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漢江沒想到周曉琴真的如曾碩說的那般難以對付,完全就不像是一個二十多歲涉世未深的女人,反而比周大海這個身在體制的老油條更加難纏。
她在這種時候說曾碩愧疚,不敢露面,其實并不是覺得真的恨曾碩舉報了周大海,而是故意在對抗審訊,想用這種方式讓王漢江的審訊繼續(xù)不下去。
但王漢江早就從曾碩那里了解到周曉琴的心理狀態(tài),所以并沒有任何意外。
直接讓工作人員從外面搬進來了一臺連著DV的電視,然后將攝像機里面對周健康和周大海的審訊播放了出來。
當周曉琴看到自己父親和弟弟都已經(jīng)徹底交代之后,整個人不由得癱軟在了椅子上。
她清楚自己完了,徹徹底底地完了。
周大海是她最大的靠山,她能夠在杰陽弄出這么大的動靜,也全都是因為她是周大海的女兒,要不然就她走出去其他人怎么可能買賬?
只是她仍然是心中抱著一絲幻想開口道:“我要見曾碩,只要他出現(xiàn),我就將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給你們?!?br/>
面對周曉琴的要求王漢江直接言辭拒絕,“不可能!周曉琴,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任何談判的條件了,就算是你不交代,那個筆記本和周大海以及周健康的供詞也足夠對你判刑,而且是死刑了?!?br/>
聞言,周曉琴真的是徹底崩潰,她痛哭流涕的用雙手捂臉,聲音是那么的歇斯底里,若不是秘密小樓裝修的時候就考慮過隔音問題,恐怕整棟樓都能夠聽得見了。
良久,周曉琴終于是停止了痛哭,她用紅腫的雙眼看向王漢江。
“王主任,我希望你能夠幫我給曾碩帶一句話,我是真的喜歡他的!”
說完竟然開始主動交代起來,她自己犯下的那些事情,以及周大海和周健康的事情,甚至就連母女兩人去“雅典”找快樂的事情都毫無保留地交代了出來。
當王漢江從422走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到了凌晨三點半。
他手里拿著三份錄像帶和三支錄音筆,以及三份口供,直接離開了秘密小樓。
倒不是經(jīng)過一晚上的審訊不知道疲憊,而是王漢江清楚此時還有一個人正等著他的審訊結果。
紀委大樓。
當王漢江坐在紀委書記張魁對面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來到了凌晨四點鐘。
“書記,這是我們連夜審訊出來的結果,您過目一下?!?br/>
王漢江分別將三份齊備的證詞放到張魁面前。
張魁卻是沒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好奇看向擺在面前的東西,問道:“漢江同志,你這是……”
他朝著面前的錄像帶和錄音筆指了指,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別說是省紀委了,就算是市紀委和北院紀委辦案一直使用的都是單純的筆錄,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其他的。
王漢江也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便笑著解釋道:“書記,這是小曾!哦,就是那個舉報周大海的曾碩提出來的辦法,他說錄音、錄像加筆錄的形式更加方便后續(xù)案監(jiān)室對案件的審查,也能夠有效地防止口供證詞的丟失。
他還說要將這個談話流程寫成一篇論文,年輕人的腦子就是比我們這些人活泛?!?br/>
說到最后他甚至都忍不住夸贊了一句。
張魁聞言眼睛也是不由得一亮,口中不停咀嚼著“錄音、錄像加筆錄”這句話,最后同樣不吝夸獎道:“不錯!漢江同志,你們黨風廉政辦公室看來是遇到大才了?。?br/>
你告訴曾碩同志,讓他放開手腳去寫,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作為他的共同發(fā)表人?!?br/>
共同發(fā)表人看起來似乎是張魁在占曾碩的便宜,但實際上是如果僅僅以曾碩的名義去發(fā)表這篇論文,或許很難引起什么波瀾。
但若是加上張魁這個市紀委書記作為共同發(fā)表人,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張魁說的是共同發(fā)表人,并不是論文第一作者,也就意味著他只不過是在后面掛著名,并沒有想著要搶曾碩名聲的意思。
王漢江作為老紀委、老黨員干部自然是對這些事情再清楚不過,立馬代表曾碩表示感謝。
兩人又就曾碩的事情談論了一會,張魁才讓同樣等在外面的辦公室主任搬來了CD機和電視。
他第一個選中的就是周曉琴審訊時的錄像,看完之后并沒有太多的表現(xiàn),只是面色看起來略顯陰沉。
可在看完周大海的審訊錄像之后,張魁直接就拍案而起了。
“好!好一個曾碩,這小子真的是審訊方面的天才,周大海這種級別的干部都能被他如此輕松地攻破心理防線,看來咱們紀委以后是離不了他了?!?br/>
王漢江本以為張魁是要為周大海做的那些事情而發(fā)怒,但卻是沒想到他竟然是夸獎曾碩。
還不等王漢江有所反應,張魁就收斂起了臉上的表情,嚴肅地看向他問道:“漢江同志,曾碩同志是今年的選調(diào)生嗎?”
“書記,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曾碩不是今年的選調(diào)生,他是通過統(tǒng)考進來的?!蓖鯘h江解釋道。
選調(diào)生,是各省黨委組織部門有計劃地從高等院校選調(diào)品學兼優(yōu)的應屆大學本科及其以上畢業(yè)生到基層工作,作為黨政領導干部后備人選和縣級以上黨政機關高素質(zhì)的工作人員人選進行重點培養(yǎng)的群體的簡稱。
在2008年之前,名牌大學的優(yōu)秀選調(diào)生在分配到實際崗位上之后,據(jù)實際崗位的需求或者當?shù)卣那闆r,是可以直接授予副科級待遇的。
甚至某些偏遠地區(qū),清北這種頂級大學的選調(diào)生,更是能夠直接成為正科級的實權干部。
所以張魁問曾碩是不是選調(diào)生,其實意思很明顯,是想要給曾碩解決副科級待遇。
雖然說紀委前期的晉升要比其他部門輕松許多,但組織的晉升制度是有嚴格的規(guī)章制度和時間要求的。
哪怕曾碩再怎么表現(xiàn)得優(yōu)秀,甚至是驚艷,在不是選調(diào)生的情況下,沒有熬夠資歷想要晉升到副科級也是非常困難的。
2000年之前,其他部門科員晉升副科級或者副主任科員要求是工作滿兩年以上,且連續(xù)兩年組織考核合格,才有資格晉升副科或者副主任科員。
紀委部門雖然比較寬松,但也需要工作滿一年,并在工作中有突出貢獻,才能夠破格晉升副科或者副主任科員。
如果在工作中沒有特別突出的貢獻,想要晉升也只有熬資歷,甚至比其他部門還要困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