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趕到，周渡把被拍暈的兇手交給警方，自己坐上了急救車。

    之后，徐父徐母、趙父都趕到了醫(yī)院。

    “小周，怎么回事？”

    周渡向三位“長輩”問好。

    “簡單來說，趙笙救了小欣。小欣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不過，趙笙在來的路上暈過去了?！?br/>
    趙父緊鎖眉頭，一言不發(fā)。

    “可能是他太久沒張口說話，身體有自我保護什么的?！敝芏刹痪彶宦a充。

    趙父愣了有一秒。

    他抓住周渡的胳膊，手在無意識間輕微顫抖。

    “你說什么？”

    周渡對上他的視線：“伯父，趙笙開口說話了。我跟小欣都聽到了?！?br/>
    趙父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再怎樣的商業(yè)巨擘，此刻也只是一個紅了眼眶的父親。

    徐父靠近，拍了拍他的肩，輕聲道喜。

    誰都明白，這時隔二十年的開口究竟意味著什么。

    周渡沒有跟著三位走進病房。

    半頭鬼來到他旁邊。

    空蕩蕩的走廊只有一人一鬼。

    “你怎么就知道那個殺人犯正好今天出來，正好就在這個小區(qū)，正好就在河邊？”

    周渡靠著墻，雙手抱胸。

    “大概猜了一下?！?br/>
    確實算是猜的，但也不是瞎猜。

    他搜索了整個西城區(qū)范圍內(nèi)的相關新聞。其中，有三個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個是他剛還陽那天目睹到的夜跑女子失蹤案。

    一個是還陽第二個早上，一名女性尸體被發(fā)現(xiàn)在河流下游。他跟趙笙去送溫暖的時候，警車鳴笛呼嘯而過，就是去現(xiàn)場。經(jīng)鑒定，該遇害女性正是一個月前失蹤的加班晚歸白領，并且，她的某處有撕裂。

    還有一個消息是他找了好一會兒發(fā)現(xiàn)的。

    三個月前，陽光小區(qū)一名外來獨居女性在微博發(fā)帖稱，自己晚上回家的路上差點被偷襲。幸虧她用手中帶鉚釘?shù)陌莺菰伊藢Ψ降念^，這才趁機逃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三個月、一個月、七天前，偷襲地點、拋尸地點分析、失蹤地點。

    符合罪犯成長邏輯和心理側寫。

    兇手就住在這個房租偏低的陽光小區(qū)。他文化程度不高、幾個月前被辭退、外貌不佳、為人孤僻、性格偏執(zhí)，是個徹頭徹尾的社會失敗者。

    周渡斜眸，對上了半頭鬼復雜的神色，笑了起來。

    “怎么，覺得我很可怕嗎？”

    對方點了點頭。

    “你不該把別人的命拿來賭?！?br/>
    其實周渡很能理解半頭鬼這種想法。

    “如果我說，從一開始，小公主就不會有危險呢。”

    警察過來筆錄，周渡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配合著走進病房。

    小公主已經(jīng)換了一套干凈的病服，裹著被子坐在趙笙的病床旁邊。此刻的她素面朝天，但手卻緊緊握著趙笙沒有輸液的手。

    周渡的靠近讓她抬了抬眼皮。

    “我說過的吧，好多故事總習慣有個大反轉?！?br/>
    小公主淡淡笑了一下。

    周渡頓了頓，臉上露出了真誠的歉疚：“抱歉啊。”

    徐筱欣搖了搖頭：“你道歉做什么。應該感謝你才對。也算是陰錯陽差?！?br/>
    圣誕節(jié)在這個不安寧的夜晚悄然到來。

    周渡作為現(xiàn)場唯一目擊證人、控制住兇手的熱心市民，整晚基本都跟警察在一起。

    回到家，看著還放著晨間新聞的電視和幾乎沒動過的火鍋，周渡收拾了一下，一頭栽倒在床上。

    直到半頭鬼叫醒了他。

    趙笙醒了，并且當著所有人的面，第一次開口發(fā)出了聲音。

    二十年沒有說過話，他的聲帶退化得很厲害，需要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恢復訓練。但盡管這樣，趙父依然情緒失控，老淚縱橫。

    趙笙跟小公主告白了，不過意外被拒絕了。

    對此，周渡習以為常：“女孩子家家，得哄?！?br/>
    半頭鬼注視著周渡，神色有些微妙。

    “看著我干嗎？心愿已了，上路吧?！?br/>
    “陰間的閻王都像你這樣嗎？”

    “哪樣？冷血嗎？”周渡擺擺手，“那些干了沒幾百年的閻王不會像我這樣，放心好了。下去之后報我的名，之后的地獄勞改還能給你減點刑?！?br/>
    “真的假的？”

    半頭鬼喜出望外，開心地走了。

    沒多久，手機響起。

    “聽閻王殿小楚說，有個人一進去就說跟你認識，關系可好了。結果審判下來又大罵你是騙子。什么情況？”

    周渡聳聳肩。

    “我騙鬼呢。”

    這家伙年輕時候偷雞摸狗事情沒少做，就算生前逃過了法網(wǎng)，可在陰間智能生平檢測儀的掃描下，那些罪孽根本無所遁形。

    周渡把半頭鬼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完了小聲嘀咕：“在下鐵面無私周閻王是也。”

    電話那頭響起爽朗的笑聲。

    “哎，對了。你們倆匯合了嗎？”

    “還沒呢。別給整到國外去了?！?br/>
    周渡說來也有點郁悶。

    這次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好兄弟，可也不知道是黑白無常的執(zhí)法太嚴還是別的，在h市連鬼影都見不到幾個，更別說幫忙打探消息。

    “小孟，你和閻王殿這段時間接待的鬼里沒有一個有他消息的嗎？”

    孟女明白周渡的意思。

    “所以我才奇怪。一個都沒有，平靜得特別異常。你說他又沒有肉身，那個樣子出現(xiàn)在陽間，怎么就沒鬼看到呢？”

    掛了電話，周渡洗漱完去醫(yī)院探望趙笙。

    “你來得正好。”徐筱欣可不跟他客氣，“我還有一個月才放寒假。趙叔叔也得工作，你要是不忙，多陪陪趙笙練聲。”

    趙笙的檢查結果顯示，他的聲帶倒不至于必須動手術。因此，趙父請了私人醫(yī)生，專門為他設計了一系列的聲音恢復治療方案。

    周渡爽快地答應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趙笙的住處。

    跟想象中超級富二代的住所不太一樣，趙笙獨居在一套公寓里。公寓面積也不算大，里面的裝修以簡約風為主，看上去很干凈。

    看到周渡，趙笙笑著迎上來。

    現(xiàn)在的趙笙比以前陽光多了。解開了心結，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他的精氣神像是年輕了十歲。

    “送你的?！敝芏伤统鲎约郝飞腺I的禮物。

    趙笙接過那本言情小說，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