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遇刺的流言傳出的第二日,皇上派出一千精兵前往江南協(xié)助太子治理亂民。南宮墨也派了人在前日晚就出發(fā)了,念兒相信,除了這兩路人馬,暗中還有多少人不得而知。
小菊機(jī)敏,總是能打聽到不少消息。諸如:丞相府內(nèi)波濤暗藏,錦芬開始暗中擠兌柳絮和趙姨娘。瑞王接連兩日被皇上召進(jìn)宮,所為何事不得而知。幾位禮閣大臣也都進(jìn)宮見了皇上……
念兒知道,這消息有很多都是云輕揚(yáng)打探來的,她只有在心里感激一番。云輕揚(yáng)也讓小菊捎來了一句話,讓她趕緊的將事了了,然后回云雀山!她應(yīng)了,卻站在那里許久未動……
這一刻,她也在問自己,將錦芬打入泥潭不能翻身后,她會不會立刻離開?腦中還在猶豫,心底一個聲音卻對著她呼叫,“不會!”
她呆?。?br/>
下一瞬狠命的搖頭,不是,這不是她的想法!
可是,她卻清楚的知道,那兩個字,是她藏在心底不敢吐露的心聲:她不愿離開。
理由只有一個,她喜歡上了一個人!
她被自己驚到,倉惶著后退,然后跌坐在床上,一雙美麗的眸子里水霧繚繞。曾幾何時,那個風(fēng)華無雙的男子已經(jīng)入了她的心?是那一次舍命相救,還是月下他神情的話語?是他一聲含著戲謔的輕喚,“娘子”,還是和她同桌用膳所露的溫柔?又或許,是他幽深的讓她看不懂的絢麗眸子,還有他身上始終飄出的蘭草香味?還是……
念兒閉上了眼睛,許久,許久都沒有睜開……
原來,她遲遲沒有對錦芬動手,是她想要給自己找一個可以多留的理由!
額頭的冷汗細(xì)密的滲出,她猛然睜開了眼睛!
曾幾何時,她的心已經(jīng)不由自己?
所以,皇上對軒轅澤的無情她會憤怒。寧芝對軒轅澤的宵想她會惱怒,而憤怒惱怒的原因就是她的在乎,她在吃醋!
念兒渾身被冷汗浸透,想通這一切的她只是呆愣愣的坐在那里,透過窗欞,看著院子里的合歡花樹……
“太子妃,南宮總管求見?!蔽萃?,劍蘭低聲稟報(bào)。
念兒被她的聲音驚醒,回神,才發(fā)覺全身如落水般濕漉漉難受。這樣的她,怎么能見人?“讓他等一下,我換一件衣服!”
“是?!眲μm應(yīng)聲后,屋外沒了動靜。
念兒找了套中衣和外衫,利索的換好,將自己的情緒收拾好,才說了句,“請南宮先生進(jìn)來。”
門開了,南宮墨走了進(jìn)來,臉色凝重,神色也有些憔悴,眼中還有沒消退的血絲。“屬下參見太子妃!”
他的聲音也有些暗啞。
“南宮先生,太子那里可是有了新消息?”念兒尚算冷靜的話語里,流露出一絲連她都沒有感覺到的焦慮。
“回太子妃,有消息了!”南宮墨低著頭,聽到念兒急迫的語氣眸子一閃,卻很快又暗了下去?!皩傧屡扇ソ討?yīng)太子的人,于今晨傳回消息,殿下受傷后,又遇到了一次刺殺,對方人多,他們殊死保護(hù),卻……還是讓殿下掉下了一處懸崖……目前,生死未卜!”
“什么?”念兒驚呼出聲。軒轅澤失蹤了?還生死未卜?“可都是宮里派出的人?”念兒心驚,難道皇上竟不顧這幾日的流言,依舊想要置他于死地?如果是這樣,就是她害了軒轅澤!皇上必將是皇上,她散布的流言也只是一時之間打斷了他的計(jì)劃,這不,很快的又有了新主意!
“不是。是另一撥人。江南官兵都被調(diào)動了起來,他們雖不能頂多大的事,可那么多人看著,宮里也是有了顧忌,不敢太過分。這次的人看著不像是本朝之人,他們的武功怪異,凌厲高絕,暗衛(wèi)都折了七八……”
念兒的心一瞬間沉到谷底……
外域高手!這月華究竟有多少人希望軒轅澤死去?皇上的黑手還沒有剪去,就又冒出來另一批殺手來!
“南宮先生,命人準(zhǔn)備馬車,我要去白云寺為殿下祈福。”念兒清聲吩咐,話落,她已經(jīng)站了起來,臉上有有著鄭重之色。
“太子妃!”南宮墨不知該說什么,這一刻的太子妃身上流露出的神采,讓他有了似曾相識的感覺,他想要細(xì)想,卻發(fā)覺越模糊不清。
“這府里就拜托南宮先生了?!蹦顑旱脑挷蝗菥芙^。起身,她快速的翻找著自己的衣物。要在白云寺住宿,換洗衣物是必不可少的。
南宮墨錯愕,他不明白太子妃怎的突然就生了這樣的念頭?只是她一個弱女子,除了祈福也不會別的,也就釋然,自己下去準(zhǔn)備馬車了!
等到幾個丫鬟都知道的時候,念兒已經(jīng)收拾妥當(dāng)。
“這兩日本宮心思恍惚,擔(dān)憂太子夜不能寐。本宮柔弱婦人,只有到白云寺齋戒一月,祈求用一片誠心感動菩薩,保佑太子平安無事!”念兒的話說的緩慢,可卻淡淡的透著堅(jiān)韌,任是誰勸說都無用的堅(jiān)決。劍蘭幾個張了張嘴,終是沒有說出阻攔的話來。
“太子妃,帶了奴婢一起去吧。”劍蘭突地跪地請求,香如幾個一見,也都跪了下來。
“不用了,讓小菊隨我就可。劍蘭是一直伺候太子的人,你若去了,旁人還指不定怎么說我呢。香如和秀如翠如好好守著園子,等我回來?!彪m然在太子府呆了這么多天,念兒還是不太習(xí)慣這個身份的尊貴,總是時不時的冒出我的自稱來。幾個人也都習(xí)慣了,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奴婢不放心太子妃。太子殿下臨走的時侯可是說了,讓奴婢好好伺候太子妃?!眲μm有些驚慌的道。她知道太子妃的意思,是怕自己跟去伺候,別人說她心不誠,去寺里祈福還要奴婢伺候??墒?,太子的話,她也不敢不聽……
“吃齋禮佛又不是去享福,帶個小菊有個人跑腿就好?!蹦顑捍蚨ㄖ饕庹l也不帶。
“你們都起來吧?!彼龑χ驹陂T口的小菊使了個眼色,小菊立刻乖巧的走上前來,接過她手里的包袱。
“我們走吧!”念兒揚(yáng)眉,率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