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肯喝藥?”林奴接過林天星手中的藥碗遞到林小夭面前。
而他手腕上里三層外三層裹著的紗布讓林小夭一時語塞。
她好像一直被束縛在三年前那場被屠教的恐懼里出不來,內(nèi)心堅定的認為林奴對她只有恨意,所作所為也皆是為了要將她除之而后快。
可是這一次的“換血療法”,她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最后愿意以血相換的居然是林奴。
看著林奴蒼白無血色的臉龐,林小夭只覺心底的柔軟似被觸碰了一下,輕聲道,“多謝王爺,但這血我不能喝。王爺以后,也無需再為我放血了?!?br/>
“一切都是本王自愿為之,小夭無需介懷?!?br/>
此話一出,倒是叫林小夭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難道還跟他解釋喝血和輸血是有區(qū)別的。
或者是新鮮的或者不熟的血液中含有大量的病毒與細菌,被直接喝入到了胃腸道內(nèi),對人來說都是一種異體血清蛋白,不僅有可能引起過敏反應,如果在喝血時有口腔潰瘍或者腸粘膜破損,還可能被感染傳染病。
驀地,林小夭直接躺平在床上,撈起被子將面部蓋了個嚴嚴實實。
“先放在吧,我休息一下在喝?!?br/>
半晌,林小夭終于聽到了那聲她期盼已久的關門聲。
可旋即,房內(nèi)一聲悶響傳來。
林小夭掀開錦被,驚訝的看著跪在床邊的張院判和王太醫(yī)重重朝她磕了頭,沉聲道,“林姑娘身體既以大好,懇請姑娘放老臣回太醫(yī)院看診?!?br/>
“我放?”林小夭疑惑的指了指自己,“這事兒難道您不該問墨城楓?”
“林姑娘有所不知,其實您入宮的那日皇上也突發(fā)了疾病。如今姑娘是大好了,但皇上還病著?!?br/>
“那你們趕快去啊!”
卻見張院判面露難色,“王爺下了禁足令,老臣只能留在沐云樓為姑娘診治。但太醫(yī)院留下的皆是品級較低的太醫(yī),萬一耽誤龍體,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林小夭算是聽明白了,林奴為了救她把太醫(yī)院資深的太醫(yī)都擄了來,就算痊愈也沒有放太醫(yī)們離開的打算。
驀地,一個可怕的想法在林小夭腦中浮現(xiàn)。
所以,她這是做了回林奴與皇帝斗爭的工具人?哪怕他實實在在的為自己放了血。
“可就算我同意了,外面那些平南王的守衛(wèi)也不一定會放你們走啊?!毖鄄鬓D(zhuǎn)間林小夭心生一計,“不如先告訴我皇上這次的癥狀為何。”
而越聽太醫(yī)們的描述林小夭越覺得,皇上得的不過是尋常過敏罷了。
只不過他過敏的時間正巧遇上了幽州城瘟疫爆發(fā),而過敏的紅疹與疫疔的紅疹又有不少相似之處。
“那張院判的診斷是?”
“過敏?!?br/>
一聲輕笑自林小夭唇邊溢出,“我是沒有這么大的能力能幫您離開這里,但我可以幫您避免被株連九族?!?br/>
于是,林小夭生平第一次踏進了東曦國皇帝的寢宮,萬福宮。
只見寢殿內(nèi)云頂檀木作梁,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金線五爪金龍,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
林小夭將治療過敏的藥碗放在一邊,穿過羅帳執(zhí)起皇帝墨懷瑾的手腕。
脈來緩慢,時見一止,止無定數(shù),果然是過敏。
“皇上?”林小夭小心翼翼地開口。
半晌,沒有等來回應,隔著紗幔卻聽到了虛弱的呢喃聲。
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好奇,林小夭貼著紗幔往里湊了湊。
世人言:好奇害死貓。
驀地,她只覺得手腕處一緊,下一秒便撞入了一個堅實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