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云書言下之意,就算是安子汐沒被鐘離霖非禮,這清白也是說不清楚的。
安子汐側(cè)臉瞧了眼假惺惺的安云書,看著她哭的梨花帶淚的臉,手臂默默的收了回來,“云書,你這是杞人憂天了,我正是因為既沒讓四王爺占到便宜,又使得他身受重傷,所以才萬分惶恐!皇上剛剛也說了,今日所發(fā)生的事情不讓往外說,說出去便是死罪一條,想必,也沒人敢無事生非去忤逆皇上的意思?!?br/>
“長姐說的是,是云書太擔(dān)心姐姐了?!卑苍茣怪^,憤恨的立在一旁,這還是她那個儒雅大體,咬碎牙只會往肚子里咽的長姐嗎?本以為她諾諾的性子,就是僥幸逃脫,言語上定會吃虧,去沒想到竟牙尖嘴利到這種地步!
鐘離翊看著兩姐妹之間的對話,突然了然,想起安云書跑來請命,告知自己的姐姐被四王爺擄走,還一路帶路,想必是算好了時間去看戲的。
鐘離翊也不想管別人府上的是非,轉(zhuǎn)身吩咐人護(hù)送安氏二位小姐回府,自己先行離開。
引路的兩個小太監(jiān)領(lǐng)頭走在前頭,安云書被安子汐一警告,也不敢隨便的靠近,只身跟在她的身后。
出了樹林,皇上的大隊伍已經(jīng)離開,只留下一個轎攆,轎攆上的轎夫眼瞧著最后一撥人出來,識時務(wù)的趕緊將小板凳放下,方便主子上轎。
安子汐在小太監(jiān)的指引下,順利的坐進(jìn)了轎子里,緊接著,安云書也訕訕的踏進(jìn)轎子,坐在了一個小角落,垂著頭沒有說話。
“起轎!”一聲吆喝,轎子被抬了起來,安子汐蹙著眉扶住轎子的轎門,才堪堪的穩(wěn)住身子,沒讓自己被顛地一椅子上滾下來。
相較之下,安云書處之泰然的端坐在那里。
一路無言,安子汐在腦海中不斷的回憶這個身體原來主人的秉性和習(xí)慣以及她的遭遇,好不容易理了個大概,也算是知道了這個所謂的妹妹為何會這樣的算計自己。
“云書?!卑沧酉蝗婚_口,讓寂靜的轎內(nèi)破碎了安靜的假象,心事重重的安云書剛剛一直擔(dān)心自己是否被發(fā)現(xiàn),被安子汐這么一喚,結(jié)巴的應(yīng)了一聲,“長姐?!?br/>
安子汐想著自己以后是要在那個家里生活的,若是沒有給這個妹妹一個下馬威,以后生活的一定會很艱辛。
她正襟危坐,歪過頭看向明顯不安的安云書,微微一笑,“我一直在等你的解釋?!?br/>
安云書渾身一涼,裝傻道,“什么解釋?”
安子汐早就料到,安云書這個女子在她的記憶中絕對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主兒,原來的安子汐不知不覺中受了她不少的算計。
“自然是你為何要教唆四王爺來奪我清白的事情。”安子汐簡明的挑破,看著安云書白了一層的臉之后,更是惡趣味的補充了一句,“看我清白還在,是不是很失望?”
安云書抿著唇,半晌別出來一句尷尬的裝傻,“姐姐開什么玩笑呢?云書不懂?!?br/>
安子汐挑眉,繼續(xù)說著,“不過你也不是一無所獲,你瞧……”
安子汐突然湊近安云書,猛地張開嘴,把傷痕累累的舌頭吐到她的面前,安云書驚得猛地站起,一頭撞到了轎頂,又捂著頭坐下,再次抬眼看著安子汐保持著吐舌的姿態(tài),嚇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背過身子瑟瑟的發(fā)抖。
原來是個膽小的。
安子汐收回自己的舌頭,她承認(rèn)這樣嚇人不太好,但是舌頭真的很疼,她只是想讓別人知道自己也是很吃虧的好不好?
“高興了吧?”安子汐之前說話都是忍著疼,現(xiàn)在看到安云書的反映發(fā)覺自己舌頭上的傷痕一定是很可怖的,覺得疼痛更甚,這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安云書不敢轉(zhuǎn)身,點點頭,又搖搖頭。
安子汐只當(dāng)她是承認(rèn)了自己干的壞事,滿意的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嘖嘖道,“你說,我把這件事告訴爹爹,怎么樣?”
“不要!”安云書反應(yīng)強烈的瞪著眼睛轉(zhuǎn)身,果然,她最怕的,還是安晟的家法。
安晟的正妻夏氏夏嵐是安子汐的生母,安晟還未為官的時候,夏嵐就跟著他,吃得苦多于享的福。成婚之后,兩人的關(guān)系一直都是廣安的典范。可隨著安晟一舉中第,官職水漲船高,不少女人也將眼睛盯在了這個廣安出了名的良配身上。
按理說,位居高位者,有個三妻四妾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安晟專情于夏嵐,回絕了多門的親事,也得罪了希望子孫滿堂的老祖母。
后來,夏嵐懷上了安子汐,老祖母趁機將沈韻送到了安晟的眼前,沈韻自動獻(xiàn)身,灌醉了安晟,最終并爬上了安晟的床。
沈韻懷孕了,老祖母歡喜的很,逼安晟將沈韻娶了回去。
安晟覺得對不起自己的發(fā)妻,自是不從,可夏嵐是個溫順的性子,眼看著沈韻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于心不忍。直到沈韻挺著肚子跪到她的面前,告訴夏嵐,她要和這個孩子一起去了,離開無情的世間,夏嵐還是狠下心來,叫安晟把沈韻收到門下,給了個妾的名分。
所以,安子汐只大安云書幾個月,可安晟的偏心從來不加掩飾,他疼愛夏嵐,自然愛屋及烏,格外的疼愛安子汐。
這一切,安云書都看在眼中,她知道,她和自己的娘親不過是寄居在別人家中混著飯吃的,沒什么地位??赡钱吘挂彩亲约旱牡?,安云書每每看著那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樣子,嫉妒和憤恨就難以抑制的涌上心頭!
她恨安子汐,從小開始每一刻!恨之入骨!
但與此同時,她也怕!她怕安子汐,怕她拿著嫡女的身份壓自己,也怕她憑著父親的寵愛踐踏自己。雖然這么多年,安子汐遺傳夏嵐的性子,不喜爭搶,可是她也覺得,安子汐不過是不屑于和她去爭,因為安子汐什么都有!
今日,當(dāng)安云書發(fā)現(xiàn)鐘離霖對安子汐有意,而這廣安的四王爺又是個風(fēng)流的性子,她便想著一直要抓住這次機會,不僅將這個礙眼的長姐嫁了出去,而且更要讓她名譽掃地!只有她離開了,爹爹才會將注意力放到自己和娘親身上!
但是她失敗了,一直溫良的長姐在遇到威脅時,表現(xiàn)出的鎮(zhèn)定和果斷,她萬萬沒有想到。
安子汐笑著對上安云書帶著霧氣的眼眸,神色從容,“你這樣對我,我有什么理由不告訴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