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之后,蘇明遠再次收到了系統(tǒng)發(fā)來的提示音,當下做好了準備。意識再次出現(xiàn)在了無盡星空之中,眼前的光球開始慢慢轉(zhuǎn)動。
“世界抽取中,請稍后……”
“五、四、三、二、一,世界抽取成功,宿主此次要穿越的世界是《精武風云》!”
“穿梭通道構造中,請等候……”
蘇明一步踏入通道,眼前再次傳來光怪陸離的景象,耳旁似乎隱隱傳來了系統(tǒng)的聲音。
“友情提醒,世界龐大,請小心謹慎!”
……
看著眼前滿腔熱血、壯懷激烈人山人海,看著那一張張尤且稚嫩的臉龐上露出的悲憤和怒火,看著面前一張張“誓死力爭,還我青島”、“寧肯玉碎、勿為瓦全”的條幅,蘇明徹底呆了。
他好像明白了系統(tǒng)最后一句友情提醒的意思,心中憤怒的大喊:“系統(tǒng),你給我出來!”不知喊了多久,系統(tǒng)也沒有回應。
蘇明抬起頭,眼睜睜的看著面前龐大游行的學生隊伍,神情激昂,呼聲震動天地。熟悉歷史的他,早已知道了自己身在何處,身處何時。
一九一九,五四運動。
這是一個承前啟后的時代,斬斷了中國長達兩千多年的封建王朝,卻在去除陋習的路上步履蹣跚。這是一個迷惘的時代,無數(shù)仁人志士為了祖國和民族的崛起,不停奔走,卻不知路在何方。這是一個近代文化綻放最璀璨光芒時代,東西方文化的碰撞之下,出現(xiàn)一位位大師和學者。這又是一個混亂的年代,軍閥割據(jù)、外敵入侵、政客亂政、民不聊生。
但在蘇明的記憶中,這又是另外一個時代,它是國術的黃金時代!
清朝末年,由孫中山領導的革命黨人,多次刺殺滿清高官,甚至親王,其中多倚仗武林中人出力。后來民國建立,日寇侵華,為了強國強種,孫中山、馮玉祥、張之江等人大力提倡武術,稱“國術館組設,原本救國之熱誠,以期強種強國,而循至于民眾均國術化”。由政府成立中央國術館,把各門各派的武功,如形意,太極,八卦,通背,螳螂,八極,戳腳,洪拳,鐵線,劈掛,彈腿,摔跤等許許多多的武功,統(tǒng)一稱呼,都叫做國術。
現(xiàn)在雖然是一九一九年,南京中央國術館還沒有成立,但是在清末民國,是國術史上最輝煌的時期。前有太極宗師楊露禪、八卦宗師董海川、形意宗師李洛能鼎足而三,后有“天下第一手”孫祿堂、“神槍”李書文、“武當劍仙”李景林等一大批國術高手。其中有名有姓,能在武林中留下名號的人物,足足有上百位之多!
“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蘇明喃喃道。也只有在這樣東西方文化碰撞,軍閥割據(jù)的亂世,國術才能興盛。國術打法,太過狠毒,在亂世之中,人人爭勇斗狠,國術自然能興盛。太平盛世之中,這些人都被當做不穩(wěn)定因素處理掉了,國術怎么能興盛的起來。
像當年八卦門的大高手程廷華程老爺子,一身八卦掌爐火純青,技藝之高,少有人可比。在八國聯(lián)軍入侵北京的時候,因看不慣八國聯(lián)軍的暴行,上前殺敵。雖說殺了不少敵人,最終卻被幾隊洋槍兵一起開火,掃死在房頂上。
又比如說形意門的大高手薛顛,一身功夫到了“神變”的境界。但在解放之后,被幾十條沖鋒槍圍著掃死。
國術再高,終究是血肉之身。尤其是到了現(xiàn)代,火器更加先進。被大批火力覆蓋,便是楊露禪再世、董海川復生,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是國術的悲哀,也是時代的悲哀。
但是蘇明穿越到了一九一九年,卻是一件好事,他的八極拳,終于有了再進一步的可能。距離《精武風云》發(fā)生的一九二五年,還有整整六年時間。想到這里,蘇明連忙找個地方,把自己一身衣服都換成了民國穿著。
這個時期,京津兩地是國術高手聚集最多的地方。有“天下第一手”之稱的孫祿堂,就受現(xiàn)任民國大總統(tǒng)徐世昌親聘,入總統(tǒng)府任武承宣使。有太極宗師楊露禪的嫡孫楊澄甫,在北京坐鎮(zhèn)開館,收徒八方。更有八極門大師王中泉,在北京戳桿授徒。
蘇明想去拜訪的,自然是這位八極大師王中泉。王中泉在后世雖然名聲不顯,但在八極拳史上,卻是響當當?shù)囊晃蝗宋铩?br/>
王中泉是八極門第五代大師,從師十二年,先后得師爺李大忠、張克明指導,其功大成。王中泉將羅疃的行者棒、六合大槍、及自家的八棍頭棍法結合,最精八棍頭(五虎擒羊棍),江湖號稱“神棍”王、“條子”王。他乃是“神槍”李書文的師兄,光緒末年赴北京戳桿授徒。在北京城九門“掛棍”(擺擂臺)無敵手,后打入北京城內(nèi),號稱“天下第一棍”。
這是八極門歷史上極為重要的一位祖師,八極拳在京津地區(qū)傳播立足,便是依賴王中泉、李書文二位祖師。
蘇明也不著急,先找了個落腳的地方,然后慢慢打聽。此時的北京城,開館授徒的武師有不少。蘇明打問了三四天,便問到了王中泉大師開館授徒的地方。第二日天色剛蒙蒙亮,就匆匆上門,打算拜師學藝。
來到了武館,武館尚未開門。蘇明雖然聽得館內(nèi)已經(jīng)有練武之聲,卻也不敢敲門,只是在外面等候。直到日上三竿,才聽到大門“吱呀一聲”,就見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打開大門。
蘇明連忙上前,說明了來意。少年道:“你且稍待,我去稟告師父?!北氵M了館內(nèi),蘇明依舊站在門口等候。民國武林,對于禮儀極其看中,蘇明自然是半點都不敢隨意。
沒過多久,少年又走了出來,招手道:“師父叫你進去了。”蘇明聞言,連忙跟著走了進去。進門是個庭院,頗為寬敞。穿過庭院,便到了大廳,蘇明早已看見一中年人身穿長袍,坐在左側下方的椅子上品茶。
“師父,人帶到了?!鄙倌晷卸Y道。
中年人擺擺手道:“你先下去吧?!鄙倌瓯阋姥酝讼?。中年人看了看蘇明遠,道:“你叫什么,哪里人,今年多大了?”
蘇明老老實實拱手行了個禮,道:“晚輩蘇明,是冀省q市人,今年十八了。”
中年人點了點頭,道:“我看你的樣子,像是學過拳法的人?!?br/>
蘇明如實道:“晚輩從小跟父親學習八極拳,至今已經(jīng)有十余年了?!?br/>
“哦?”中年人來了興趣,“你父親叫什么,他的八極拳是傳自哪一脈的?”
蘇明道:“父親姓蘇名長星,晚輩也不知道父親的八極拳傳自哪一脈?!?br/>
中年人又問道:“那你為什么來北京拜師,怎么不隨你父親繼續(xù)學拳了?”
蘇明黯然道:“我父親在三年前,與人比武,傷重不治去世了。”
砰!
中年人心情激蕩之下,手里的瓷杯被他用手指生生捏碎,沒喝完的茶水和茶葉登時流到了桌子上面。他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煞氣,問道:“竟然有人敢動我八極門人,你可知你父親是和誰動的手?”
他這一動怒,蘇明登時覺得一股無形煞氣撲面而來,渾身一個激靈,立時勁力遍布全身,心中卻在暗暗驚呼:“這人只是動怒,就是如此煞氣。不知動起手來,該有多么嚇人。”連忙道,“我拳法低微,父親未曾將仇人說與我?!?br/>
中年人見蘇明的反應,也是眼前一亮,卻又問道:“你來北京便是為了拜師學藝?”
蘇明老實道:“一為拜師學藝;二為學好拳法,將來為為父親報仇?!?br/>
“好!”中年人贊許道,“習武之人,就要有這一股血性!”說罷站起身來,對蘇明道:“你我搭搭手如何?”
蘇明心中一動,快步上前:“前輩,我無禮了?!闭f罷,右手向中年人探去。
中年人見蘇明的抬手作勢,眼睛微微一亮:“好勁道!”也把手伸出,和蘇明碰到了一起。
兩人手一碰,蘇明便感覺,中年人皮膚毛孔一緊一縮,其中仿佛蘊藏有千萬鋒利的鋼針,微微的刺出,一起一伏,含而不發(fā)。他心中登時知曉,這個中年人的拳術至少已經(jīng)到了暗勁以上的境界。至于是不是化勁,還不得而知,但是已經(jīng)遠遠超過自己了。
蘇明老老實實道:“前輩高明,是晚輩輸了?!?br/>
這正是民國武林之中,常用的的搭手禮節(jié),一搭手就知道對方的深淺。真正要比武,那就是撕破了臉皮,后果難料。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如果非要動手才分高下,就已經(jīng)落了下乘了。
“你練了幾年了?”中年人問道。
蘇明道:“我從六歲開始站樁,定步樁、活步樁都有練習。從十五歲之后,開始練習拳腳?!?br/>
中年人點點頭道:“你可否練一套完整的小架子給我看看?”
“當然可以?!碧K明走到大廳中,依照平日的練法,先按動靜分明,再按柔練,再按剛練,最后收勢,一肘擊出,發(fā)出一聲清越的脆響。然后收拳而立,道:“最后的剛柔并濟之法,我尚未練成。”
中年人思索片刻,道:“你的功力不錯,在這個年紀能有這般成就,可以說是天資過人,但你有些地方練的不對,還需要矯正。也幸虧你來得早,要是繼續(xù)練下去,不說暗勁,也許身體都會留下暗傷?!?br/>
蘇明聞言,嚇了一跳,連忙道:“還請老師收我為徒,傳我八極真諦!”
中年人笑道:“不著急,我先帶你去見下我叔父,和他稟告一聲?!?br/>
蘇明又道:“不知老師如何稱呼,老師的叔父又如何稱呼?”
中年人呵呵笑道:“我姓王名樹軒,我叔父名諱中泉?!?br/>
蘇明立刻目瞪口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