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何想念著一個人,一個陪伴著他成長,一路相隨卻不知道自己突然去哪兒的人。他不是蘇曉沛表面上認(rèn)為的那樣樂觀,每當(dāng)夜里,手里握著那塊表時,在暗淡的光線下看著指針一秒秒的往前撥動,埋藏的思念就會令他無限憂傷。他在流離島待了多久,就意味著他和女友失去聯(lián)系多久。
從時光島來到流離島的海上,他一路推著蘇曉沛前行,曾在體力不支時以為自己會死亡,用微弱的氣息想對蘇曉沛留下一句遺言,請她轉(zhuǎn)達給自己深深思念的人?!叭绻隳芑厝ィ浀脦臀艺乙粋€人,告訴她......”然而,飄蕩在海上的狂風(fēng)暴雨中,蘇曉沛沒有聽見他的呼喚,他幸運的活了下來,所以他努力地尋找尋求一個機會,一個能夠發(fā)現(xiàn)秘密的機會。天氣的異常對于流離島來說會是場災(zāi)難,但對于林陌何來說可能是離開的契機。因為島上的居民都被勸阻待在家里,風(fēng)雨中不會有人閑著沒事去監(jiān)視別人,或許就連西山禁地也不會有人看守。
他昨夜思緒一晚,無論前往西山禁地的下場如何,應(yīng)該在臨行前委婉的向蘇曉沛告別,如果自己一旦不見了,請她不要擔(dān)心,不要掛念。
早晨,天剛蒙蒙亮,他敲了敲蘇曉沛的房門,沒有任何回應(yīng)。顧柯在屋里聽見隔壁屋傳來的敲門聲,他打開門見林陌何站在蘇曉沛房屋的門口,告訴他:“她出去了?!?br/>
林陌何納悶道:“大清早的,你知道她去哪兒嗎?”
“我早上起來看天氣,正巧見她匆匆忙忙出去,她說去看什么小樹苗。”
林陌何擔(dān)心地罵道:“這個傻瓜,不知道馬上就有暴雨嗎?”
顧柯解釋道:“她說就是擔(dān)心暴雨,想把它重新挖出來,等風(fēng)暴過后再移栽回去,一溜煙就不見蹤影了,我也不知道那地方是哪?!?br/>
“我知道在哪,我去找她?!?br/>
林陌何焦急地往后山跑去,打消了去西山的念頭,他擔(dān)心蘇曉沛的安危,先找到她再從長計議。他瞧見遠(yuǎn)處的烏云正向流離島擴散,將剛剛大亮的天空籠罩住,果然,暴風(fēng)雨就要來臨了。
狂風(fēng)呼嘯而過,吹得人搖搖晃晃,他一路往后山跑,找到了種植著小樹苗的地方,還沒有被挖掘過的跡象,可是他四處張望,也沒瞧見蘇曉沛的身影,“到底去了哪里,難道走迷了路?”??耧L(fēng)后的電閃雷鳴,海上變得不平靜,滂沱大雨嘩啦直下,由遠(yuǎn)及近地吞噬著流離島。他拼命的大喊蘇曉沛的名字,卻沒有聽見任何回音,只有暴雨的怒吼,他想先找個可靠的地方躲避一下,順著山邊走了過去。
忽然聽見不遠(yuǎn)處傳來呼救聲:“救命??!誰來救救我!”是從山壁邊傳來,他立刻跑過去,果然是蘇曉沛,見她坐在壁邊凸出的一塊大石上。蘇曉沛抬頭一望,是林陌何的身影,心中大喜,只要遇見他,就會有絕處逢生的力量,她喜極而泣,委屈地說道:“我的腳扭了,爬不上去?!?br/>
正是暴風(fēng)雨襲擊的時候,咆哮的海浪像發(fā)狂的瘋子,不停地向海島怒吼,林陌何仔細(xì)打量,唯一的辦法只能是爬下去把她托上來,他大喊回道:“我下來,你千萬別動?!?br/>
他游走在濕滑的山壁邊,小心謹(jǐn)慎的往下爬,蘇曉沛又害怕又擔(dān)心,怕林陌何稍有不慎就會跌落海里,她懊惱的自責(zé),在最危險的時候,總是他第一個趕到。林陌何的腳站到了這塊大石上,他蹲下摸著蘇曉沛扭傷的腳,關(guān)切地問道:“能不能走?”。
蘇曉沛在他的攙扶下試圖站起來,正在這時,海島在劇烈的顫動,林陌何大叫道:“不好?!眱扇嗽谑ブ匦牡袈湎氯?。從山壁落入水中的高度只有幾米,沒有受到劇烈的沖擊力,好在兩人都會游泳,隨后都浮出了水面。
蘇曉沛驚喜地對林陌何說道:“我看見了一個洞?!?br/>
“什么?”林陌何聽不清楚她的話,奮力游到了她的身旁。
蘇曉沛指著左側(cè)一塊大石,在林陌何耳旁大聲說道:“我看見了一個山洞,就在那邊?!?。
林陌何感覺腳下可以踩到底,原來這里是一片沙灘,因為海水漲潮淹沒了,他扶著大石頭緩緩直立身子前行,因蘇曉沛身高矮些,囑咐她浮著往前游。
兩人發(fā)現(xiàn)了洞口,正好夠容納兩個人的身子,他把蘇曉沛從海里托舉上去,自己再跟著爬了進去。海島像船一樣在顛簸,蘇曉沛緊緊挨著林陌何,問道:“是不是發(fā)生海嘯了?一會兒會不會淹沒這個洞口?”
林陌何想起那天來到流離島時的場景,回道:“這和我們那天剛來流離島時遇到的一樣?!?br/>
“你是說流離島在某個地方又浮現(xiàn)出來了?”
林陌何點點頭:“那天我去公社報告天氣異常,高秘書一點都不緊張,還說就算遇到海嘯,流離島也不會沉沒?!?br/>
“是不是又有新人進來?”
“不確定,我們來到這里就快四個月了,我認(rèn)真數(shù)過,陸陸續(xù)續(xù)所見過的人只有八十八個,還有二十三個人從來沒見著,就算有人離開,我們也不知道是誰。”
蘇曉沛朝里望了望,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洞口通往哪里?我們不可能一直躲避在這里吧?!?br/>
因為狹窄的洞口擠著兩個人,蘇曉沛身子嬌小,林陌何身材高大,只能委屈地半蹲著,他壯著膽子在前面帶路,向著未知的洞穴走近。蘇曉沛因為腳傷,跟在后面慢慢挪動著腳步:“還是別過去了,萬一里面有蛇呢?”
林陌何無所畏懼地開起了玩笑:“有蛇更好,捉來給你玩?!?br/>
蘇曉沛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抱怨他在這種環(huán)境下還有心思開玩笑:“你不怕,我很怕?!?br/>
“你會害怕?明知道馬上就會出現(xiàn)風(fēng)暴,那你還跑出來?!?br/>
“我擔(dān)心那棵樹苗。”
林陌何念叨著:“瘋女人,還擔(dān)心什么樹苗啊。要是風(fēng)暴來了,你這小身板早被吹跑了,你看,果不其然,就吹到山壁邊了?!?br/>
蘇曉沛心有余悸地回想起:“我是認(rèn)錯了路,結(jié)果腳下一滑,就跌倒在那兒,差點就掉到海里了?!庇纸忉屪约呵巴哪康模骸澳强脴涫悄惴N下的希望,不想看見你的希望被擊倒。”
“呵呵,你倒是挺關(guān)心我的?!毙凶咴诤诎档亩粗?,林陌何就是這樣隨口一說,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蘇曉沛認(rèn)真了,她微微不滿道:“關(guān)心又怎樣,你又不在乎?!?br/>
林陌何伸手拍著她的肩頭,指著前方:“有光線?!碧K曉沛朝前看去,有微弱的光點,他們腳步越往前移,光點就逐漸被放大,剛走出這個洞口,就發(fā)現(xiàn)來到了一個很大的洞穴中,令人奇怪的是,墻上竟然掛著幾盞油燈,四周還有四個像隧道一樣的洞口。
蘇曉沛說道:“奇怪,這里難道有人嗎?竟然會有隧道。”
林陌何仔細(xì)觀察了一下,回道:“有人,還是不久前來過?!?br/>
“你怎么知道?”
林陌何指著腳下的泥潭,有人的腳印,走到洞口就消失了,他蹲下用手丈量,說道:“這是男人的腳碼?!?br/>
蘇曉沛又是欣喜,又是害怕,欣喜的是這里有人來過,證明不是個食人動物生活的山洞,可是害怕的是,究竟是誰住在這里?她問道:“有四個洞口,往哪里去?”
林陌何指著一個洞口,說:“腳印是在這個洞口消失,應(yīng)該就是這條路。”
兩個人順著光線向其中一個洞口慢慢前行,隧道里的光線越來越弱,再往前行,光線又變得越來越強,當(dāng)兩人走出隧道口才發(fā)現(xiàn),原來四個洞都可以穿行到這里。
又是洞穴,從洞口中呼嘯而至的陰風(fēng),一片死寂,令蘇曉沛不寒而栗,她看見前方后大驚失色,一下子擁入林陌何的懷里尋求庇護,即便害怕,在他懷里也會有深深的安全感,如果走上了不歸途,那也得認(rèn)命,要死也和林陌何死在一起,她聲音顫抖地說:“前面有......”
林陌何也看見了,是一排排擺放整齊的靈牌,每個靈牌后面都對應(yīng)地放著一個黑色小盒子,大約二十公分長,打造成棺材的模型。
蘇曉沛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道,身子在發(fā)抖:“你說那些是骨灰嗎?”
林陌何拍拍她后背,溫柔地安撫道:“別怕,有我在呢,你不要動,我看看?!彼哌^去拿起一個盒子,盒子上沒有粘貼任何標(biāo)簽,表面只落了淡淡的灰塵,想來是經(jīng)常有人清掃,他輕輕打開一看,是一堆灰燼,他猜測道:“應(yīng)該是骨灰?!彼帜闷痨`牌看了看,上面紅色字體寫著李xx上校之位,周xx教授之位,馮xx醫(yī)師之位,有些靈牌寫著名字,名字下方對應(yīng)著官銜和稱謂,有些靈牌上面沒有任何字。
蘇曉沛想起顧柯的話,島上有人會離奇失蹤和死亡,她抱起雙臂,不由得恐懼起來:“這些骨灰是不是那些失蹤的人?!?br/>
林陌何搖搖頭,他還不能確認(rèn),他的眼神四處觀望,這個洞至少有四五米高,十多個多平方,四面都是水泥澆筑,更像是座防空洞,他產(chǎn)生強烈的感覺:“這里或許就是西山禁地?!?br/>
蘇曉沛納悶道:“我們不是在后山嗎?”
林陌何想起表上有指南針,他抬起手腕一看,指針在左右亂轉(zhuǎn),根本不能指明方向,他覺得這里有磁場干擾,不過他清楚記得白天日照的方向,結(jié)合后山的坐標(biāo)位置,回應(yīng)道:“山洞的路線一直朝西走?!彼p手擊掌,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斷。
蘇曉沛也覺得林陌何的分析很在理,附和道:“難怪他們不允許我們靠近,原來西山是一片墳地?!?br/>
林陌何還有一點很好奇:“后山有山洞可以通進來,他們會不知道嗎?’
“什么人?”忽然周圍燈光大亮,強烈的照明燈刺痛蘇曉沛和林陌何的眼睛,他倆下意識的用手擋住眼睛,對方命令道:“舉起手來?!?br/>
兩人緩緩移開手掌,幾個身穿軍裝的人持著狙擊槍,將他倆團團圍住。
林陌何和蘇曉沛強烈感覺到流離島埋葬著不可告人的秘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