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見到這老婦的第一眼起,焱流光就察覺出她氣息的異常。
原本,他看到同靈啟躺在床上如同枯骨的妻子的時候,就發(fā)覺她的氣息和老婦很像。
他甚至猜測這是幻神術(shù)的效果。
原著里,曾提到這幻神術(shù)。
這術(shù)是花系術(shù)法。
是植物系神魔利用自身獨有的特性,從自身演化出一個除樣貌外,其他如法力精神力等都與本體并無二致的□□。
這術(shù)法的高級之處便在于,不僅□□與本體五感五識相通,而且神魂與靈魄還可以隨意在本體與□□之間來回穿梭。
更厲害的是,這術(shù)法帶著言靈咒,若不是法力達到一定程度的花系神魔,即使施術(shù)者與他說出此術(shù),也無法聽到半分有關(guān)此術(shù)法的任何信息,也就根本無法得知這術(shù)法的存在。而能達到這種程度的,按照原著所說,天地間只有他和柔琴,以及后來得了焱流光身體的,強大之后的華商。
可以說,幻神術(shù)可以說是天地間高明至極的術(shù)法。
而這幻神術(shù)正是花神柔琴的術(shù)法。如果真的是她的話,也就是說,在當(dāng)年她是可以用這術(shù)躲過一劫的。
也正是柔琴的這個術(shù)法,靈啟才無法察覺出她的□□。
老婦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終于卸下自己心里的防御,小聲道:“不愧是鳳尾蓮華,可以看破。沒錯,我就是柔琴?!?br/>
果然猜得沒錯。
“我不明白,”焱流光問道,“你既然已經(jīng)逃過一劫,為什么還要委身于靈啟呢?若是不知道他壞,你怎么可能會直接將那□□廢了?”
而他最不明白的是,當(dāng)年冠絕天地人三界的花神柔琴竟會舍棄自己的容貌,以這般模樣見人。
柔琴似乎看出焱流光的疑惑,淡淡笑了笑,緩緩道:“樣貌不過皮囊,我都已如此茍且,又何必在意這些虛幻之物呢。”
焱流光淡冷冷地笑了笑。
是啊,用□□與本體會五感五識相通。□□所遇之事,與本體如臨其境?!酢跷盱`啟,與本體委身靈啟又有什么分別?!酢跛颖闶撬??!酢跛苤啾闶撬苤唷?br/>
她如此茍且,又怎會在乎自己的樣貌呢。
“那華商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柔琴搶道,“你別告訴他?!?br/>
柔琴卻垂著頭,滿臉無奈。
焱流光看出她心中所想。
即便是□□委身于靈啟,但也與本體無異。心非所屬,身卻不得不囚在靈啟身邊。這對于柔琴來說,
柔琴會有此難看臉色,想來也正是這個原因。
焱流光看著柔琴,輕聲道:“我知道,這一切并不是你的本意??墒恰?br/>
柔琴繼續(xù)道:“為了商兒,為了雷羅……”柔琴淡然的表情已然看出她似乎下了什么決心。
為了隱藏身份,柔琴所做真的非常人所能想象。
焱流光根本沒有辦法形容現(xiàn)在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覺。
柔琴的聲音淡淡如水,卻也帶著幾分嘶啞,如風(fēng)中殘燭。
焱流光知道。這術(shù)雖剛猛,但是對于神魂的損耗是非常巨大的。若不是為了華商,她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到如今。
柔琴道:“請不要把我的身份告訴商兒。只讓他當(dāng)自己的母親已經(jīng)死了吧。”
焱流光沒法想象,為了復(fù)仇,柔琴到底做了多少犧牲。
身為母親,身為妻子,為了夫君,為了孩子,她犧牲色相,犧牲尊嚴,只為找到仇人,只為復(fù)仇……
對于柔琴,現(xiàn)在的焱流光除了敬佩就只有敬佩。
柔琴搖了搖頭:“雖然我知道,這一切和靈啟脫不了干系。但是,靈啟的身后,一定還有著別的我們不可估量的人物?!?br/>
除了天君還能有誰。
再怎么說,焱流光也是看過原著的人。雖然,他只是囫圇地看了一下,不過這并不影響焱流光對于這個結(jié)果的猜測。
柔琴道:“在見到焱君的第一眼時,我便已然猜到,你定然會識破我的身份。”
焱流光抱歉地搖頭:“這術(shù)我不會,我也只是依仗自己是鳳尾蓮華之身,察覺到不對。在見到靈啟那躺在床上的妻子后,才意識到這術(shù)。之前我也只是在書上看過,沒想到竟是這么神奇?!?br/>
“書?”柔琴有些疑惑,“這術(shù)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在書上?”
焱流光這才發(fā)覺言多必失。他又不能對柔琴說,他看的書是小說,他們不過是書里的人物。焱流光撓了撓頭,靈機一動,不好意思道:“其實,我曾看過《天地本源》,在那里聽女媧娘娘提到過?!?br/>
聽到《天地本源》時,柔琴不禁抖了一下。似乎聽到了什么不得到的事情。
他一下子撲在焱流光的床邊,抓著他的袖口,壓低聲音急促地問道:“焱君在哪里看到《天地本源》!”
焱流光還沒等回答她,心口的血猛地涌了出來。
靈啟就在門外!
焱流光揚了揚下巴,向柔琴示意了一下。
柔琴心領(lǐng)神會點了點頭。
焱流光大聲道:“婆婆,我說你啊,就是白操心。華商那個臭小子,就是個白眼狼。當(dāng)初我好心救他,收留他??墒撬??竟然聯(lián)合一個外人害我。你難道不怕他回頭背叛你?”
柔琴將手指放在嘴唇邊,示意焱流光安靜。而她卻緩緩啞聲道:“老身孤苦半生,有華商這個孩子陪伴已是福氣,又怎會奢求他什么。他背叛你,那代表他對大人的忠誠?!?br/>
焱流光猜想著靈啟一定是在門外附耳聽著。似乎對于焱流光的話,也是嗤之以鼻。
靈啟卻突然推門進來,瞟了一眼焱流光,又睨視著柔琴道:“我讓你看著他,讓你對他胡言亂語了嗎!”
柔琴佯裝恐慌著,身子縮了縮,微微欠身向后退了退。
“華商呢?”靈啟問道。
“我讓他去找蒼云了。”焱流光瞥了一眼靈啟,無所謂地道,“我想他了,不行嗎?你不是說了,我搞得定他們兄弟兩,何止他們兄弟,我就連你不認的那個兒子,被你利用的女兒,以及一直想找你報仇的小舅子,都能服服貼貼地圍著我。怎么?你是羨慕啊,還是嫉妒???我怕你是心有余,身子可不允許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焱流光的這一陣哈哈,
靈啟用鼻子哼了哼,沒有說話。不過從他對蒼云的態(tài)度上可以看出來,雖然他不怕蒼云卻又并不敢動他。似乎蒼云有著他根本惹不起的背景一般。
“行!”靈啟指著焱流光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他指著焱流光,手指有些憤怒地點著。
焱流光揚了揚脖子。
能夠氣到靈啟真的是很爽。
靈啟突然抽出劍一把刺到焱流光的心口,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焱流光心頭一陣緊痛。他忍著痛,強撐著抬起頭,瞪著靈啟嘲笑道:“是啊,你是知道我想干什么。那你又在怕什么?我現(xiàn)在可是在你的手上!”
靈啟冷笑著看著焱流光:“是啊,你現(xiàn)在在我手上,我想要取你的心頭血,就取你的心頭血。我怕什么!”
他抽出龍劍,看著劍上的血順著血槽向劍持的龍口處流了過去。
那龍汲到血,不禁顫動了一下,一陣龍吟之聲從劍身處傳了出來。
“看!它很喜歡你??!”靈啟蔑視著焱流光,帶著幾分得意。他還順勢舔了舔從劍落到手心的血滴。
“不愧鳳尾蓮華之名,這味道果然不一樣?!闭f著,又一把將手捅進焱流光心口處的傷口里。
他的這一動作引得柔琴不禁一聲驚呼。
靈啟卻不以為意,貪婪地舔舐著手上沾染的鮮血。
焱流光忍著痛,按住傷口,冷笑了一下,道:“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活萬年,我猜你肯定是這句話的擁躉,不然你怎么會這么壞!”
說完,他又瞟了一眼外面,緩緩道:“是啊,我就是要長長久久地活著,我就是要成為這天下的主!”
“口氣倒是不??!”蒼云的聲音從外面?zhèn)髁诉M來。
他“咣”地一聲撞開門,盯著有些癲狂的靈啟。
“不過就是個地靈成神,口氣倒是不??!”蒼云一如即往地擺著他那副略帶著讓人討厭的傲嬌的眼神,“怎么著,不把我們這些天神放在眼里?”
“天神?”靈啟冷笑道,“神族可沒有你這個叛徒!”
蒼云卻似乎并不以為意,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我是神族的叛徒!那又如何,你為何不問問,我為何好好的天神不做,跑去幽冥界做魔!”
焱流光只知道蒼云是神族出身,卻沒想過他又是為何會進入魔域,成為窮天魔尊的弟子。
蒼云睨視著靈啟,眼里充滿了憤恨與幽怨:“你們給過我出路,給過我父母出路嗎?他們有什么錯!以及被你們趕盡殺絕的龍族,他們又有什么錯!”
聽到龍族,不僅焱流光打了個寒顫,就連靈啟也愣了一下。
“你問問你手中的劍,你們手上沾了多少龍族人的血,集了多少龍族人的怨念?”蒼云冷冷道。
他看了一眼焱流光,又道:“你可知道,世間傳說可穿越生死,看見前世未來的鳳尾蓮華又是為何而生?”
見到靈啟愣住,蒼云冷冷地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
焱流光卻繼續(xù)道:“我還以為在《天地本源》里,你看不到那么多……”
聽到《天地本源》時,靈啟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身子。
“你……你們……那書……”靈啟驚訝地盯著他們,“你們從哪里看到的?”
蒼云似乎一瞬間明白了什么,恍然地點了點頭,道:“我終于明白了。那根本就不應(yīng)該叫《天地本源》!”