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越來越老，因為到不了大海變不了鮫于是在千歲過后慢慢死去，幼的越來越大，直至成熟時又會被摘一批去吃掉。

    懷孕不殺，并不是仁慈，而僅僅是為了更好地捕食，有如正在生雞蛋的雞...主人蓄養(yǎng)著。

    因為人頭馬的捕殺行為，善良的人魚更不愿產(chǎn)子以免被殘忍地捕食。在某一次捕殺時，人頭馬發(fā)現(xiàn)人魚數(shù)目不夠，于是喪心病狂地抓了一批年幼的和一些懷孕的人魚，并放下狠話：給我生！拼命生！！若下次人魚數(shù)還是不夠，就將人魚族全滅。

    現(xiàn)今，人魚的數(shù)量已經(jīng)不足八百之?dāng)?shù)了。

    人魚族長期活在極致壓抑的氛圍中，不敢多生也不敢不生，不敢成長也不敢不長大。男的人魚在三百年到來的那一天就會集體自殺，女的人魚則會傷心欲絕被人頭馬抓走，成為腹中美食。

    今年，正逢第三百年，人魚將會再一次面臨毫無理由的血洗。這件事沉重地壓在人魚族心上，讓他們吃不安睡不穩(wěn)。

    聽完這漫長的，啰嗦的人魚族歷史，銀紫毫無同情心地說：“你們的安逸導(dǎo)致你們的滅亡，怪不了別人。即使沒有人馬族也會有其它的種族過來滅掉你們。算了，和池塘里的魚多說無益。說吧，怎么救我姐？”

    皇長老面色青白交錯：“我們...我們怎么會是池塘里的魚呢？我們...我們是人魚，得天獨厚的人魚，能夠輕易成為鮫的人魚！”

    “所以？？”銀紫嘲弄。

    “三千年來，你們就等別人上門殺伐？三百年時間一到就集體自殺而不是殺敵？為什么要自殺？明志？你們?nèi)唆~宮和池塘有什么區(qū)別？池塘里的魚等大雨爆發(fā)時還會想辦法越過塘基逃生，而你們？呵呵！”最后兩個呵呵，含有無盡的嘲弄。

    “說吧，怎么救左左，說了也許我順手可以助你們一臂之力。否則你們可以決定選擇哪把刀自殺了。”

    ***

    銀紫和雪蓮說出來的話大大出乎皇長老的意料，是他從未聽過從未想過的話....皇長老思索良久，終于艱澀地說出了答案：“人頭馬當(dāng)中有一寶物，叫金筍，傳聞它是生精補(bǔ)血的圣物，正合你姐姐的癥狀，食之應(yīng)該可以救她?！?br/>
    兩人眼冒精光：“所以，偷它回來就可以了？”

    “沒這么容易，金筍是人頭馬的至寶，它可以不斷地生產(chǎn)出靈筍，助人頭馬不斷變強(qiáng)。雖然沒有親眼目堵，但可以想象這株金筍肯定被它們以最高規(guī)格防衛(wèi)著，聽說金筍收藏的地方時時變化，只有人頭馬中的頭馬才知道金筍收藏的地方。”

    若成功偷金筍回來，就可以弱化人頭馬的整體實力，此消彼長下人魚一族才有可能偷得一線生機(jī)。

    銀紫心里鄙視人魚族的弱勢和愚蠢：“直接說吧，我拿金筍回來，對你們有什么好處？”

    皇長老搓著蒼老布滿老人斑的手，難以忍受銀紫的瞧不起卻沒辦法反駁，始終低著頭，：“金筍除了富含氣血能夠救人.....據(jù)說它可以打開靈河里的三十道柵欄關(guān)卡..我們，想出去?！?br/>
    這合理多了，銀紫輕吁一口氣：“還有其它有用的信息嗎？”

    皇長老：“我們族幾個老頭子商量了近一百年，想到了一個方法，不知道兩位敢不敢冒險？“

    “原來你們已經(jīng)策劃了一百年？有什么好方法說出來參詳?！?br/>
    辦法就是讓兩人扮女裝，然后假裝被抓，再趁機(jī)將人魚宮里珍貴的迷藥混合到人頭馬的食物中，讓人頭馬昏迷再趁機(jī)取他們的性命。

    需時一百年的計謀，怎么說都是滴水不漏的吧。可聽完后兩人感覺很不好...

    “不行，這個方法太糟心了?！?br/>
    “你看我的樣子像女的嗎？要我男扮女裝？”

    皇長老嘆氣：“....這都是因為人頭馬天生對女性有更寬容的心，女裝能更好地接近目標(biāo)，女性能得到他們的另眼想些看...”

    說著說著，皇長老悲憤了，這幾百年來隨時被滅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剛剛又聽了兩人的責(zé)罵，心理防線潰?。骸拔?..我們?nèi)唆~不是懦弱，是人頭馬太兇殘了，而且他們天生對男性有殺戮心理，一見到就狂性大發(fā)，前面幾次他們一見到我族中的男性人魚，馬上就殺了再將尸體運走。只有女的才是活著帶走的，我們別無他法.....”

    兩人：“....”

    人馬族真的是死變態(tài)！

    兩人聽完了皇長老珍而重之，策劃了一百年的計謀后，嗤之以鼻。人魚，既沒有破斧沉船的氣魄，又沒有拼死反抗的精神，連努力修煉都做不到，簡直是修道界的一個奇葩種族。

    甚至那些男的人魚，竟然在被捕之前集體自殺？荒謬！

    銀紫想起了左左說過的話：“物競天擇。人魚族傻成這樣，若他們不自強(qiáng)，即使沒有人頭馬也是活不久的。”

    雪蓮子：“他們傻不傻我不清楚，我只想知道，我們現(xiàn)在要做什么？以前覺得人類的世界很復(fù)雜，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動物的世界也很復(fù)雜?！?br/>
    “知已知彼。我們先去知彼一下吧，先摸清他們的底細(xì)再談其它?！?br/>
    ....

    在皇長老，人魚族長以及海女的一再保證下，銀紫和雪蓮子出發(fā)了，并帶走了人魚族中的五百顆魚珠，其中包括海女的，包括皇長老的和族長的。若沒有魚珠拿捏，兩人是萬萬不肯放任左左獨自留在人魚宮的。

    魚珠爆，人魚就爆。這時，別說互相信任什么的，確保左左的人身安全最重要。

    ****

    出發(fā)前，兩人特意到消靈河里裝了一些河水，再加上皇長老給的問荊草。只這兩樣是兩人所擁有全部武器。每每此時，銀紫都恨不得把左左的手剁了把戒子擼下來。當(dāng)然，只是恨不得而已。

    根據(jù)皇長老的指引，一路往東。

    路途確實遙遠(yuǎn)，以兩人的速度飛行了兩天一夜，才看到人頭馬生活的蛛絲馬跡。找了一處地方潛伏下來。

    旁晚，萬籟俱寂。

    “來，知己一下。我銀紫，獨角獸，速度很快，金丹中，能夠?qū)Ω对獘氤酰俏医阕钣H愛最重要的弟弟。”

    “我雪蓮子，本體雪蓮，有清熱解毒的功效，金丹中，我應(yīng)該能夠?qū)Ω督鸬つ┢?...我剛醒來，還沒有與敵對戰(zhàn)過。是主人最重要的靈寵，和她同生共死?！?br/>
    兩人眼睛灼灼盯著對方，半晌才別開眼，不自禁黯然。那個同生共死的，那個最親愛的姐姐主人，正奄奄一息生死未卜。

    “滿打滿算我們兩個頂多能夠?qū)Ω秲蓚€元嬰初，甚至更少，情況不容樂觀....好了，現(xiàn)在來知彼一下吧。”

    知彼，就是要摸過去，近距離地接觸對方。

    兩人摸近人頭馬的大本營，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已經(jīng)分好工：銀紫更跳脫，點子更多，他來打前鋒。雪蓮子更細(xì)心，他壓陣。

    人頭馬的領(lǐng)地是一處廣闊無邊的大草原，除了中心的各色建筑物之外，其它地方一馬平川，望都望不到盡頭。

    雪蓮子：“別打草驚蛇了，這沒有遮擋不好藏身，再等等，等到夜半?！?br/>
    銀紫苦笑：“夜半風(fēng)高....如果姐在，她肯定會接上一句---殺人夜?！?br/>
    ....

    夜半。

    兩人潛伏在一處高草堆里，摒氣斂息。一隊人頭馬由遠(yuǎn)而近，上半身為人，下半身四蹄馬尾，揚塵四起，嘟嘟嚷嚷吵吵鬧鬧，到了距離兩人五十丈的地方停下。

    一共十個人或者說十匹馬。八個金丹中，一個金丹末期，一個筑基。確實是一支強(qiáng)大的隊伍，只是依皇長老的話，這種隊伍沒有上千也有幾百。

    兩人對視一眼，打不過。

    這十人就地開挖，并沒有使用工具，只用后蹄，蹬在地上就形成一個坑，噠噠噠噠一通亂響，十人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蹬出來一個巨大無比的大坑。

    “你說，老大怎么想的？為什么派我們來挖這樣一個深坑？有什么用？晚飯都還沒吃呢?！?br/>
    “對啊，中午吃的玄冰草又老又塞牙，還是半干帶渣的。聽說晚餐可是每人有一小片幽香綺羅仙草，可香呢。現(xiàn)在這樣出來，等一下回去又什么都沒得剩了?！?br/>
    “唉，晚上又要餓肚子了。”

    “別亂嚷嚷了，老大叫我們來肯定有他的原因，咱們快干活才是正事?！?br/>
    “有什么原因啊，挖這樣一個坑只需派小短一個來就夠了，竟然還要勞動我們九個金丹士兵過來，也不知道過來做什么?！?br/>
    小短，就是隊里最矮的一個，腿短，筑基，修為最低。聽了這話他可不敢搭話，只用力地蹬。

    這么吵鬧著，又一個隊伍過來由遠(yuǎn)而近。

    走在前頭的是元嬰初，化為人形，威風(fēng)八面。身后跟著一隊士兵十二匹人頭馬，身后還拖著一長串近三十人的隊伍。

    拖，是因為這三十人是俘虜，全都被特殊的繩子綁住了，一拖一拉間摔倒了一些，被人頭馬士兵拳打腳踢一頓好打，血一下流了滿地，滿場壓抑的痛苦叫聲。

    元嬰初的是這支隊伍中的領(lǐng)導(dǎo)，金丹十三隊的隊長，名叫奔肖，他大喝一句：“住手！打這幫低賤的家伙有什么用？我們大王說過，這里是我們的家，我們要愛惜家園，可不能讓他們的尸體玷污了它的美麗?！?br/>
    幾十頭人頭馬你看我，我看你....大王有說過這種話嗎？俘虜不打不殺留著干什么呢，做宵夜？

    奔宵話風(fēng)一轉(zhuǎn)，獰笑著：“把他們?nèi)葡氯?，埋了，過幾天等他們化成肥再來種幽香綺羅仙草......稍后，全體到溫酒館去，我請大伙請飯，還有話和大伙說?！?br/>
    聽到幽香綺羅仙草的名字，人頭馬一陣歡呼，將一切合理不合理猜測全拋諸腦后。老大的話說明什么？說明他拿到了幽香綺羅仙草的種子啊，那珍貴的種子種出來的仙草堪比靈筍，只長在最肥沃的土地上。

    老大就是老大，能力比他們強(qiáng)，腦子比他們活，心也比他們狠。埋！活埋！殺人不必見血！！

    一陣乒乓亂響，很快活埋了三十人。人頭馬的隊伍興高彩烈離開，去那“三宮館”大吃大喝去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等人頭馬走了后，銀紫和雪蓮子從高草堆里出來，一人望風(fēng)，一人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三十人全挖出來，快速離開。

    一行人折回人魚宮的路，一走走了一百多里，離人頭馬的大草原遠(yuǎn)遠(yuǎn)地才停下來。

    密林，草高，亂石，一派荒涼。

    他們不知道的是，當(dāng)他們走了后不久，一個高大的人形黑影摸了過來，靜悄悄陡手開挖....

    半晌，看著空空如也的大坑，大驚卻沒有大呼，抓了一把泥土感受里面若有似無的氣息，黑面罩底下神色莫辨....半晌，將土地還原，并在上面曬上迷迭香水后迅速靜悄悄離開。

    背影一股肅殺。

    ****

    高林，密草，亂石。

    銀紫痞子樣，一腳踩在一塊大石上：“找一個能夠說話的人出來。”

    三十人你看我，我看你，絕大數(shù)人臉上都是忐忑不安，不知道這是不是人頭馬的另一個奸計?離狼群到虎窩已經(jīng)是常態(tài)了，他們也已經(jīng)習(xí)慣并麻目了。

    唯獨其中一個瞎眼大叔低著頭，悄悄用完好的一只眼打量銀紫和雪蓮子，認(rèn)真地，默不哼聲地，不動聲息地。

    半晌。

    銀紫揮揮手，不耐煩地說：“你們說不說？不說...雪蓮子，麻煩你再挖一個坑，把他們重新埋進(jìn)去。煩?！?br/>
    左左生死不知，而這一伙人卻幫不上忙。

    “英雄，既然是一條船上的，不如談?wù)劇！毕寡鄞笫迳锨埃÷曊f。

    開口的瞎大叔，四十歲的樣子，頭發(fā)花白，頭頂上一個刀疤，實際年齡不知，修為因為被一種特別的秘法制住了，境界不知。

    “怎么談？談什么？你夠不夠格？“銀紫警覺又不堪在意地看著他。

    “英雄，這...老弱婦孺的，我需要找個地方?！毕寡鄞笫迳髦氐卣f，他不是不相信這些老弱婦孺，而是擔(dān)心走露風(fēng)聲。

    銀紫和雪蓮子對視一眼，在雪蓮子輕輕點頭之后，銀紫帶著獨眼大叔飛到另一座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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