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變了一個人？”

    李凜聽到萊茵哈特的話，不由停住了腳步，有些懷疑的問：“具體是怎么樣？”

    萊茵哈特詫異，大少爺?shù)姆磻屗行┢婀帧Ｏ肓讼?，他有些不確定的回道：“性格大變，不至于，可是給人的感覺完不同了，來個比喻，如果說以前是雪，現(xiàn)在就是冰，本質(zhì)還是水，卻多了些不同的感覺?！?br/>
    萊茵哈特瞥了眼李凜，嘴角咧起笑容。

    “說起來，和大少爺你有點像呢。”

    李凜為萊茵哈特的話所驚，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驟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難道，阿爾斯德也是轉(zhuǎn)生者，而且是被原意識吞噬掉的轉(zhuǎn)生者？”

    李凜細細想來，卻又覺得有些不像，人的性格行為很大程度上是習慣的延續(xù)，而習慣是記憶的反射，無論是轉(zhuǎn)生還是被吞噬，在多了十幾年乃至幾十年的記憶后，變化都勢必很明顯，就算和他一樣可以掩飾，依舊能夠看到很多違和的地方。但是，阿爾斯德身上，并沒有這種感覺。

    這時，李凜的視線忽然看見了一幕有意思的風景。

    陽光從樹葉間的縫隙投射下來，落在一洼積水上。積水中立著一根高高的枯枝，枯枝上立著一只白色蜻蜓。水中映著蜻蜓的倒影，水洼外延伸著蜻蜓的影子，積水反射的陽光晃得人眼花。一陣微風拂過，枯枝搖動，水面粼粼，在晃花人眼的反光中，蜻蜓的倒影和影子竟然在蜻蜓一動不動的情況下隨著搖動的枯枝和泛起漣漪的水面動了起來，就好像是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李凜心中若有所悟。

    正待李凜細細思索，耳邊突然傳來了清脆空明的鳥歌。

    空靈的鳥歌從四面八方傳來，流動在樹林間的每一處空隙，歌聲就像是寂靜中的鋼琴之音，金屬的回響每一下都能帶動心房顫動，仿佛是一下一下的叩擊在人的靈魂上，響徹心海。

    李凜下意識的抬首四顧，想看看能唱出這樣好聽聲音的鳥兒是什么模樣。

    然而，李凜仔細搜索了眼中能看到的每一處角落，發(fā)現(xiàn)除了樹枝就是落葉，哪里有什么奇特的歌者。不只是李凜，就連其他一起尋找的人，甚至萊茵哈特都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

    這鳥歌是如此的奇特，樹林間的蟲鳴，風拂樹葉的沙沙聲，乃至人們的交談聲和遠處漸漸停息的爆炸聲，不僅不能擾亂歌聲的節(jié)奏，甚至成為了它的伴奏，共同演唱出悅?cè)说娜A章。

    “《哈雷路亞》，這是青鳥的歌聲啊?！卑Ｉ嚾槐牬罅穗p眼，隨后一臉驚喜。

    “難怪?！卑哺窳谢腥淮笪颉?br/>
    “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動聽啊。”

    “青鳥？”李凜仔細想了想，卻并沒有想起任何關(guān)于這種鳥類的信息。

    “就是鳥天使啊，艾歐少爺。”埃森興奮的向著李凜解釋：“鳥天使一般也被稱作是小天使，它的職責是負責在神的御座上歌唱，可是就算是虔誠的信徒中也很少有人知道，鳥天使真正的名字，一開始是叫做青鳥。”

    說道鳥天使的真正名字，埃森一臉的自豪，對自己知道這件事情非常驕傲。但是，他很快又反應過來，略帶惱怒的看著安格列。

    “安格列，為什么你也知道？”

    “恰好知道而已?！?br/>
    安格列敷衍了埃森一句，回頭卻看見李凜仍是茫茫然的樣子，于是盡忠的解釋：“青鳥一般情況下，只會出現(xiàn)在教會的圣城湖光城，在其它地方是看不到的，所以艾歐少爺你不知道也是很正常?！?br/>
    “哦！”李凜放棄了繼續(xù)回憶，干脆問安格列：“它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

    “當然！”安格列斬釘截鐵的肯定。

    “青鳥，又名湖光鳥，身赤紅，尾羽像是孔雀，長著王冠狀的羽冠，眼睛是青色的，歌聲可以讓人進入安眠，憤怒時膨脹到小象一樣大，心情愉悅時就像麻雀一樣小。古雄鹿王國之前，它被稱作是命運之鳥，是命運的化身，在某些古老的傳說中，它才是第一位出現(xiàn)在圣子殿下面前的天使，并且，也是它指引著圣子殿下和魔王哈雷路亞的第一次相見。”

    “傳說中，它出現(xiàn)在人面前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指引人未來的方向。”

    “未來的方向?！崩顒C冷笑，可不是嗎，他來到這個世界，就是因為一場游戲，既然是游戲，當然會有方向。

    “新手指導，還是劇情開始.........”如果對方真的是來指引他的，李凜懷疑，是黑立方體安排的游戲正式開始了。

    “命運之輪，開始滾滾轉(zhuǎn)動了。你們信嗎？”李凜笑問他的騎士們。

    萊茵哈特聽到這話，忍不住笑意，大笑起來：“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沒什么好在意的?！?br/>
    蘭特嬉笑著，連打了兩個響指：“如果是好的，我就接受，不好的嘛，還是算了?！?br/>
    埃森面色嚴肅，道：“命運天使彌禮記上說：人之叩首，即為命運?！?br/>
    安格列見眾人都發(fā)言了，也不好意思不發(fā)表意見，略微思索后道：“我認為，命運這東西，既要看人的奮斗，也要看神的旨意?！?br/>
    士兵伊文聽到眾人的討論，喃喃細語說出了自己的見解：‘命運什么的，就是掌控，誰能掌控呢？’

    顯然，在場的眾人，除了埃森嚴肅的回答了李凜的問題，沒有一個人真的認為這突然出現(xiàn)的青鳥會沒問題，所以連回答都只是帶著敷衍性質(zhì)的。

    “走吧。”李凜讓眾人繼續(xù)前行，眾人也沒有反對，除了埃森不時張望，沒誰真的在意那只突然出現(xiàn)的青鳥。

    似是注意到了自己被忽視，青鳥的歌聲漸漸開始收束，變得只剩下眾人前進方向的左側(cè)，而這個方向，卻是他們來時的方向，也就是阿爾斯德所在的方位。

    “這是要我們回去的意思，難道是阿爾斯德有危險？”埃森有些擔憂的詢問李凜。

    埃森的意思很明顯，要不要回去看看？

    李凜肯定，如果只有埃森一個人，或者這里只存在他一個指揮官，他一定會回去看看。并不是因為他不知道回去可能存在危險，而是因為他是一個虔誠的只在乎作為，而并不是非常在意生死的教會騎士。

    “你聽說過猴子和僧侶的故事嗎？”李凜反問。

    “猴子的故事？”埃森搖了搖頭。

    埃森當然沒聽過，因為這是地球?qū)O悟空和如來佛祖的故事。李凜為了解釋他不理會青鳥指引的原因，講起了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猴子通過努力的修行成為了天使，因為他不滿足于低階天使的身份，能力又很強，幾次鬧事之后，神只好給了他一個榮譽大天使的身份。有一次，神舉辦了一個宴會，宴請有功的天使狂歡，卻獨獨沒有請這位榮譽大天使。猴子知道后非常憤怒，喝醉后砸了這場宴會。神不喜悅猴子無禮的行徑，于是命令平衡天使厄法洛斯降服它。

    平衡天使是眾天使中比較平和的一個人，于是和猴子打了一個賭，賭注是如果他輸了，他就去讓神挪一個位置，把神的位置讓給猴子，而猴子如果輸了，就要接受天國的五百年監(jiān)禁和勞動改造。

    猴子自負于自己的能力，于是高興地答應了平衡天使。

    兩人的賭法很奇特，猴子的一個跟斗能翻出十萬八千千米，而平衡天使竟然要讓猴子站在他的一個手掌上翻個跟斗，如果能翻出去，就算猴子贏，如果翻不出去，就算平衡天使贏。

    結(jié)果，對賭開始后，猴子一個跟斗就翻到了宇宙邊緣的天柱旁，并且在天柱上刻了一行字，回來后，他得意洋洋的向著平衡天使炫耀這件事。

    平衡天使把手掌掰開，讓猴子看看他的食指。猴子聽話的看了，發(fā)現(xiàn)上面正刻著他寫下的字。

    在猴子看字的時候，平衡天使一個巴掌將猴子拍到了地底，手掌化作一座大山把猴子壓在了下面，整整壓了他五百年?！?br/>
    李凜講完猴子和如來的故事，回頭問埃森：“你知道猴子為什么輸了嗎？”

    埃森很想問《光明法典》什么時候有這樣一個故事，猴子天使他更是聽也沒聽過，不過理智讓他沒有問出這個問題。

    “很明顯，猴子的神力不如平衡天使，當然會輸?！?br/>
    李凜搖了搖頭。

    “猴子的神力雖然不如平衡天使，但如果猴子想跑的話，平衡天使是絕對抓不住他的。”

    蘭特很感興趣的湊過了頭，倒退著走在李凜的面前。

    “沒有平衡天使，還有命運天使，戰(zhàn)天使，王權(quán)天使，神可是有十大天使的，要是故事發(fā)生在晨星天使和永夜天使背叛前，算起來可是有十二個，猴子天使就算再怎么厲害，也逃不了是吧。”

    李凜直接用《光明法典》中的記載否定了蘭特。

    “可是你不要忘了，就算晨星天使和永夜天使叛變成為地獄君主和冥界之王，神還是有十大天使，但是這十大天使卻沒能制裁到地獄君主和冥界之王?！?br/>
    “神的事，我們不該過多的議論。”埃森有些不高興，無奈議論他的信仰的人，卻是他的另一個信仰。

    李凜不想讓埃森不舒服，終止了話題，直接解釋道：“猴子輸不是因為他不如平衡天使，而是因為平衡天使讓他翻個跟斗，他就真的翻了。難道他就沒想過，就算一個普通人，想要走出一個天使的手掌，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平橫天使這種天使軍團的統(tǒng)帥，為什么要打這種必輸?shù)馁€？”

    “因為自信?！比R茵哈特笑了一聲，撫摸了一下他的佩劍。

    “平衡天使自信于猴子翻不出他的手掌，而猴子則自信于無論平衡天使有怎么樣的陰謀，他都一定能翻出去?？上В暗亩啻蝿倮尯镒痈吖懒俗约旱哪芰?，以至于這么明顯的用意被他所忽略，最終造成了他的失敗。”

    “冰菓?！崩顒C很滿意萊茵哈特的回答，他這個手下實在是太讓他滿意了，文武雙。

    “我們已經(jīng)失誤了一次，不能再冒險了?！?br/>
    李凜沒有把話說明白，他相信他的騎士們都能理解他指的是莉莉安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