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到訪,四皇子隨身侍從之中,有兩名靈鑒級的高手,靜立在皇子身后。權(quán)貴上勢之間的談話,總會說到臨近的大事。比如九天法會,比如萬杰盛會,聊聊玄宗的才俊,聊聊當世的豪杰。四皇子此行不過小住十日,九天法會是無緣了,不過萬杰盛會他可是皇室的代表人之一。如此,這次也算是來了解一下九天玄宗的參賽實力了。
聊了良久,終于來到正題。武修者之間最好的交流莫過于比武了,四皇子也是直接宣布了意愿以及比武方式。四皇子以及身后的兩人都將參賽,三局兩勝,意思是九天玄宗這邊要派出三人。這倒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當然還有更意想不到的,四皇子要求他自己的對手他會在比武當天親自在九脈之中挑選,另外兩個九天玄宗自己指派,比武定在兩日后舉行。既然是比武,雙方都下了彩頭。若四皇子勝,他想在玄宗的浣神塔修煉三日,若九天玄宗勝,四皇子會在萬杰盛會之時,向九天玄宗提供所有參賽者的情報。
雙方達成協(xié)議,而剩下的就是九天玄宗這邊如何安排了,自然是等會后商討。
四皇子及其隨從被安排在客房休息。
玄殿之內(nèi)一片安靜。
欽燁先發(fā)話:“無霜皇子之言,諸位已盡聽,有何看法盡可提上。”
戰(zhàn)天護法起身說道:“以三局兩勝定之,雖說更見可觀,但難題有二,一者前兩局必須一勝一負方表風度且不失顏面,二者三輪對手由四皇子親定,這無疑是斷了后路。”
眾人聞言點頭稱是。問題是發(fā)現(xiàn)了,接下來該如何解決。
凌天說話:“四皇子兩名隨從實力當在其下,我九脈首座弟子皆可應(yīng)之,但為保勝一負,我凌天閣聞劍可迎首戰(zhàn)?!?br/>
聞劍聞言上前拜禮,“弟子可迎第一戰(zhàn)?!?br/>
欽燁點頭,“列位可有異議?”
無人應(yīng)聲便是默認,聞劍得到第一個名額。
那么第二位便是要輸了,為了避免故意戰(zhàn)敗,必須要選一名實力不濟者,那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杜九重和左良身上。一個是剛繼任護法不久,一個是歷來就墊底,著實尷尬。
左良起身,“蓋天門下可戰(zhàn)之力年歲均已過三十,不便出戰(zhàn),就由我驚天閣迎戰(zhàn)吧。唐!”
唐是左良的大弟子,之前一天還沒見過,聞言出而跪禮,“弟子唐請愿迎戰(zhàn)第二場?!?br/>
雖說大家心里明白,第二場上去就是送的,不過唐似乎根本不這么認為,言語之中信心十足。一天也很是佩服唐的個性。
前兩場人選已定,那么第三場便是關(guān)鍵了。四皇子說了他的對手他會在比賽日當天自己選,如果他對九脈弟子都有所了解,估計自己早有人選。而如果他不了解,一個外人要在兩天之內(nèi)了解九脈弟子不切實際,因此他的想法應(yīng)當是在比武之時觀察九脈弟子的觀戰(zhàn)情況,從中判斷誰才是最值得挑戰(zhàn)的對手。
但是問題在于,沒有鳳襲銀針,誰都不可能與四皇子抗衡。鳳襲銀針必須交給他會選中的弟子。
“第三場如何應(yīng)之,可有良策?”
眾人靜默不語之時,倚天護法發(fā)言:“四皇子雖明言自行挑選對手,但如果已有人選,必是其眼中九脈最杰出的弟子,我想擎天閣大弟子擎栩當是?!?br/>
“但是也不排除他故意他故意挑弱者求勝。”嚴寬出言質(zhì)疑。
左良應(yīng)之:“四皇子無懼渡劫強者,何須行此不光彩之事?倚天之言在理,不過我有我的想法。世人皆知四皇子玩世不恭,我行我素,九脈弟子他不可能了解,即便是左右侍衛(wèi)為其收集信息盡數(shù)告知,他也不會依言而行?!?br/>
“那以你之言,無霜皇子會選何人?”欽燁問之。
“鳳襲銀針在何人之手,他便會選何人!”
嚴寬再道:“驚天護法此言莫不是過于隨便吧?如此豈不是九脈弟子均可迎戰(zhàn)?”
欽燁抬手示意嚴寬等人先停下,目光轉(zhuǎn)向一天,“一天,如若無霜自行挑選對手,你之前的賭注怕是不作數(shù)了。此戰(zhàn)你有和看法?”
一天也起身行禮應(yīng)答:“四皇子此行九天玄宗,于皇室莫過于刺探戰(zhàn)力,而于其個人,無外乎尋求挑戰(zhàn),既如此,自是擇強戰(zhàn)之?!?br/>
“你的意思是他會選擎栩?”倚天問之。
“非也。四皇子行事自有主見,他人口中之俊杰未必可入其眼。九脈杰出弟子實力相差無幾,鳳襲銀針或許才是其目標?!?br/>
“以你之言,是同意驚天護法之言了?”杜九重問道。
“不全是?!?br/>
“何出此言?”
“如果要我向自負的自己證明我是最強者,那么就要打敗我認為的擁有最強手段的最強對手?!?br/>
“難道是說要讓四皇子眼中的最強對手使用鳳襲銀針與他一戰(zhàn)?”左良似乎猜到。但這又似乎有些過于異想天開了,九天玄宗把銀針交于誰手豈是四皇子能決定的?再說了,九天玄宗又憑什么去斷定誰是他心目中的最強者呢?
“這未免太自以為是了吧?他如何讓我們知道他心中的最強者是誰?”嚴寬直言。
一天微微一笑,“所以,比武定在兩日后?!?br/>
一天將他的想法娓娓道來。無霜雖玩世不恭,但頭腦靈活,古靈精怪,這也是他最大的自負資本。他要在比賽之時才選出對手正是他自負的最好表現(xiàn)。自負的同時,又不能讓兩方失望,既然這樣,在兩日之內(nèi)找到他心目中的最強者,又讓九天玄宗認可并且將鳳襲銀針交給他,令他可與之一戰(zhàn),這便是他的表演了,具體如何行動他也猜不出來。
“如此,那你自薦迎戰(zhàn)便做不得數(shù)……”嚴寬仿佛逮到了一天的把柄一樣說道。
“非也!四皇子必會選中我作為對手!”
“你怎敢斷言?”嚴寬步步緊逼。
“哈哈哈哈!”欽燁此時卻大笑起來,“落天勿須多言,我等靜觀其變便是?!?br/>
一天的話,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跟他說再多也是無用。比試定于兩日后便是有兩日的準備時間。明晚過后便是比武之時,無霜要做事情,必須在這之前。既已知其將有動作,九脈弟子隨機應(yīng)變則可。
欽燁也不用將事情宣揚開來,無霜的初衷便是自行其是,過多的干預(yù)略顯失禮。
夜幕降臨,四皇子的房間之中,三人圍坐于圓桌,討論著。
“青衣,各脈弟子那邊可有消息?”
一身青衣半邊垂發(fā)的護衛(wèi)如實稟報,“前兩輪的人選似乎已定,分別是凌天閣的聞劍和驚天閣的唐?!?br/>
“鳳襲銀針可有消息?”無霜轉(zhuǎn)頭看向素衣護衛(wèi)。
那人回復(fù)道:“雖沒有關(guān)于鳳襲銀針的消息,不過那個驚天閣的傳承弟子名叫一天的似乎值得關(guān)注一下?!?br/>
“一天?獸神山上用弒神弓擊殺龍逍的那個青年?”
“正是。不過他的戰(zhàn)力不詳,三日前才由蓋天護法領(lǐng)回玄宗。據(jù)說當時九天玄殿之上還意氣風發(fā),自薦迎戰(zhàn)四皇子,獲得宗主認可?!?br/>
“這么說來,鳳襲銀針便有可能在他身上嘍?”
“屬下也是這么想的。”
無霜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燈火通明的花園,而后說道:“計劃準備得怎么樣了?”
“隨時可以行動!”青衣和素衣也起身稟禮,異口同聲答道。
“很好,戌時準時動手?!?br/>
“是!”兩人退出房間。
無霜自言自語地說道:“一天?就讓我看看你會做出什么應(yīng)對吧?”
終于,既定的戌時已到,無霜抬頭望著窗外的夜空,露出淺淺的笑意。
一天正在房間內(nèi)打坐修煉,忽然一枚七寸鋼針刺穿窗紙,釘在床頭柱子上。鋼針上附帶一張字條。
果然已經(jīng)開始行動了嗎?
一天隨手拔下鋼針,打開字條:速往浣神塔!
這不禁讓他眉頭一皺。過分了吧?即便是天沽皇室,入門乃是客,怎么敢輕易打浣神塔的主意?
不過他也沒猶豫,起身便往浣神塔趕去。
當然,與此同時,九脈比較杰出的弟子幾乎都收到了字條。參與過白天殿會的弟子一個個也是心里沒底,想不通四皇子搞什么鬼,而沒參與過的則是如臨大敵,甚至于告知了師尊。
幾乎是半柱香的時間都不到,九脈弟子已經(jīng)陸續(xù)到達浣神塔外。四皇子無霜并不在此。
浣神塔與平常無異,只是日夜把守塔外的兩名長老不知去向。
“兩位長老呢?”后到的聞劍以及唐等人問道,卻得不到明確答復(fù)。
第一個到達這里的是擎栩,“我第一個到,也不知陸馮兩位長老去向?!鼻骅虻恼Z氣明顯比其他人要認真得多,他沒參與過殿會,不知道這可能是四皇子的把戲。
而其他人多數(shù)都認為這是無霜的杰作,只不過心中還是感嘆他的膽大妄為。
一天心思急轉(zhuǎn),守塔長老失蹤,必有人闖入浣神塔,四皇子不在此地,如果是他的把戲,他的意圖估計是試探九脈弟子是否膽敢闖進塔去。畢竟浣神塔是修煉圣地,沒有特殊準許,誰都不得入塔修煉,相當于是禁地。真的是他,恐怕玩得過火了,難道他不是真正的四皇子?又或許真的有人闖塔,被他發(fā)現(xiàn)了?
擎栩觀察到大門兩側(cè)似乎有明顯的元力波及的打斗痕跡,并沒有多想,他第一個推開大門,欲進塔一探究竟。聞劍并沒有出手攔住他,而是在一旁望著一天。唐拽住擎栩的肩膀,“這是禁地!”
“管不了那么多了!”擎栩毫不理會,甩開唐直接沖進去。
聞劍未做多想隨之進去。
“師兄!”其他人的阻攔似乎毫無作用。之后,一天,古蕓,元松,唐,修羽琳蘭幾人也進得塔去,其他人則是在塔外守候,等待九護法們的到來。
浣神塔是九天玄宗的修煉圣地,分為上九重與下九重。上九重乃是試煉之地,相當于天洛武院的武神塔。下九重乃是地下的九重塔,是真正修煉元力之地。每往下一層,其濃郁的地火之氣都會給人以更大的壓抑,而在這種壓抑之下,修者的元力修煉則會事半功倍。一重塔中,可抵平時的六七倍,二重塔達到三十倍,三重過百,四重近千,以此推下去,下到第九重,簡直難以估量。不過這并不是誰都去得了的地方。普通弟子在第一重就難以忍受高溫幔熱,二重塔最低要求便是靈鑒中期,三重塔即便是渡劫強者也最多只能待足三日,而且再進去必須得修養(yǎng)一個月。
八人進入浣神塔后,集中在空蕩蕩的大廳。大門自動關(guān)閉。
上九重的試煉之地,只有使用九天玄宗的功法武學(xué)之人才可通過,而古蕓等人早就通過了前五層了。如果外人闖入,根本就沒有去上九重的理由。因此幾乎所有人都欲去下九重。當然,唯二的兩人選擇了上九重,那就是一天和古蕓。并不是誰跟誰做決定,兩人幾乎是同時下的決定。
“也好,你們二人去上九重也有個照應(yīng)!”擎栩帶著其他五人往下一重去了。
一天二人順著階梯登上試煉一重塔。
“為什么你要選上九重?”
“那為什么你也選上九重?”
“因為雪劍!”古蕓認真地說道,同時將雪劍提起,讓一天看到顫動的雪劍很不安分。
而這時,一天從靈空鼎中取出的飲天劍,也是一樣嗡嗡作響難以平復(fù)。
“以前有過嗎?”
“雪劍會這樣還是第一次。”
兩把劍感應(yīng)的位置同樣都是在第七重塔,那里有一種神秘的吸引。按照九天玄宗的條例,任何弟子進入浣神塔,無論是上九重還是下九重,必須經(jīng)過宗主和長老會的同意,而此時的境況顯然非比尋常。
兩人來到上九重的第一重。試煉第一重是一個昏黃的光陣。
“不好!有人闖入!”古蕓發(fā)現(xiàn)不對勁,趕緊沖進光陣,一天緊隨其后。
光陣之中一名長老躺在地上,似乎已經(jīng)不行。古蕓過去扶他起來,觀其氣色并無性命之礙,“長老醒醒,發(fā)生什么事了?”
長老緩緩睜開眼咳嗽兩下,努力說道:“快去,快去第七重!有人,有人……”
“你先去!”古蕓讓一天先去,自己則是以元力稍微治療一下這位長老。
“不用,不用管我,你們,一起去!”見兩人互相看一眼,“別磨蹭,咳咳,快去!咳咳……”
“長老保重!”
“長老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