使料定她一定會想辦法潛入王宮刺探三位姥姥的消息,那時我等再讓鄭公公將其引誘到升仙殿,便可將之生擒?!?br/>
語聲微頓,來人繼續(xù)說道:“不過本使料不到的是,今日來的居然會是你們兩個?!?br/>
段辰恍然大悟,心中暗忖道:“沒想到他們要對付的是莊夫人,我和九姑不過是誤投羅網(wǎng),眼下看來,他們只怕還不知道莊夫人已死,這點倒是可以利用?!?br/>
當(dāng)下口中大笑道“閣下之聰明才智果然不輸夫人,其實夫人早就料到朱三之死乃是一個局,因此才派我們二人前來試探,眼下看來,一切果然都被夫人給料中了?!?br/>
來人口中輕咦一聲,道:“原來如此?!?br/>
其似是相信了段辰臨時編造的借口,當(dāng)下不再言語。
唐九姑心中卻有一事不明,順著段辰臨時編造的借口往下問道:“夫人早知朱三之死乃是一個局,因此特地命我二人錯開時間潛入王宮秘密調(diào)查,按理來說,此事應(yīng)該沒有第四人知曉才是,閣下何以能夠未卜先知,提前讓鄭公公守在花園之外,引我等入局?”
這時,只聽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這個問題便讓本公公來回答你吧?!?br/>
但見地宮入口處人影一閃,鄭公公與一名黑衣書生聯(lián)袂而至。
“是他!”
段辰看到那名黑衣書生,當(dāng)下便認出此人便是那名在枯井石棺密室中,秘密利用村民施展煉妖之術(shù)的妖神會妖修。
不過很顯然,這名黑衣書生并沒有認出段辰,反倒是那鄭公公冷笑開口道:“本公公為了引你們出來,可是連續(xù)三夜在王宮各處轉(zhuǎn)了許多趟,你們在飄香園中偷聽到的那段對話,本公公這三夜來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嘴皮子都快要說破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們根本不知道段辰和唐九姑何時會來,因此只得每夜在王宮各處不斷重復(fù)那段對話,直到有人上鉤。
唐九姑恍然大悟。
此時,黑衣書生似是對段辰先前所言之事產(chǎn)生了懷疑,淡聲問道:“你方才說是莊夫人派你們二人前來?”
段辰心中一個咯噔,但又不能否認,只好硬著頭皮道:“不錯,不知閣下有何指教?”
黑衣書生冷冷說道:“本使雖然歸屬在三姥麾下,莊夫人的下屬,本使雖未全部見過,但是大部分都認得,可本使卻從來沒聽說過唐九姑何時加入會中,至于閣下,連真面目都不敢露出,只怕你適才所言之事,大半都不屬實吧?”
他此番言論,雖是猜測,但大半都言中了事實。
段辰心中一驚,連道:“在下此前常年在大荒王朝為妖風(fēng)大人辦事,即便露出真容,只怕閣下也不認識,至于九姑,她不久前才加入會中,閣下沒聽說過也很正常?!?br/>
黑衣書生冷笑一聲,兩道銳利的目光盯著段辰上下打量了一陣,似要將段辰渾身上下看透一般。
段辰倒是沉得住氣,一臉神色鎮(zhèn)靜,絲毫不為黑衣書生的目光所亂。
這時,只聽鄭公公尖聲道:“妖使何必與他們廢話,直接動手生擒此二人便是了,到時候是刑訊逼供還是直接搜魂,豈不是你我說了算?”
黑衣書生點頭道:“也是?!?br/>
當(dāng)下抬手打出一團妖氣,妖氣沒入地宮墻壁之中,頓時令墻壁上的陣法發(fā)生巨大變化。
不過須臾之間,整個地宮之中除了此前由大陣演化出來的碧綠火蛇之外,又演變出了一種藍色火狐,并且此種火狐身上的藍色火焰溫度之高,猶在那火蛇身上的碧綠火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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