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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集合時間是午飯之后，柯鴆飛決定的，大家都沒有異議，因為今天的“戀愛游戲”除了他特別在意之外，沒有人放在心上，畢竟他的約會對象是周禮諾。

    易學(xué)佳對和裕琛一起玩兒的日程安排不抱期待，在小伙伴兒里，她覺得最無趣的就是他。

    何子萱甚至因為對象是梁楓而想翹掉這個約會，但是鑒于上一次她的爽約惹了眾怒，所以這一回，她只好忍著不耐煩也要和梁楓那個悶葫蘆獨處，聽說下午才集合，她是偷著樂的。

    眾人聚在市中心百貨大樓里的一間咖啡館里，何子萱懶洋洋地趴在被空調(diào)吹得涼凉的桌面上抱怨，“我可以在這里呆一整天，為什么要到外面去曬太陽?。俊?br/>
    “梁楓如果也沒意見，你們就呆在這里喝咖啡也挺好的?！痹ｈ〗釉?。

    何子萱卻沒有回話，她從頭到尾沒看過裕琛一眼。

    裕琛很輕地嘆一口氣，也不計較。

    梁楓于是順勢說：“那我們就坐在這里好了，你們?nèi)ネ姘?。?br/>
    “這么急著趕我們走？你想干什么？”柯鴆飛賤兮兮地沖他挑眉，“你小子，肯定是在想那些占便宜的事情?！?br/>
    不等梁楓反應(yīng)，卻是何子萱很有些生氣地瞪了他一眼，昨天剛“占過她便宜”的柯鴆飛于是心虛地躲開了她的視線。

    易學(xué)佳還在吃眼前的蛋糕，已經(jīng)空了兩個盤子，還有半個紐約芝士沒吃完，三個男生不愛吃，兩個女生都怕胖，只有她來消耗，平時媽媽給的零花錢根本不夠她這樣奢侈地吃甜品，所以她挺樂意來收拾“殘局”，裕琛托腮看著她問：“你呢，有什么計劃嗎？”

    “沒有?！彼蛞粋€嗝，看著勺子上最后一口蛋糕，面露難色，“吃不下了?！?br/>
    “你聽說過胃下垂嗎？就說怎么吃都吃不胖，我覺得你可能就是。”何子萱震驚地盯著她瘦骨嶙峋的身體，“你最好去檢查一下?！?br/>
    “切，我運動量很大好嗎？每分鐘都在動。”易學(xué)佳說罷吃掉了那最后一口，“你以為我是你，能坐著不站著，能趴著不坐著，恨不能天天躺床上吃飯？過了青春期，你新陳代謝慢下來，就會開始橫向發(fā)展了?！?br/>
    被她這么一說，何子萱的身子立即坐直了，甚至抖了抖腿。

    “那我們走吧?！痹ｈ≌酒鹕?，“我有計劃?！?br/>
    易學(xué)佳抹抹嘴，離去前確認(rèn)地看一眼周禮諾，“那我走了？”見她點點頭，才不放心地離去。

    何子萱直目送到裕琛的身影消失也沒見到他回頭看這邊一眼，于是又重新趴回桌上。

    “諾諾，你今天想去哪兒？”柯鴆飛身體前傾，以恐怕嚇跑對方的聲音輕輕問，“書店？”

    因為知道他今天準(zhǔn)備告白，所以何子萱一直意味深長地對著他冷笑，他瞇起眼沖她擠鼻子，示意她別搞亂。

    “隨便?！敝芏Y諾轉(zhuǎn)身站起來，“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一定要看書。”

    “那我們隨便逛逛吧？看你想怎么打發(fā)時間都行?！笨馒c飛跟上去。

    眼見著兩人快要走出店門，何子萱突然雙手聚攏在嘴邊喊道：“諾諾，你可得小心??！有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柯鴆飛一驚，急得轉(zhuǎn)身沖她比中指，而何子萱則笑得上半身在桌面上滾了半圈。

    他們也離開后，就剩下何子萱和梁楓面面相覷了。

    過了幾分鐘，何子萱一直在玩弄手機的翻蓋，“啪”地打開，“啪”地合上，在這無聊的節(jié)奏聲中，梁楓一動沒動，他的眼神茫然地越過她的頭頂，似乎在望向很遠(yuǎn)的地方，好像遠(yuǎn)方有座山，但其實只有一扇后廚入口的門。

    “你……不說點兒什么嘛？”她的眼珠子慵懶地翻起來，看一眼他，又翻了回去。

    “說什么？”梁楓反問。

    “你這人真無聊。”何子萱支起上半身，用手掌托著下巴，看著梁楓說，“你每天除了打球，還干什么？”

    梁楓很認(rèn)真地回憶起來，“做作業(yè)，看電視，搞衛(wèi)生，還有……”

    “聽不下去了?！焙巫虞媾e起手打斷他，然后突然拉著他的手拽起來說，“悶騷鬼，我就讓你嘗嘗有談戀愛是什么滋味吧?！?br/>
    他們坐電梯去樓下的男裝部時，全程手牽著手，何子萱甚至故意時不時地貼近梁楓，好像真的女朋友那樣半邊身子抱著他的胳膊，而梁楓那原本就堅硬的肌肉因為緊張而更加僵硬了，何子萱感覺自己抱著一塊石頭。

    挑逗他還挺有趣的，何子萱很是得意地享受著梁楓因為慌亂而更顯得木訥的表情。

    梁楓是和柯鴆飛完全不一樣的男生，他很有一種不諳世事的天真感，小巨人的身體里躲藏著懵懂幼稚的靈魂，面對他的時候，何子萱感覺自己完全代入了柯鴆飛的角色，此刻，她便是那個戲弄小姑娘的流氓。

    “你放松一點兒，現(xiàn)在你是我的男朋友耶?！焙巫虞嬉膊恢雷约簽槭裁疵俺隽伺_灣腔，她伸長了脖子，挑釁般對梁楓展示自己的臉頰，“你可以親我一下啊?！?br/>
    “我不要?！绷簵鲪灺晲灇獾卣f，“佳佳說，不可以隨便碰女生?！?br/>
    “哦？”何子萱瞇起眼睛，八卦地問，“你該不會是喜歡易學(xué)佳？”梁楓搖搖頭，但是何子萱并不理會，自言自語地說，“真好啊，一個一個的，都有人喜歡。”

    何子萱走進一家品牌服裝店里，拿起好幾件T恤在梁楓身上比劃，導(dǎo)購員熱情地迎上來，她于是很大方地和對方攀談起來，“我給男朋友挑衣服呢，啊，很帥嗎？一般吧，他就是長得高，嗯，我看你們店里碼子好像挺全的哦，可以幫我挑兩條適合他的褲子嗎？”

    最后她手里拿著一疊T恤短袖三件外套和三條褲子，不由分說地拉著梁楓鉆進一間試衣間。

    懷里抱著被強塞的衣服，梁楓擔(dān)心導(dǎo)購員聽見，以很小的聲音疑惑地問：“干什么？我沒錢買?！?br/>
    “讓你試就試，誰規(guī)定試穿了就一定要買啊，要是不好看呢？”何子萱依墻角站著抱著雙手，視線上下打量著一年四季穿球服的梁楓那洗得脫了色的大背心和褲衩，陰陽怪氣地說，“我還沒見過你穿衣服的樣子呢?！?br/>
    “那你轉(zhuǎn)過身去?！彼麑擂蔚匾允掷锏囊路o著胸口。

    “你還害臊？”何子萱冷笑一聲，“一個男的，身上有什么好看的？”

    面對挑釁，梁楓于是也不躲了，賭氣般正對著她脫掉上衣，又脫掉褲子，露出一身雕塑般塊狀分明的肌肉，何子萱神情一楞，她分不清楚是自己咽了口口水還是心臟猛地抖了一下，所以耳朵里才聽到清晰的一聲“咕咚”，一剎那，她倍感羞恥地紅了耳朵，但眼睛依舊不甘示弱地繼續(xù)停留在對方的腹肌上。

    以前她見過一次裕琛在打球時太熱了，而脫下上衣抹了抹汗，大約兩三分鐘的樣子，他又重新穿上了衣服，他的體型還是普通青少年的那種線條，肌肉形狀還藏在白皙的皮膚下，肚子雖然緊繃繃的但是隱約只能見到一個川字，并沒有明顯的八塊腹肌。

    他見到何子萱時，打招呼的笑容就和他的肉體一樣，像是那種最無害的、清爽的有機蔬菜。

    梁楓不一樣，何子萱被他嚇到了，裕琛還可以稱作男孩子，而他只能用男人來形容了，在這狹窄空間里，男性荷爾蒙像是野獸在狂躁地?fù)u晃著牢籠般具有攻擊性，幾乎是從正面咆哮著撲向她，壓制著她，讓她產(chǎn)生了一絲想逃跑的恐懼感。

    被柯鴆飛抱著親吻的時候，她都沒有如此心慌意亂。

    在她心里，裕琛是十六歲的話，柯鴆飛就是七、八歲。

    梁楓當(dāng)著何子萱的面，不慌不忙地試穿著幾套衣服，每換好一套，他都攤開雙手轉(zhuǎn)了一圈示意她看清楚，最初她還會硬著嘴皮說：“還行吧?！薄斑€算可以吧。”最后終于忍不住夸獎起來，“其實你真是個衣服架子，隨便穿穿都挺好看的?！?br/>
    沒想到一直對自己看不順眼的何子萱竟然會贊美自己，梁楓有些疑惑地楞了一下，然后終于又因為心里高興而羞澀起來，身上的壓迫感便完全褪去了，“謝謝。”他說。

    十幾年來，何子萱好像還是第一次從梁楓身上看到一些她覺得可愛的地方。

    “買這件吧?！彼嗥鹨患谏邪导y的T恤，徑直向收銀臺走去。

    “唉，別，我——”梁楓忙不迭換回自己的衣服，沖出試衣間，見到她已經(jīng)付好了款。

    “拿著?！焙巫虞孓D(zhuǎn)身將購物袋塞到他手里，然后挽著他走出了店。

    他打開袋子試圖去尋找收銀條，邊著急地說：“多少錢？我還你?！?br/>
    “一百一十九，不用你還，我送你的?！焙巫虞嫱嶂^，蹭了蹭他的胳膊，故意以甜膩膩的聲音撒嬌說，“給男朋友買件衣服，沒什么大不了的?！?br/>
    梁楓從沒被女生這樣親熱對待過，他一時間頭昏腦漲，身體不斷向后退縮，很有種要落荒而逃的感覺，“可是……我不是你真的男朋友。”

    “你真的很掃興！”何子萱注意到了他身體的抗拒反應(yīng)，于是更緊地?fù)е?，生氣地沖他嗔怪道，“說你是就是，你老老實實當(dāng)我男朋友就行了?！?br/>
    “哦……”梁楓不敢頂嘴了，盯著地面往前走。

    兩人乘扶梯時，何子萱看著他有些委屈巴巴的側(cè)面，心臟好像漂在湖面上一版輕輕地蕩動起來，反正初吻也沒有給喜歡的人，再親一個人也沒所謂吧？她想。

    “咦？”梁楓的余光見到何子萱突然反過身往上走了兩級臺階，便回過身想問：“怎么了？”卻見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突然露出壞笑，不等仰著脖子準(zhǔn)備發(fā)問的他反應(yīng)過來，她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在他的嘴上很輕地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